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外陽光正好。
但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和硝煙味。
刀疤端著衝鋒鎗,沿著街道,朝蘇澈離開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眼神很兇。
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而此刻,蘇澈也感覺到了身後的氣息。
他停下腳步,轉身。
街道另一端,刀疤正朝他走來。
兩人相距五十米左右。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
「蘇澈?」刀疤開口,聲音沙啞。
「刀疤?」蘇澈反問。
「是我。」
「就剩你一個了。」
「是。」刀疤咧嘴一笑,露出黃牙,「但殺你,足夠了。」
「試試?」
「試試。」
話音未落,刀疤已經舉起了衝鋒鎗。
「噠噠噠噠——!!!」
槍聲爆響。
子彈像雨點一樣朝蘇澈潑灑過來。
蘇澈在槍響的瞬間,已經向側方撲倒,一個翻滾,躲到一堵矮牆後面。
子彈打在牆上,濺起一片碎石。
「出來!」刀疤一邊掃射一邊往前走,「別躲著!出來跟老子打!」
蘇澈沒回應。
他從矮牆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刀疤的位置。
然後,從腰間拔出一顆手雷——這是從毒蛇的包里搜到的。
拔掉保險銷,延遲兩秒,扔了出去。
手雷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刀疤前方五米左右。
刀疤臉色一變,立刻向旁邊撲倒。
「轟!!!」
手雷爆炸,氣浪掀飛了周圍的雜物。
刀疤雖然躲得及時,但還是被幾塊彈片擦中,臉上、手臂上多了幾道血口子。
「操!」他大罵一聲,爬起來,對著蘇澈藏身的位置又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
子彈把矮牆打得千瘡百孔。
但蘇澈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在手雷爆炸的瞬間,已經轉移到另一堵牆後面。
刀疤停止了射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街道上一片狼藉。
燃燒的汽車,彈孔密布的牆壁,散落的雜物……
但就是看不到蘇澈的身影。
「出來!」刀疤嘶聲大喊,「有種出來!」
「如你所願。」
聲音從頭頂傳來。
刀疤猛地抬頭。
蘇澈不知什麼時候爬到了旁邊一棟樓的二樓窗台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手裡拿著一把五四式手槍,槍口指著他的頭。
「你——」刀疤想舉槍。
但已經晚了。
「砰!」
子彈打進了他的眉心。
刀疤的身體一僵,衝鋒鎗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蘇澈,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然後,緩緩倒下。
死了。
蘇澈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刀疤的屍體旁,檢查了一下。
確認死亡。
然後,他開始打掃戰場。
湯姆遜衝鋒鎗,收走。
手雷,收走。
子彈、匕首、背包……
所有東西,全部收進隨身空間。
做完這些,他看了一眼刀疤的屍體。
臉上那道刀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但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死人,不會說話。
蘇澈拿出最後一個燃燒瓶,點燃,扔在屍體上。
火焰燃起。
他轉身離開。
至此,陳光榮請來的五個過江龍,全滅。
接下來,該去找正主了。
陳光榮。
陳衛國。
陳情蓮。
一個都不能少。
蘇澈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獵殺,還在繼續。
而這一次,他要獵殺的,是更大的獵物。
城東幹部家屬區3號樓2單元101室。
門虛掩著,門鎖被暴力破壞,木屑散落一地。
蘇澈站在門口,側耳傾聽。
屋裡很安靜,只有壓抑的抽泣聲和電話聽筒里傳來的忙音。
「嘟……嘟……嘟……」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一片狼藉。
茶几翻倒,茶杯碎了一地,水漬混合著血跡,在地板上畫出詭異的圖案。
陳情蓮蜷縮在牆角,背靠著牆,雙手死死抱著那個紅色的老式電話機,像抱著救命稻草。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還有淚痕,身上那件昂貴的真絲睡袍被撕破了好幾處,露出白皙的皮膚和幾道血痕。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頭。
當看清來人是蘇澈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你、你……」她的聲音在抖,「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蘇澈沒回答。
他走到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裝修很豪華——紅木家具,真皮沙發,牆上掛著字畫,柜子上擺著古董。
典型的官太太做派。
但此刻,這些奢華的東西,都救不了她的命。
「該你說了。」蘇澈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陳情蓮抱著電話機的手更緊了。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人。
父親是退休副軍長,丈夫是軋鋼廠副廠長,雖然李懷德死了,但她依然是陳家大小姐,依然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蘇澈這樣的人,在她眼裡,就是底層工人,是螻蟻,是她從來都瞧不起的存在。
可現在,這個她瞧不起的人,卻能左右她的生死。
巨大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求、求求你……」她哭著哀求,「不要殺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真的……」
她爬到蘇澈腳邊,仰起臉,努力做出楚楚可憐的表情。
「你看看,我長得還不錯……雖然比你大幾歲,但我會伺候人……我、我什麼都可以做……」
她甚至開始解睡袍的帶子,露出更多的皮膚。
「我爸……我爸也可以幫你……他可以幫你洗白身份……讓你成為人上人……求求你……別殺我……」
蘇澈低頭看著她。
眼神里沒有任何波動。
就像在看一出拙劣的表演。
「死到臨頭,」他緩緩開口,「還在做夢?」
陳情蓮一愣。
「你以為,」蘇澈繼續說,「你可以一直騎在我們這些人的頭上作威作福?」
「不、不是……」陳情蓮慌忙搖頭,「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沒有?」蘇澈冷笑,「李懷德分到的黃金,你拿了。那些被你丈夫害死的人的家屬,你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蹲下身,平視著陳情蓮的眼睛。
「陳情蓮,你手上沾的血,不比李懷德少。」
陳情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說不出話。
因為蘇澈說的是事實。
李懷德做的那些事,她都知道。
不但知道,她還參與過。
分錢的時候,她數得最開心。
別人家破人亡的時候,她在買新衣服,做新髮型。
「我、我錯了……」她哭著磕頭,「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饒我一命……我以後一定改……一定做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