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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殺光了,油麻地就乾淨了

2026-02-20 01:41:16 作者: 閉門齋

  「洛哥,」

  大聲雄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咱們怎麼辦?」

  雷洛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

  「阿雄,你見過那個人嗎?」

  「見過。」大聲雄說,「昨晚去收屍的時候,他出來了,跟我說話了。」

  「說了什麼?」

  大聲雄想了想,一字一句地重複:

  「他說:『如果你們不管,我會用自己的方法,讓潮州幫付出代價。』」

  雷洛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真是這麼說的?」

  「是。」

  雷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笑。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也不是憤怒的笑。

  是一種——

  說不清的笑。

  「有意思。」

  他說。

  「一個坡縣華僑,來港一個多月,殺了黃金炳,殺了謝婉英,殺了陳大文,現在又殺了潮洲洲。一個人,一把槍,一把刀,把整個油麻地的黑道翻了個遍。」

  他轉過身,看著大聲雄。

  

  「阿雄,你說,他到底是什麼人?」

  大聲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到底是什麼人?

  坡縣華僑?

  雜貨鋪老闆?

  殺手?

  煞星?

  沒有人知道。

  「洛哥,」

  大聲雄艱難地開口,「咱們要不要……抓他?」

  雷洛看著他。

  「抓他?憑什麼?你有什麼證據?」

  大聲雄愣住了。

  證據?

  現場沒有指紋,沒有目擊證人,沒有任何能指向陳國華的證據。

  那些屍體,是他殺的。

  但誰能證明?

  「沒有證據,」雷洛說,「就不能抓。這是規矩。」

  他頓了頓。

  「再說,為什麼要抓?」

  大聲雄不明白。

  「洛哥,他殺了那麼多人……」

  「他殺的都是什麼人?」雷洛打斷他。

  大聲雄想了想。

  黃金炳?收保護費的混混,手上十幾條人命,該死。

  謝婉英?寡婦一個,想報仇,但沒殺過人。

  陳大文?混混一個,跟阿豪混的,該死。

  潮洲洲?潮州幫幫主,手上的人命數都數不清,該死。

  「都是……」大聲雄說,「該死的人。」

  「對。」

  雷洛點點頭,「他殺的,都是該死的人。他替我們清理了垃圾,替我們省了多少麻煩。這種人,為什麼要抓?」

  大聲雄沉默了。

  雷洛走回辦公桌前,重新端起那杯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讓他殺。」

  他說。

  「殺光了,油麻地就乾淨了。」

  ——

  九龍塘,嘉林邊道別墅。

  早上七點。

  肥波躺在床上,摟著湄湄,睡得正香。

  昨晚他喝了不少酒,又跟湄湄折騰到後半夜,現在渾身酸軟,眼皮都睜不開。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

  肥波嚇了一跳,猛地坐起來。

  「誰?!」

  「波哥!波哥!」


  是阿權——他派去盯著廟街的那個心腹。

  阿權站在門口,臉色煞白,氣喘如牛。

  肥波皺起眉頭:「大清早的,幹什麼?著火了你?」

  「波哥!」阿權喘著氣,「潮洲洲死了!」

  肥波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沒睡醒。

  「你說什麼?」

  「潮洲洲死了!」

  阿權重複,「金碧輝煌夜總會,死了二十三個人!阿堅死了!潮洲洲也死了!」

  肥波張大了嘴。

  湄湄在旁邊尖叫一聲,縮進被子裡。

  肥波沒有理她。

  他光著膀子跳下床,一把抓住阿權的肩膀。

  「你他媽再說一遍!」

  「真的!波哥!」

  阿權的臉還在發白,「我親眼去看的!夜總會門口圍滿了人,警察拉了警戒線,一具一具屍體往外抬!我數了,二十三具!潮洲洲的屍體是最後抬出來的,身上全是血,但臉上……」

  「臉上怎麼了?」

  「臉上帶著笑。」

  阿權說,「跟活著的時候一樣,在笑。」

  肥波的手慢慢鬆開。

  他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在床上。

  潮洲洲死了。

  那個二十年沒動過手、但道上人人都怕的老傢伙,死了。

  他想起昨晚,自己還在為那十三具屍體憤怒,還在想著怎麼報復,還在擔心潮州幫接下來的動作。

  現在,不用想了。

  潮洲洲死了。

  阿堅死了。

  二十三個骨幹,全死了。

  潮州幫完了。

  而做這件事的人——

  肥波的心跳漏了一拍。

  廟街47號。

  國華雜貨鋪。

  那個年輕人。

  那個他叫「蘇老弟」的年輕人。

  ——

  「波哥,」

  阿權小心翼翼地問,「是那個……那個人幹的嗎?」

  肥波沒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他知道是誰。

  除了那個人,還能有誰?

  黃金炳是他殺的。

  謝婉英是他殺的。

  陳大文是他殺的。

  現在,潮洲洲也是他殺的。

  一個月。

  一百多條人命。

  一個人。

  肥波閉上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見蘇澈的時候,那個年輕人走進他的賭場,用十根金條買林遠的情報。

  那時候,他還以為這只是一個有點錢、有點膽色的內地仔。

  後來,林遠死了。

  再後來,黃金炳死了。

  再後來,謝婉英、陳大文、陳光耀,全死了。

  現在,潮洲洲也死了。

  那個人,像一台絞肉機,走到哪裡,殺到哪裡。

  殺得整個九龍西的黑道,屍橫遍野。

  「波哥,」阿權的聲音在發抖,「咱們……咱們怎麼辦?」

  肥波睜開眼睛。

  他看著窗外。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別墅花園裡的綠植上,亮得晃眼。

  「怎麼辦?」

  他喃喃地重複。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笑。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也不是高興。

  是一種——

  認命的笑。


  「什麼也別辦。」

  他說。

  「該幹嘛幹嘛。」

  阿權愣住了:「波哥,那……那咱們的人白死了?」

  肥波看著他。

  「白死?你覺得那十三個人是白死的?」

  阿權不敢說話。

  肥波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十三個人,是潮州幫殺的。現在,潮州幫滅了。他們也算是報了仇。」

  他頓了頓。

  「至於那個人……」

  他沒有說下去。

  阿權等了很久,沒等到下文。

  「波哥?」

  肥波轉過身,看著他。

  「阿權,記住我的話。」

  「您說。」

  「從今天起,廟街47號那個雜貨鋪,不要去動。那個陳老闆的事,不要去打聽。他要什麼,給什麼。他有什麼麻煩,幫忙解決。不管他做什麼,都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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