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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阿九的決斷

2026-02-27 17:21:10 作者: 閉門齋

  旺角,上海街。

  和勝和總堂。

  晚上八點。

  這間兩百平米的廳堂里,燈火通明,但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阿九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臉色鐵青。

  他的面前,跪著三個人。

  一個司機,兩個跟班。

  司機渾身發抖,額頭貼著地,不敢抬頭。

  那兩個跟班也好不到哪去,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廳堂兩側,站著二十多個和勝和的骨幹。

  沒有人說話。

  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阿九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

  「派出去的四個人,死了兩個,傷了兩個。那個丫頭,一根頭髮都沒碰到。」

  司機趴在地上,聲音發顫:

  「九……九哥,那個陳國華……他不是人!他太快了!我們根本沒看清他動手,阿強和阿貴就……就死了!」

  阿九的眼睛眯了起來。

  「所以你就跑了?」

  司機不敢回答。

  阿九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問你,所以你就跑了?」

  司機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九哥……我……我怕……」

  「怕?」

  阿九笑了。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笑。

  不是高興,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怕他,就不怕我?」

  司機猛地抬頭。

  他看到了阿九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一種東西——

  死亡。

  「九哥!九哥饒命!」

  他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砰砰響。

  阿九沒有看他。

  他轉過身,走回太師椅前,坐下。

  「拖出去。」

  他說。

  那兩個跟班撲上來,把司機架起來往外拖。

  「九哥!九哥饒命!我再也不敢了!九哥——!」

  聲音越來越遠。

  最後,一聲悶響。

  安靜了。

  ——

  廳堂里,更加死寂。

  阿九掃視了一圈。

  那些骨幹們,一個個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那個女人呢?」

  他問。

  沒有人回答。

  阿九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問,那個女人呢?」

  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九哥,周玉芬……她半路下車跑了。」

  阿九的眼神一凝。

  「跑了?」

  「是。」

  那手下咽了口唾沫,「司機說,車開到一半,她突然讓停車,然後下車走了。司機沒敢攔。」

  阿九沉默了。

  幾秒鐘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冷笑。

  「好。好得很。」

  他站起來,在廳堂里來回踱步。

  「我給她人,給她槍,幫她報仇。她倒好,事情辦砸了,自己跑了。」

  他停住腳步,看著那些手下。

  「你們說,這個女人,是不是該死?」

  沒有人敢回答。

  阿九等了幾秒。


  「說話!」

  一個年長些的骨幹硬著頭皮開口:

  「九哥,周玉芬跑了,但她一個女人,在港島無親無故,跑不遠。要不要……派人去找?」

  阿九看著他。

  「找她幹什麼?」

  那骨幹愣了一下。

  「她……她害咱們死了兩個兄弟,不該……」

  「不該什麼?」

  阿九打斷他。

  「她是咱們的人嗎?她拿過咱們一分錢嗎?」

  那骨幹不敢說話了。

  阿九冷笑一聲。

  「她來找我,送了我五根金條。我給她人,是生意。生意做砸了,各走各的路。」

  他頓了頓。

  「但她害我死了兩個兄弟,這個帳,得算。」

  他走回太師椅前,坐下。

  「召集人手。」

  手下們愣住了。

  「九哥,召集人手……幹什麼?」

  阿九看著他。

  「你說呢?」

  那手下的臉色變了。

  「九哥,您要……要動那個陳國華?」

  阿九沒有說話。

  廳堂里一片譁然。

  那些骨幹們紛紛開口:

  「九哥,不行啊!那個陳國華殺了喪坤,殺了四十多個人!咱們惹不起!」

  「九哥,十四K的人都不敢動他,咱們……」

  「九哥,三思啊!」

  阿九抬起手。

  所有人安靜下來。

  他看著這些手下,一個一個看過去。

  「你們怕他?」

  沒有人回答。

  阿九笑了。

  那是一個苦笑。

  「我也怕。」

  他說。

  「但怕,有用嗎?」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旺角的夜景燈火通明。

  霓虹燈閃爍,車流不息。

  「油麻地那塊肥肉,我盯了三年。」

  他的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潮洲洲在的時候,我不敢動。潮洲洲死了,我以為機會來了。結果被一個北佬搶了先。」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手下。

  「現在,那個北佬殺了我兩個兄弟。我要是連屁都不敢放,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手下們沉默了。

  阿九說得對。

  混江湖的,講的就是一個面子。

  死了兩個兄弟,連仇都不敢報,以後誰還跟你?

  「九哥……」

  一個手下開口,聲音發虛。

  「咱們……怎麼打?」

  阿九看著他。

  「那個陳國華,再厲害也是人。是人就會死。」

  他走回太師椅前,坐下。

  「喪坤蠢,帶著四十多個人從正面衝進去。我不蠢。」

  他頓了頓。

  「先盯著他。盯死他。盯他的鋪子,盯他的人,盯他那個妹妹。」

  手下們的眼睛亮了。

  妹妹。

  對,他有個妹妹。

  那是他的軟肋。

  「九哥的意思是……」

  阿九點點頭。

  「對。動不了他,就動他妹妹。」

  他站起來。

  「召集人手。把所有能打的兄弟都叫來。槍,子彈,手榴彈,能帶的都帶上。」

  「三天後,動手。」


  ——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晚上九點。

  鋪子已經打烊,捲簾門拉了下來。

  二樓,曉曉的房間亮著燈。

  蘇澈坐在床邊,看著曉曉入睡。

  她蜷縮在床上,抱著那個毛絨玩具,眉頭微微皺著,睡得不安穩。

  今天的事,嚇到她了。

  蘇澈伸出手,輕輕撫平她的眉頭。

  「不怕。」

  他輕聲說。「哥哥在。」

  曉曉在睡夢中呢喃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蘇澈看著她,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輕輕關上門。

  走下樓。

  ——

  一樓,鋪子裡。

  阿虎、阿豹、黑狗都在。

  阿豹的胳膊上纏著繃帶,黑狗的後背也包著紗布,兩個人臉色都有些蒼白,但眼神里都燒著火。

  「大哥。」

  阿虎迎上來。

  「查清楚了。」

  蘇澈看著他。

  「說。」

  「那幾個人,是和勝和的人。」

  阿虎說,「阿九派來的。」

  蘇澈的眼神微微一動。

  和勝和。

  阿九。

  「他為什麼要動曉曉?」

  阿虎搖頭。

  「不知道。但聽說,今天下午有個女人去找過阿九。四十多歲,穿旗袍,說是林遠的老婆。」

  蘇澈的眼睛眯了起來。

  林遠的老婆。

  那個聾老太太的兒媳婦。

  從太島來的。

  「她人呢?」

  「跑了。」

  阿虎說,「阿九派去的人死了兩個,她半路下車,不見了。」

  蘇澈沉默了幾秒。

  林遠的老婆。

  阿九。

  和勝和。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連成一條清晰的線。

  有人在背後搞鬼。

  想讓阿九來殺他。

  「大哥,」阿虎問,「咱們怎麼辦?」

  蘇澈看著他。

  「阿九那邊,有什麼動靜?」

  「有。」

  阿虎說,「我們的人盯著呢。他在召集人手,說要三天後動手。」

  三天後。

  蘇澈的嘴角微微揚起。

  那是一個極淡的笑。

  「好。」

  他說。

  阿虎愣住了。

  「大哥,好什麼?」

  蘇澈沒有回答。

  他走到櫃檯後,坐下。

  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張紙,一支筆。

  開始寫。

  阿虎湊過去看。

  紙上寫的,是一串名字。

  阿九。

  和勝和的骨幹。

  還有……

  周玉芬。

  「大哥,這是……」

  蘇澈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

  他看著阿虎。

  「三天後,他們不動手,我們動手。」

  阿虎的眼睛亮了。

  「大哥的意思是……先發制人?」

  蘇澈點點頭。

  「對。」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旺角的方向,燈火通明。

  那片燈火下,有人正在準備殺他。

  準備動他的妹妹。

  蘇澈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冷。

  「敢動我妹妹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

  「一個都不能活。」

  ——

  九龍城寨舊址,附近那棟舊唐樓。

  同一時間。

  周玉芬坐在那間不起眼的房間裡,臉色蒼白。

  她的面前,坐著賽閻羅。

  他依然是那身深灰色的馬褂,依然是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事情辦砸了。」

  周玉芬開口,聲音沙啞。

  賽閻羅點點頭。

  「我知道。」

  周玉芬看著他。

  「你不生氣?」

  賽閻羅笑了。

  「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你去找阿九,他給了你人。你去動那個丫頭,失敗了。很正常。」

  他轉過身,看著周玉芬。

  「那個蘇澈,要是那麼好殺,他早就死了。」

  周玉芬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

  「阿九要動手了。三天後。」

  賽閻羅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

  「他召集了人手,要殺蘇澈。」

  周玉芬說,「但他想先動那個丫頭。」

  賽閻羅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的笑。

  「好。好得很。」

  他走回桌前,坐下。

  「讓他們打。打得越凶越好。」

  周玉芬看著他。

  「你呢?你做什麼?」

  賽閻羅看著她。

  「我?」

  他笑了。

  「我等著。」

  ——

  窗外,夜色正濃。

  遠處旺角的方向,燈火通明。

  那片燈火下,有人在準備殺人。

  也有人在準備被殺。

  而更遠的地方,有人正在等著看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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