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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肥波晚宴

2026-02-22 19:21:03 作者: 閉門齋

  九龍塘,嘉林邊道別墅。

  晚上七點。

  這棟三層高的歐式別墅今夜燈火通明。

  從大門口到主樓,兩排臨時架設的燈泡把整條車道照得亮如白晝。

  車道兩側站著二十多個穿黑色短褂的年輕人,腰板挺直,目不斜視,像一尊尊雕塑。

  門口停滿了車。

  奔馳、寶馬、皇冠,還有幾輛黑色的平治,在燈光下反射著鋥亮的光。

  司機們三三兩兩聚在車旁抽菸聊天,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別墅大門。

  今晚來的人,都是九龍西有頭有臉的人物。

  和勝和的阿九沒來,但派了人。

  十四K來了個堂主。

  和合圖來了個話事人。

  還有深水埗的蛇王、旺角的雞坤、尖沙咀的陳疤瘌——這些人平時各占一方,互相看不順眼,但今晚都來了。

  因為肥波的面子。

  更因為,那個人的面子。

  ——

  別墅大廳里,燈火輝煌。

  兩百平米的空間,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幾幅仿製的西洋油畫,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金碧輝煌。

  靠牆擺著一長溜桌子,上面堆滿了食物和酒水。

  烤乳豬、燒鵝、白切雞、清蒸石斑、椒鹽瀨尿蝦——全是港島最貴的菜。

  洋酒擺了三排,軒尼詩、馬爹利、人頭馬,一瓶瓶標籤朝外,像在炫耀主人的財力。

  大廳里已經站了七八十號人。

  

  男人們穿著西裝或唐裝,有的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有的大聲說笑互相寒暄,有的端著酒杯站在角落,眼神卻在大廳里掃來掃去。

  女人們穿著旗袍或晚禮服,化著濃妝,笑得花枝亂顫。

  她們有的是大佬們的女人,有的是肥波專門請來陪酒的舞女,個個年輕漂亮,胸大腿長。

  最裡面的主位,是一張鋪著紅綢的長條桌。

  肥波坐在正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綢緞唐裝,上面繡著金色的團龍紋,脖子上掛著那條拇指粗的金鍊子,手腕上換了一塊新表——百達翡麗,鑲鑽的,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的左手邊,坐著湄湄。

  湄湄今晚穿了一件紫色的旗袍,開叉開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頭髮高高綰起,露出修長的脖頸,耳朵上戴著兩粒拇指大的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化著精緻的妝,眼波流轉,嘴角帶笑,整個人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嬌艷欲滴。

  不時有男人的目光掃過來,在她身上停留幾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湄湄知道他們在看什麼。

  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身邊這個男人。

  肥波的右手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戴眼鏡的瘦削男人——阿聰,肥波的白紙扇。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臉上的表情永遠那麼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阿聰旁邊,是肥波的頭馬阿權。

  他穿著黑色短褂,臉上那道刀疤在燈光下格外猙獰,但此刻也努力擠出一副和善的表情。

  再往兩邊,是肥波手下各個堂口的頭目。

  油麻地堂口的阿強,旺角堂口的阿明,深水埗堂口的阿水,尖沙咀堂口的阿發——每個人身後都站著兩個兄弟,腰裡鼓鼓囊囊,明顯帶著傢伙。

  氣氛很熱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肥波站起來,舉起酒杯。

  「各位兄弟!」

  大廳里安靜下來。

  肥波笑著掃視一圈,聲音洪亮:

  「今晚請各位來,沒別的事,就是聚聚。咱們九龍西的兄弟,平時各忙各的,難得湊一塊。今天趁這個機會,大家認識認識,交個朋友!」

  下面響起一片附和聲。


  「波哥說得對!」

  「波哥大氣!」

  「來,敬波哥!」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肥波放下酒杯,又開口:

  「其實今晚,還有一位貴客。」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肥波笑了。

  「油麻地的新老大,陳國華陳老闆。」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那些大佬們的臉色變了。

  有的皺起眉頭,有的眯起眼睛,有的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傢伙。

  油麻地的新老大。

  殺了黃金炳的人。

  殺了謝婉英的人。

  殺了陳大文的人。

  殺了潮洲洲的人。

  那個煞星。

  他要來?

  ——

  肥波看著眾人的反應,笑得更得意了。

  「怎麼?各位不歡迎?」

  沒有人說話。

  肥波也不在意,繼續說:

  「陳老闆肯賞臉來,是我肥波的榮幸。今晚的酒,今晚的菜,都是為他準備的。等會兒他來了,大家多親近親近。」

  話音剛落——

  「陳老闆到!」

  門口的兄弟拉長了聲音喊。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大門。

  ——

  大門外。

  蘇澈一個人走來。

  他沒有開車,沒有帶人,就那麼從黑暗中走出來,像一個普通的夜歸人。

  但當他走進燈光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黑色皮衣。

  黑色長褲。

  黑色皮鞋。

  黑色手套。

  墨鏡。

  全黑。

  從頭到腳,一身黑。

  皮衣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冷的光,剪裁利落,緊身修身,勾勒出肩背和腰腹的線條。

  衣擺剛過腰際,行動間隱隱能看到腰後別著的東西。

  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面半截——線條冷硬的下巴,緊抿的嘴唇。

  他手裡拎著一個盒子。

  紅木的,不大,一隻手就能拎起來。

  盒子上沒有花紋,沒有裝飾,就那麼普普通通的一個紅木盒子。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個盒子上停了一下。

  因為那盒子的形狀——

  像裝金條的。

  ——

  蘇澈走進大廳。

  燈光從四面八方照過來,在他身上投下短短的影子。

  他沒有摘墨鏡。

  就那麼戴著。

  走過人群。

  那些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敢說話。

  他就那麼走著,步伐平穩,沉默如刀。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輕輕響著。

  一下。

  兩下。

  三下。

  ——

  肥波已經站了起來。

  他從主位上走下來,迎上去。

  臉上的笑容像一朵花。

  「陳老弟!」

  他的聲音很大,整個大廳都能聽到。

  「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一晚上了!」

  蘇澈停住腳步。

  他摘下墨鏡。


  露出那雙眼睛。

  很年輕。

  很斯文。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著肥波,點了點頭。

  「波哥。」

  肥波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來來來,裡面坐!裡面坐!」

  他拉著蘇澈往主位走。

  所有人都在看。

  看那個黑色皮衣的年輕人,被肥波像祖宗一樣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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