深秋。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地下深處,史前星際觀察站。
距離陳源孤身一人踏入那道幽藍色的星門,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年。 這六年裡,地表之上的新朝迎來了翻天覆地的工業狂飆,內燃機的轟鳴與白熾燈的光芒徹底改變了這顆星球的容貌。而在地表之下,這座曾經死寂了千萬年的暗銀色地宮,也早已變了模樣。
到處都是凌亂架設的木製線槽,手腕粗細、包裹著厚厚黑橡膠絕緣層的紫銅電纜,猶如一條條黑色的巨蟒,從地面的發電機組一直延伸到地宮最深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臭氧氣味和絕緣膠燒焦的焦糊味。
「電壓不穩!二號變壓器線圈過熱,快切斷迴路!」 一名新朝科學院的年輕研究員,戴著厚厚的帆布手套,在一排閃爍著火花的簡易電閘前手忙腳亂地操作著。
「砰!」 一聲悶響,一台剛剛組裝好的早期變壓器冒出一股黑煙,徹底報廢。
「又失敗了……」 新朝工部尚書、墨家巨子嚴鐵手,猶如一頭憤怒的狂獅,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張鐵皮桌子。 他那頭原本半白的頭髮,在這六年的日夜熬戰中已經徹底全白,眼眶深陷,布滿血絲,整個人瘦得脫了相,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比高爐還要熾熱的瘋狂。
「嚴大人,咱們的電能層級太低了。」 旁邊一名大工匠擦著滿臉的黑灰,苦澀地說道:「這座叫什麼『時空矩陣』的史前神物,它胃口太大了。咱們用火力發電廠搞出來的那點直流電,灌進去就像是泥牛入海,連個響都聽不到啊!」
在這座地宮的核心區域。 那個曾經將陳源送往異位面的巨大暗銀色金屬圓環——【多維時空矩陣】,此刻正靜靜地矗立在中央。它那光滑如鏡的表面上,只有幾條極其黯淡的光紋在微弱地閃爍,仿佛陷入了深度的休眠。
當年陳源離開時,是利用系統底層協議的最高權限,強行抽取了觀察站內部殘存的最後一點高維能量,才勉強開啟了一次星門。 而現在,能量耗盡,星門關閉。 嚴鐵手這些年接到的死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價,重新喚醒這座矩陣,在此地與陳源所在的異時空之間,建立起一座能夠溝通的橋樑!
但他發現,哪怕新朝的電氣化技術已經領先了舊世界數百年,但那種利用煤炭燒水、推動汽輪機切割磁感線產生的初級電能,在面對這種能夠扭曲時空的星際科技時,其能量密度簡直就像是用火柴去點燃汪洋大海一樣可笑。
「能量不夠?那就給老子往死里加!」 嚴鐵手死死地咬著牙,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這六年,新朝在莫斯科城外建了三座最高級別的大型火力發電廠!就算把煤炭都燒光,老子今天也要聽個響!」
他轉過身,對著那名通訊兵瘋狂地咆哮: 「接通地表!下達工部最高特權令!」 「立刻切斷莫斯科全城的民用與工業供電網絡!把三座發電廠的鍋爐給老子燒到臨界閾值的紅線!把所有的電能,不經過任何降壓,直接並聯,給老子灌進這地宮裡的主控電纜!」
嚴鐵手的瘋狂指令,讓整個新朝駐莫斯科的行政機構都為之震動,但攝政女相蘇晚早有嚴令:在地宮實驗上,嚴鐵手擁有調動一切資源的絕對特權。
半個時辰後。 莫斯科城外,三座猶如龐然大物般的火力發電廠,那高達數十丈的煙囪里,猛然噴吐出直衝雲霄的滾滾黑煙! 數以千計的鍋爐工光著膀子,拼命地將優質的無煙煤鏟入那猶如煉獄般的高溫爐膛中。汽輪機的轉速被強行拉升到了極限,發出悽厲的金屬尖嘯。
與此同時。 莫斯科城內,原本燈火通明的街道、正在連夜生產的重型拖拉機廠、甚至總督府內的吊燈,在同一秒鐘,「啪」的一聲,全部熄滅! 整座龐大的城市,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所有的電能,化作了一股狂暴無匹的洪流,順著那幾根特製的超粗純銅主電纜,猶如決堤的江水般,瘋狂地倒灌入克里姆林宮那深不見底的地下星際觀察站!
「來了!高壓電涌接入!」 地宮內,研究員看著那幾塊簡易電壓表上的指針瞬間爆表,指針直接打彎卡死在邊緣,驚恐地大吼。
「合閘!給老子懟進去!」 嚴鐵手親自衝上前,雙手握住那個用絕緣陶瓷包裹的巨大閘刀,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將其推了上去!
「轟————————!!!」
那是一股足以將常人瞬間電成焦炭的恐怖直流高壓電! 耀眼的藍色電弧順著電纜,在空氣中撕裂出無數道刺目的閃電,猶如幾十條狂暴的雷龍,張牙舞爪地一頭撞上了位於地宮中央的那個巨大暗銀色時空矩陣!
不可思議的奇蹟,在這一刻發生了。
原本死寂的暗銀色金屬表面,在承受了這股足以讓一座城市癱瘓的龐大低維電能衝擊後,竟然沒有發生爆炸! 那非地球材質的金屬,仿佛一塊乾涸了億萬年的海綿,貪婪地、不可思議地將這些狂暴的電能全部吸收、轉化!
「嗡嗡嗡嗡——」
一陣極度低沉、仿佛是從靈魂深處響起的機械蜂鳴聲,在地宮內驟然蕩漾開來。 緊接著,在嚴鐵手和所有新朝工匠震撼欲絕的目光中。 那座高達數十丈的金屬圓環,表面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繁複、神秘、猶如浩瀚星圖般的幽藍色光紋!這些光紋猶如活物般在金屬內部流轉、交織,最終匯聚在圓環的最頂端,形成了一個璀璨的幽藍色光球。
「動了……它真的動了!」嚴鐵手激動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
但奇蹟並未就此停止。 隨著那幽藍色光球的亮度越來越盛,一股完全不屬於這個三維物理空間、無法用牛頓力學解釋的詭異波動,以時空矩陣為中心,猶如水波般向著四周擴散。
「噹啷。」 一名工匠手裡的鐵扳手掉在地上,但他驚恐地發現,那把扳手並沒有立刻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詭異地停頓了零點幾秒,才重重地砸在石板上。
嚴鐵手下意識地掏出懷表,他看到錶盤上那根原本順時針走動的秒針,竟然在劇烈地顫抖著,隨後詭異地逆時針倒轉了三格!
時間與空間的法則,在這個狹小的地宮內,被這股強行激活的跨維能量,撕扯出了一絲微小的漣漪。
在那刺目的幽藍光芒中,這座融合了地球最狂暴的初級電力與獵戶座史前星際科技的造物,終於被強行點亮!它不再是一扇能夠傳送大軍的星門,而是在嚴鐵手的野蠻改造下,化作了一座矗立在地球深處的——量子時空電波共振塔!
地宮的異象,驚動了留在地表的新朝核心高層。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新朝攝政女相蘇晚、特級上將鐵牛、以及戶部尚書王胖子,在一眾暗影司精銳的護衛下,步履匆匆地趕到了地下觀察站。
當他們踏入核心實驗區的那一刻,即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蘇晚,也不禁停下了腳步,美眸中倒映著那座高達數十丈、被幽藍色星圖光紋包裹的巨大共振塔。 那股超越了凡人認知的宏大與神秘,讓人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
「嚴老,你成功了?」蘇晚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這六年,她承受了太多的壓力,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那個男人的消息。
嚴鐵手轉過身,雖然滿臉疲憊,但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他指著那座幽藍色的共振塔,大聲匯報導: 「這座時空矩陣,已經被咱們新朝的電能強行激活了部分底層模塊!」
「那還等什麼!趕緊把俺麾下的裝甲師開過來,順著這門開過去找我哥啊!」鐵牛急不可耐地吼道。
「莫急。這塔,現在還不能傳送大活人,更別說重型坦克了。」 嚴鐵手搖了搖頭,苦笑著解釋道:「咱們的電能層級太低,這就像是用燒柴火的蒸汽機去拉動一艘萬噸巨輪,能讓它挪動一點已經是奇蹟了。」 「現在這座共振塔開啟的時空裂隙非常微小,而且極度不穩定。如果強行傳送生命體或者大體積的鋼鐵,瞬間就會被空間亂流撕成原子!」
「不能傳送人?那咱們費這麼大勁搞它幹嘛?」王胖子有些失望地嘀咕道。
「王尚書此言差矣!雖然不能傳送活物,但這道信標,卻有著更致命的戰略意義!」 嚴鐵手眼中精光暴射,他走到一台連接著共振塔的特製控制台前: 「這座塔,已經成功捕捉並鎖定了六年前王爺離去時,在多維宇宙中留下的那一絲空間漣漪軌跡!」 「只要咱們在這邊維持住電能輸入,這道幽藍色的量子電波,就會猶如黑夜中的燈塔,持續不斷地向王爺所在的那個位面,發送咱們新朝大本營的坐標信號!」
嚴鐵手深吸了一口氣,拋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熱血沸騰的驚天功能: 「而且!雖然大物件過不去,但只要王爺在對面接收到了咱們的信號,並建立起一個微小的接收端。咱們就能通過這座塔,將小體積、高價值的死物,進行跨維度的精準空投!」
「小體積的死物?」鐵牛愣了一下。
「對!比如地球剛剛研製出的高爆破甲子彈!比如新朝農科院的特效青黴素原液!比如咱們最頂尖的袖珍無線電報機!甚至,是那些能夠在異界就地暴兵的初級工業母床設計圖紙殘片!」 嚴鐵手握緊了拳頭,激動地吼道,「王爺在那邊是單槍匹馬,但有了這座塔,他背後站著的,就是整個擁有著第二次工業革命初級產能的地球!」
蘇晚聽到這裡,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奪目的神采。
她知道陳源有多強,有了系統外掛的陳源更是無敵。但那是一個甚至存在超自然力量的恐怖亂世,人力終有窮盡時。 而現在,新朝,終於找到了反哺它主人的方法!
蘇晚沒有絲毫猶豫,她大步走上前,將那隻纖細白皙的手掌,穩穩地按在了那台冰冷的控制台上。
她仰起頭,看著那座地宮深處、幽藍色光束直衝穹頂的宏偉共振塔。 雖然跨越了維度的壁壘,此刻的陳源或許還無法聽到她的聲音,但她知道,這道承載著新朝傾國之力、承載著她六年等待與牽掛的電波,終將跨越星海,抵達那個男人的身邊。
蘇晚轉過身,面向身後的帝國重臣,那屬於攝政女相的霸道氣場全開,斬釘截鐵地下達了不容置疑的終極軍令:
「王尚書,立刻從國庫撥出最高額度的專項資金!」 「嚴尚書,在這座共振塔旁,給本相建立一座新朝最高級別的微型軍工物資儲備庫!」 「把咱們新朝最好的槍、最烈的藥、最毒的炸彈,全都給本相打包封裝好,貼上跨維標籤,在這塔下二十四小時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