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權張了張嘴。
肥波打斷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問,咱們不是要當油麻地的老大嗎?怎麼反而要聽一個雜貨鋪老闆的話?」
阿權點點頭。
肥波嘆了口氣。
「阿權,你知道潮洲洲是什麼人嗎?」
「知道。」阿權說,「潮州幫幫主,二十年沒輸過。」
「對。二十年沒輸過。」
肥波說,「可那個人,只用了一晚上,就把他殺了。」
他看著阿權,一字一頓:
「這種人,咱們惹不起。」
阿權沉默了。
肥波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告訴兄弟們,以後油麻地這片,咱們不爭了。潮州幫滅了,他們的地盤自然會有人接手。但咱們不接。」
「為什麼?」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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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波說,「那塊地盤,是那個人打下來的。他想給誰,給誰。他不想給,誰也別想要。」
——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上午九點。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光。
貨架上的醬油瓶、米袋、肥皂盒,都在光里投下淡淡的影子,像一幅靜物畫。
蘇澈坐在櫃檯後,面前攤著帳本。
他的手握著筆,一筆一划地記帳。
工工整整。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曉曉坐在櫃檯旁邊的高腳凳上,正在寫作業。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碎花連衣裙,頭髮紮成兩個小辮子,小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哥哥,這道題我不會。」
她把作業本遞過來。
蘇澈接過來看了看,是一道應用題:小明有10個蘋果,給了小紅3個,又買了5個,現在有多少個?
「10減3等於7,7加5等於12。」他說。
「哦……」
曉曉點點頭,繼續寫。
蘇澈看著她的側臉,眼神柔和了一些。
窗外,廟街的喧囂如常。
蒸腸粉的熱氣升騰,魚蛋在油鍋里滋滋作響,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沒有人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沒有人知道,這個坐在櫃檯後記帳的年輕老闆,剛剛殺了一個幫派的老大。
——
門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下。
一個人走進來。
肥波。
他今天沒有穿那件花里胡哨的綢緞襯衫,也沒有戴那條粗金鍊子。只是一件普通的灰色唐裝,看起來像個來買東西的街坊。
蘇澈抬起頭,看著他。
肥波走到櫃檯前,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他看著蘇澈。
蘇澈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肥波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蘇老弟。」
蘇澈點點頭。
「波哥。」
肥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只是說了一句:
「我來看你。」
蘇澈沒有說話。
肥波站在櫃檯前,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不知道該說什麼。
曉曉抬起頭,好奇地看著他。
「哥哥,這個叔叔是誰?」
「一個朋友。」蘇澈說。
「哦。」曉曉點點頭,繼續寫作業。
肥波看著她,看著那張純真的小臉,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孩子,知道她哥哥是什麼人嗎?
知道她哥哥昨晚殺了多少人嗎?
應該不知道。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每天上學放學,寫作業,睡覺。
外面那些血雨腥風,跟她沒有關係。
而這,就是她哥哥拼了命也要守護的東西。
——
「蘇老弟,」肥波終於開口,「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蘇澈沒有說話。
「你……你沒事吧?」
蘇澈搖搖頭。
肥波沉默了幾秒,又說:
「以後,油麻地這邊,我不會再爭了。潮州幫的地盤,你想怎麼處理,你說了算。」
蘇澈看著他。
「波哥,你不想要?」
肥波苦笑。
「想。當然想。但我有自知之明。那塊地盤,是你打下來的。我肥波,沒那個本事守。」
蘇澈沒有說話。
肥波繼續說:
「我只求你一件事。」
「說。」
「以後,如果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儘管開口。我肥波,隨叫隨到。」
蘇澈看著他。
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肥波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知道,這個人,答應了。
從今以後,他們是朋友。
不是敵人。
這比什麼都重要。
——
肥波走了。
曉曉寫完作業,跑上樓去玩。
鋪子裡只剩下蘇澈一個人。
他坐在櫃檯後,看著門口照進來的陽光。
陽光很好。
暖洋洋的。
他閉上眼睛。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區域狀態更新】
【油麻地廟街區域:權力重組完成】
【潮州幫勢力:瓦解】
【肥波勢力:主動退讓】
【新勢力:暫無】
【提示】
【宿主已成為油麻地實際控制者】
【但建議保持低調,避免引起更大勢力注意】
蘇澈睜開眼睛。
他看著門外。
廟街依舊喧囂。
人潮依舊涌動。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隱姓埋名的雜貨鋪老闆。
他是油麻地的主人。
而他真正的敵人,還在內地等著他。
那些還沒有清算的仇人。
那些害死他父母、賣掉他妹妹的人。
血債,必須血償。
一個都不能少。
——
陽光照在他臉上。
很暖。
他輕輕笑了一下。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清晨七點。
陽光剛剛爬上廟街的屋頂,在那些老舊的唐樓外牆上塗抹出一層淡淡的金色。
街上的早市已經開始熱鬧起來,蒸腸粉的熱氣升騰,魚蛋在油鍋里滋滋作響,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蘇澈像往常一樣,拉開捲簾門。
然後他愣住了。
門口,黑壓壓跪著一片人。
——
至少有四五十個。
清一色的年輕男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穿花襯衫,有的穿汗衫,有的光著膀子露出紋身。
頭髮染得五顏六色,黃的紅的棕的,像一片野地里的雜草。
他們跪在雜貨鋪門口,從台階一直跪到街邊,把整條人行道都堵死了。
有的低著頭,有的偷偷抬眼看他,有的緊張地咽口水。
沒有人說話。
死一般的安靜。
蘇澈站在門口,低頭看著他們。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裡,已經明白了。
這些人,是來投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