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付了車錢,牽著曉曉下車。
他看了一眼候機樓門口。
有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在檢查證件和介紹信。
門口還站著兩個公安,抱著槍,警惕地掃視著進出的人。
果然,公安在機場也布控了。
但人數不多,只有兩個。
可能是因為機場本身就有嚴格的安檢程序,不需要太多人。
也可能是因為,他們真的沒想到蘇澈會坐飛機逃跑。
蘇澈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裝,是陳衛國的衣服,稍微改了一下,很合身。
曉曉也換上了一件比較體面的衣服——紅色的小棉襖,黑色的褲子,小皮鞋,頭髮梳成兩個麻花辮,看起來就像個幹部家庭的孩子。
「曉曉,」蘇澈蹲下身,看著妹妹的眼睛,「等會兒進去,如果有人問,你就說是我妹妹,我們去看港島的親戚。別的,什麼都不要說,知道嗎?」
曉曉點點頭:「知道。」
「真乖。」
蘇澈站起身,牽著曉曉的手,朝候機樓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表情很自然,就像真的只是個普通的機關幹部,帶著妹妹去探親。
走到門口,工作人員攔住了他們。
「同志,請出示證件和介紹信。」
蘇澈從懷裡掏出仿造好的介紹信,還有兩張偽造的身份證——這也是他在黑市上做的,用的是陳光榮提供的空白證件。
工作人員接過,仔細看了看。
「陳衛國……某機關辦公室副主任……赴港探親……」
他又看了看照片,對照了一下蘇澈和曉曉的臉。
蘇澈的心提了起來。
雖然照片是仿造的,但畢竟不是本人。
萬一被看出來……
工作人員看了幾秒鐘,點點頭,把證件還給他。
「進去吧。裡面安檢。」
「謝謝。」
蘇澈鬆了口氣,牽著曉曉走進候機樓。
第一關,過了。
候機樓裡面很空曠,沒幾個人。
這個年代,能坐得起飛機的人太少。
一天也就那麼幾趟航班。
蘇澈看了一眼牆上的航班時刻表。
飛往港島的航班,晚上七點起飛,九點半落地。
還有兩個多小時。
他帶著曉曉走到安檢口。
安檢很嚴格。
行李要開箱檢查,人要搜身。
但蘇澈早就準備好了。
他的所有武器、彈藥、危險品,都放在隨身空間裡。
隨身只帶了一個小皮箱,裡面裝了幾件衣服和一些現金。
曉曉的布包,裡面也只有幾件衣服和幾本書。
安檢員檢查得很仔細,但沒發現什麼異常。
「可以了。」安檢員揮揮手,「去那邊等著吧。」
「謝謝。」
蘇澈牽著曉曉,走到候機區的長椅上坐下。
曉曉緊緊挨著他,小手一直抓著他的手。
「哥哥……」她小聲說,「我有點怕……」
「怕什麼?」
「怕……飛機會不會掉下來?」
蘇澈笑了。
「不會的。」他摸摸妹妹的頭,「飛機很安全。而且,有哥哥在,什麼都不用怕。」
曉曉點點頭,但手還是抓得很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候機區的人慢慢多了起來。
都是些穿著體面的人——幹部、商人、學者,還有幾個外國人。
大家都很安靜,要麼看報紙,要麼閉目養神,要么小聲交談。
沒有人注意到這對看起來普通的兄妹。
蘇澈也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但其實一直在用系統掃描周圍的環境。
【檢測到公安人員兩名,位置:候機樓門口】
【檢測到機場安保人員六名,位置分散】
【未檢測到威脅】
很好。
看來公安真的沒在機場投入太多力量。
他們的重點,還是在車站和碼頭。
這給了他機會。
晚上六點半,開始登機。
乘客們排著隊,依次檢票登機。
蘇澈牽著曉曉,排在隊伍中間。
很順利。
檢票員只是看了一眼介紹信和機票,就放他們過去了。
走出候機樓,外面停著一架老式的螺旋槳飛機——伊爾-14,蘇聯製造,能坐二十多人。
舷梯已經架好,空乘人員在門口迎接。
蘇澈牽著曉曉,走上舷梯。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曉曉有些緊張,抓著他的手很用力,但沒有退縮。
走進機艙,裡面很簡陋。
兩排座位,中間一條過道。
座位是硬座的,沒有安全帶,只有一根簡單的帶子。
乘客們陸續入座。
蘇澈和曉曉的位置在中間,靠窗。
坐下後,蘇澈幫曉曉系好帶子。
「等會兒起飛的時候,可能會有點顛簸。」他對妹妹說,「別怕,抓著哥哥的手。」
「嗯。」曉曉點頭,小手緊緊抓著他的手。
晚上七點整,飛機引擎發動。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
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
曉曉緊張得閉上眼睛,手抓得更緊了。
蘇澈握緊她的手,眼睛看著窗外。
跑道在後退,速度越來越快。
終於,飛機離開地面,沖向天空。
一陣顛簸。
曉曉嚇得叫了一聲,但立刻捂住嘴。
蘇澈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很快就平穩了。」
果然,幾分鐘後,飛機進入平飛狀態,顛簸減輕。
曉曉這才敢睜開眼睛,好奇地看著窗外。
下面,四九城的燈火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然後,被雲層遮住,什麼都看不到了。
他們離開了。
離開了這座充滿血腥和仇恨的城市。
離開了那些追捕他們的人。
離開了過去的一切。
蘇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解脫?空虛?還是……茫然?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至少現在,曉曉安全了。
這就夠了。
至於復仇……
等曉曉安頓好了,他會回來的。
血債,必須血償。
這是他的誓言。
永遠不會改變。
飛機在夜空中飛行。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閃爍的星星。
機艙里很安靜,只有引擎的轟鳴聲。
乘客們大多在睡覺,或者閉目養神。
蘇澈也閉上眼睛,但一直保持著警惕。
幾個小時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不能完全放鬆。
萬一有意外呢?
萬一公安察覺了,聯繫港島方面攔截呢?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不得不防。
好在,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