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火炮轟鳴的尖銳嘯叫。 這聲音極其刺耳,仿佛是千萬把極其鋒利的鋼刀在切割著堅硬的玻璃,那是處於極高壓力狀態下的工業液氮,在脫離真空絕熱管道、接觸到外界大氣壓時的瘋狂物理膨脹聲。
新朝重化工防化營的數十輛特種戰車,在這一刻化身為掌控極致寒冰的工業神明。 粗大的特種合金噴管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劇烈地震顫著,操作員們穿著厚達數寸的防凍服,死死地壓住液壓控制杆,將閥門徹底推到了最高負荷的紅線區。
海量的、源源不斷的、呈現出極其純粹的冷白色的工業級液氮,猶如一場倒掛在廢土平原上的白色瀑布,以一種排山倒海、無可阻擋的狂暴姿態,向著前方那片沸騰的、散發著刺鼻紫煙的高維強酸沼澤瘋狂傾瀉!
這是零下196攝氏度的絕對極寒。 在這等突破了自然界常規氣象極限的超低溫流體面前,整個柏水谷平原的局部氣候,在短短三秒鐘之內,被強行改寫!
液氮噴涌而出的瞬間,周圍空氣中游離的水分子甚至連凝結成水滴的過程都直接被省略,瞬間完成了從氣態到固態的物理相變。 漫天的白色冰晶猶如一場毫無預兆的狂暴暴風雪,以噴灑車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原本因為強酸沸騰而高達四五十攝氏度、悶熱且充滿毒氣的戰場環境,氣溫猶如斷崖式般直線跳水!
三十度……十度……零度……零下二十度……零下五十度!
這種降溫速度太快,太過於殘暴。 距離噴灑車最近的新朝主戰坦克,它們那厚重的貧鈾複合裝甲表面,在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裡,就結出了一層厚達幾厘米的堅硬白霜。 裝甲艙內部,新朝的駕駛員們雖然穿著保溫作戰服,但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刺骨的極寒穿透了五十噸重的鋼鐵車身,直逼骨髓。他們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在面罩前瞬間化作了紛紛揚揚的細碎冰粉。
「咔咔咔……咔咔咔……」
空氣在凍結,廢土的狂風被強行剝奪了熱量,發出了猶如玻璃碎裂般的詭異聲響。
而那些直面液氮瀑布洗禮的強酸血池沼澤,則迎來了真正的末日。 當那片白色的極寒浪潮,重重地拍打在呈現出深紫色、因為極具腐蝕性而不斷翻滾沸騰的酸血表面時,一場堪稱神跡般的物理鎮壓,震撼上演。
「刺啦————轟!!!」
強酸與金屬接觸產生的化學反應,本質上是一種釋放熱量的放熱反應。 而零下196攝氏度的液氮,則是極其霸道的吸熱黑洞。
當兩者接觸的瞬間,極其劇烈的熱量掠奪開始了。 大量液氮在接觸到相對高溫的酸液後,瞬間沸騰氣化,體積急劇膨脹了數百倍,形成了高達數十米、濃密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白色低溫氣溶膠雲團。這團巨大的白色蘑菇雲,猶如一頭吞噬一切的冰霜巨獸,張開大口,將整片方圓數公里的強酸沼澤徹徹底底地籠罩其中!
「環境溫度極度異常!」 「外部酸液流體力學參數正在發生劇變!」
陷入沼澤最深處、底盤幾乎被酸血淹沒的十幾輛新朝主戰坦克內部。
前一秒,他們還在為履帶打滑、負重輪被腐蝕而感到絕望。 下一秒,他們就親眼目睹了什麼叫做「物理學面前,一切魔法都是紙老虎」。
那些原本粘稠、滑膩、不斷冒出腐蝕性白煙的高維毒血。 在被零下196攝氏度的極寒氣流掃過之後,其分子內部的劇烈布朗運動被粗暴地、毫無商量餘地地強行鎖死!
物理相變法則,是宇宙中最不可逾越的鐵律。 哪怕這些毒血是曹操利用幾十萬人命和地脈陣法提煉出來的高維造物,哪怕它們擁有融化金石的可怕魔力。 只要它們還是液體,只要它們的分子結構還在熱力學的管轄範圍內。
降溫,結冰,就是它們唯一的歸宿!
新朝坦克駕駛員透過潛望鏡,看到了令人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些正在酸海表面翻滾的深紫色氣泡,在膨脹到極點、即將破裂噴灑毒氣的那一個絕對瞬間,被極寒掃過。
「咔嚓。」 氣泡停止了蠕動。它那薄薄的液態表面,在千分之一秒內變成了半透明的暗紅色固體。 緊接著,因為內部壓力的失衡,這個被凍結的氣泡發出清脆的玻璃碎裂聲,直接崩解成了無數細碎的紫色冰渣,掉落在下方已經停止沸騰的酸液表面。
凍結! 瘋狂的凍結!
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一層暗紅色的、夾雜著灰白色冰霜的堅硬冰層,在整個酸血沼澤的表面迅速蔓延開來。 冰層越來越厚,從表面一直凍結到沼澤的底部,將那些原本泥濘不堪的血土,硬生生地凍成了比鋼筋混凝土還要堅硬十倍的永久凍土!
「滋滋」的腐蝕聲徹底消失了。 因為化學反應需要分子層面的接觸與活躍度,而在絕對的極寒之下,所有的化學腐蝕反應都被物理嚴寒強行中止。
「車長!履帶外部的酸液凝固了!腐蝕停止了!」 前排坦克的駕駛員感受著車身傳來的極其堅硬的觸感,興奮地大吼起來。
「測試抓地力!掛倒擋,小油門嘗試脫困!」車長當機立斷地下達指令。
「嗡——咔噠!」 一千五百匹馬力的柴油引擎再次發出低沉的轟鳴。 這一次,當寬大的高錳鋼履帶齒輪開始轉動時,它們不再是徒勞地在滑膩的泥漿中空轉。
五十噸重的龐大鋼鐵車身猛地一震,履帶捲起大片大片的暗紅色碎冰。在強大的機械扭矩推動下,這十幾輛原本已經陷入絕境的主戰坦克,硬生生地從冰封的泥潭中倒車退了出來,穩穩地停在了由新朝重化工防化營親手為他們鋪就的堅硬冰原之上!
曹操處心積慮、不惜損耗中原地脈引爆的終極封建陣法——「強酸血池沼澤」。 在新朝帝國一波純粹的重化工液氮洗地面前,連十分鐘都沒能撐過,就被硬生生地改造成了一片任由新朝履帶馳騁的坦途。
裝甲指揮車上。 陳源看著前方那片在液氮白霧中若隱若現的廣闊冰原,冷酷的面容上沒有絲毫的得意,只有理所當然的冷漠。 「魔法?變異?」 「在熱力學第二定律面前,連一堆破冰塊都不如。」 他抬起眼眸,看向了冰原對岸,那片依然被灰濛濛的廢土沙塵籠罩的區域。 「接下來,該處理那些被凍住的肉豬了。」
新朝的液氮傾瀉,覆蓋的絕對不僅僅是己方陣地前沿的沼澤。 在超高壓水泵的推動下,零下196攝氏度的極寒白霧,猶如一場不可阻擋的白色海嘯,跨越了數公里的物理距離,直接席捲了沼澤對岸!
而在那裡,聚集著之前僥倖沒有墜入壕溝、沒有被機槍打碎、正準備等待新朝坦克沉沒後發起第二波收割的——一萬多頭殘存的「變異虎豹騎」。
當新朝的噴管對準沼澤時,這些已經被高維病毒徹底剝奪了恐懼神經的半人馬怪物,並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降臨。 在它們的認知里,天下沒有任何武器能夠瞬間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改變這廣闊戰場的環境。
直到那面高達數十米的白色冰霧之牆,帶著足以凍碎靈魂的絕對極寒,鋪天蓋地地壓到它們面前。
「吼……」 沖在最前面的一頭半人馬千夫長,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那根沉重的精鋼龍槍,企圖用它那引以為傲的純物理動能,去刺穿這面看似柔弱的白霧。
然而,當它那龐大、覆蓋著厚重骨質生鐵裝甲的身軀,一頭撞進液氮氣化後的超低溫雲團中時。 它引以為傲的動能,它那強悍到不可理喻的變異肉身,在這一刻,迎來了物理法則最無情的審判。
零下一百多度的極寒氣流,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它們體表的生鐵鎧甲,穿透了那層厚厚的變異骨甲,直接侵入了它們那畸形的龐大肉體內部。
高維變異生物的強大,建立在它們體內那種高濃度、高壓強的高維暗血的高速循環之上。 這種暗血為它們提供了恐怖的力量和恢復力。
但在極寒面前,這成了它們最致命的催命符。
「咔……咔咔咔……」
半人馬千夫長的動作在半空中出現了極其詭異的卡頓。 它高舉龍槍的右臂,僵硬在了半空中。 不是它不想揮下,而是它手臂血管里流淌的那些滾燙的暗紅色毒血,在幾秒鐘內,被強行奪走了所有的熱量!
液體結冰,體積會發生極其劇烈的膨脹。 「噗嗤!咔嚓!」 伴隨著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 半人馬千夫長體內那數以百斤計的高維毒血,在瞬間結成了堅硬無比的暗紅色冰晶。這些冰晶在它那粗大的血管中瘋狂膨脹,鋒利的冰碴直接刺穿了它的血管壁,刺穿了它那堅韌猶如牛皮般的肌肉纖維!
它那覆蓋在體表的骨質裝甲,因為內部肌肉的急劇膨脹和外部極寒的收縮效應,承受了無法估量的物理應力。 「砰!」 堅硬的骨甲表面崩裂出無數道密密麻麻的裂紋,灰白色的骨渣混合著冰封的碎肉,撲簌簌地往下掉落。
它張大了那張長滿獠牙的嘴巴,想要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狂吼。 但它甚至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因為在它張嘴的那一瞬間,極寒的空氣倒灌進它的肺部,它那龐大猶如風箱般的肺泡,在瞬間被凍結成了兩坨毫無生機的冰塊。它的聲帶被硬生生地凍斷,只有一團白色的冰霧從它僵硬的口中噴出,隨後凝固在空氣中。
這不是個例。 這是針對一整支重裝兵團的大範圍絕對物理抹殺!
白色極寒風暴席捲而過。 一萬多頭狂奔的、咆哮的、不可一世的變異半人馬怪物,在這場工業級的降溫面前,就像是被神明按下了暫停鍵的劣質機械玩具。
前排的怪物在狂奔中被瞬間凍結,龐大的慣性讓它們僵硬的身軀重重地砸在結冰的血土上,四噸重的冰坨子在地面上滑行了數十米,撞斷了無數根骨刺拒馬。 後方的怪物企圖轉身逃跑,但它們那粗壯的馬腿剛剛抬起,就在極寒中徹底僵死。
整個沼澤對岸的廣闊戰場,陷入了一種死一般寂靜的詭異氛圍。
白霧漸漸散去。 沒有血流成河,沒有殘肢斷臂。
出現在新朝裝甲兵望遠鏡視野中的,是一座極其宏大、卻又令人感到無比毛骨悚然的「冰雕博覽會」。
一萬多頭體長四米、身高兩米五以上的恐怖半人馬怪物,完好無損地矗立在那片暗紅色的冰原之上。 它們的體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霜,透過白霜,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它們那深紫色的皮膚、猙獰的骨甲,以及那一張張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的猙獰面孔。 它們有的高舉著龍槍,有的保持著衝鋒的姿態,有的則呈現出極其怪異的扭曲掙扎狀。
它們沒有死於炮彈的轟擊,也沒有死於子彈的穿透。 它們死於新朝帝國那跨越維度的重工業底蘊,死於對熱力學法則的一無所知。
那些正在血沼澤中掙扎、企圖沖向新朝坦克的殘存虎豹騎,根本無法抵抗這瞬間降臨的絕對極寒。他們體內的暗血被瞬間凍結,數千頭恐怖的半人馬怪物,硬生生在戰場上被凍成了姿態各異的暗紅色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