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一棟老舊唐樓的頂層。
晚上八點。
這棟樓位於旺角最繁華的地段,樓下就是人潮湧動的通菜街。
但頂層的那間辦公室,卻安靜得像個墳墓。
辦公室里只開了一盞檯燈。
昏黃的光照在牆上那張巨大的港島地圖上,把那些用紅筆標出的區域映得格外刺眼。
地圖前站著一個人。
四十多歲,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他叫陳九,和勝和的「白紙扇」。
和勝和,港島最大的幫派之一,勢力遍布港島、九龍、新界,門下弟子數以千計。
而他陳九,是和勝和的話事人之一,專門負責九龍西的事務。
此刻,他看著地圖上那片被紅筆圈起來的區域——油麻地。
那裡,曾經是潮州幫的地盤。
潮洲洲在的時候,每個月按時上供,從來不敢怠慢。
現在,潮洲洲死了。
那塊地盤,換了新主人。
一個叫陳國華的雜貨鋪老闆。
「九哥。」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黑色短褂的年輕人走進來,恭敬地低下頭。
「查到了?」
「查到了。」
年輕人說,「陳國華,一個月前從坡縣來港,在廟街47號開了間雜貨鋪。表面身份是華僑商人,但……不簡單。」
「怎麼不簡單?」
年輕人遞上一份文件。
陳九接過來,借著昏黃的燈光看了一遍。
文件上密密麻麻記錄著這一個月來發生在油麻地的事:
黃金炳滅門案,三十一具屍體,一夜之間。
陳光耀被殺案,十七具屍體,十分鐘。
潮洲洲被殺案,二十三具屍體,不到半小時。
每一樁案子,都指向同一個人。
陳國華。
陳九看完,沉默了。
一個月。
一個人。
殺了上百人。
滅了三個勢力。
從一無所有,到坐鎮油麻地。
這樣的人,他活了四十年,沒見過。
「九哥,」
年輕人試探著問,「咱們怎麼辦?油麻地那塊地盤,本來該是咱們的。潮洲洲死了,咱們接手,天經地義。現在被一個雜貨鋪老闆占了……」
陳九沒有說話。
他看著地圖上那片被紅筆圈起來的區域。
很久。
然後他開口:
「肥波那邊有什麼動靜?」
「肥波送了厚禮,陳國華收了。兩家好像在交朋友。」
陳九的眼神微微一凝。
肥波那個老狐狸,一向無利不起早。
他能主動送禮,說明什麼?
說明他忌憚那個陳國華。
能讓肥波忌憚的人……
「還有呢?」他問。
「還有,油麻地那些矮騾子,全都投了陳國華。現在他手下有四五十號人,把潮州幫和黃金炳的場子全收了。據說規矩改了,保護費只收七成,粉不碰,姑娘自願……」
陳九愣了一下。
保護費只收七成?
不碰粉?
姑娘自願?
這是什麼路子?
他見過無數黑幫,收保護費的,放高利貸的,開賭檔的,賣粉的,逼良為娼的。
但這樣的,沒見過。
「有意思。」他喃喃地說。
年輕人問:「九哥,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探探底?」
陳九想了想。
「不急。」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先看看別人怎麼動。」
「別人?」
「油麻地這塊肥肉,盯著的不止咱們。十四K的人已經派人過去踩點了,和合圖那邊也在打聽。讓他們先去探路。」
他頓了頓。
「等他們碰了釘子,咱們再看。」
年輕人不解:「九哥怎麼知道他們會碰釘子?」
陳九看著他,笑了。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笑。
「一個月殺一百多人的人,會是軟柿子嗎?」
年輕人沉默了。
陳九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等著吧。油麻地的事,沒那麼簡單。」
——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深夜十一點。
鋪子已經打烊,捲簾門拉了下來。
二樓,曉曉的房間已經熄了燈。
阿虎帶著幾個兄弟在樓下守著,偶爾傳來壓低聲音的交談。
蘇澈坐在窗邊,沒有開燈。
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他臉上切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光線。
他的手裡,拿著那張紅色燙金的請柬。
肥波的宴。
後天晚上。
他知道肥波在想什麼。
那個老狐狸,想用這場宴,向整個九龍西宣告——他跟油麻地的新老大,是朋友。
這是示好,也是拉攏。
更是把自己綁在他這條船上。
蘇澈不介意。
在港島,他需要朋友。
肥波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這樣的人,比那些不知死活的蠢貨強多了。
他把請柬放在窗台上。
然後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
【血債血償復仇系統】
宿主:蘇澈
復仇點數:1430點
隨身空間容量:100m³(已使用41%)
當前任務狀態:
【主線任務:清算陳光榮殘餘勢力】
· 陳光榮軍方殘餘勢力(未完成,目標人數約6-8人,位於內地)
· 任務進度:等待觸發
【支線任務:清算油麻地隱患】(已完成)
· 謝婉英 ✓
· 陳大文 ✓
· 黃金炳 ✓
· 潮洲洲 ✓
· 阿堅 ✓
【新增任務:應對九龍西勢力】
· 任務說明:宿主已成為油麻地實際控制者,引起周邊勢力注意。和勝和、十四K、和合圖等勢力正在觀望,部分已派人踩點。
· 任務目標:在各方勢力的窺視中站穩腳跟(0/1)
· 任務獎勵:500點
· 任務提示:建議與肥波保持友好關係,借其影響力震懾其他勢力。必要時,可展示武力,但避免全面衝突。
——
蘇澈睜開眼睛。
他看著窗外。
遠處,旺角的方向,燈火通明。
那裡,有人在盯著他。
在盤算他。
在等他犯錯。
蘇澈的嘴角微微揚起。
那是一個極淡的笑。
「來吧。」他輕聲說。
窗外,夜色正濃。
油麻地的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