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上海街。
和勝和總堂。
凌晨一點。
這棟六層高的舊唐樓,此刻燈火通明。
三樓,那間兩百平米的廳堂里,擠滿了人。
六十多個。
清一色的壯漢,有的光著膀子露出紋身,有的穿著黑色短褂,有的穿著花襯衫。
他們的臉上,有興奮,有緊張,也有一絲——恐懼。
每個人的面前,都放著一個信封。
信封里,是一萬塊現金。
安家費。
阿九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臉色陰沉。
他的面前,是一張巨大的油麻地地圖,上面用紅筆標出了廟街47號的位置。
「都聽好了。」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那個陳國華,殺了喪坤,殺了四十多個人。他是煞星,是鬼。但今天,我要讓他變成死人。」
他掃視了一圈。
「你們每人拿了一萬塊安家費。活下來的,還有一萬。死了的,錢送到家裡。」
沒有人說話。
阿九繼續說:
「動手的時間,是後天晚上。但今天開始,所有人都要盯死他。盯他的鋪子,盯他的人,盯他那個妹妹。」
他的眼神變得兇狠。
「誰要是壞了事,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是!」
六十多個人齊聲應道。
阿九揮了揮手。
「去準備吧。」
那些人站起來,魚貫而出。
廳堂里,只剩下阿九和幾個心腹。
「九哥。」
一個心腹湊過來,壓低聲音。
「咱們這麼多人,那個陳國華再厲害也頂不住。您放心,後天晚上,他死定了。」
阿九沒有說話。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那個陳國華,會等到後天晚上嗎?
他想起那些關於他的傳說。
一個人,殺了黃金炳三十一個人。
一個人,殺了陳光耀十七個人。
一個人,殺了潮洲洲二十三個人。
一個人,殺了喪坤四十多個人。
這樣的人,會等著別人來殺他嗎?
「九哥?」
心腹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阿九搖搖頭。
「沒什麼。你們都去休息吧。今晚我守著。」
心腹們對視一眼,沒敢多說,退了下去。
廳堂里,只剩下阿九一個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
旺角的夜,燈火通明。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那些燈光,照不亮心裡的陰影。
——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凌晨一點二十分。
蘇澈坐在二樓窗邊,看著遠處的旺角。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阿虎剛送來的情報。
「和勝和總堂,上海街XX號。阿九今晚召集了六十多人,每人發了一萬安家費。動手時間,定在後天晚上。」
蘇澈看完,把紙折起來,放在一邊。
後天晚上。
太晚了。
他站起來,走到衣櫃前。
系統空間開啟。
冰冷的金屬光澤,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
【武器裝備清單:】
【56式衝鋒鎗×1(彈匣30發×6,共180發)——系統新兌換,消耗200點】
【白朗寧HP手槍×3(彈匣13發×9,共117發)】
【五四式手槍×1(彈匣8發×3,共24發)】
【MK2手榴彈×6】
【煙霧彈×3】
【M3格鬥刀×1】
【開山砍刀×1】
【鋼釘×24(淬毒)】
【剩餘點數:1430-200=1230點】
——
蘇澈把56式衝鋒鎗端起來,掂了掂。
這把槍,是他剛用系統點數兌換的。
比起湯姆遜,56式更輕,更准,彈匣更換更快。
適合這種夜戰。
他把六個彈匣全部壓滿,插在戰術背心上。
三把白朗寧,插在腰後左右兩側和右小腿外側。
五四式,別在左腰。
六顆手榴彈,掛在戰術腰帶上。
煙霧彈,左腿外側。
格鬥刀,右腕袖口。
開山砍刀,左腰側。
全部檢查完畢。
他轉過身。
阿虎站在門口,臉色發白。
「大哥……你……」
蘇澈看著他。
「看好曉曉。天亮之前,我會回來。」
阿虎的喉嚨發緊。
「大哥,阿九那邊有六十多個人!你一個人……」
蘇澈沒有回答。
他走過去,拍了拍阿虎的肩膀。
然後他下樓。
推開後門。
消失在夜色中。
——
旺角,上海街。
凌晨兩點。
和勝和總堂門口的街道,空蕩蕩的。
只有幾盞路燈亮著,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
門口站著兩個守夜的兄弟,靠著牆抽菸。
「九哥今晚怎麼了?把所有人都叫來,又不讓回去?」
「你不知道?他要動那個陳國華。」
「陳國華?油麻地那個煞星?」
「對。六十多個人,後天晚上動手。」
「操,六十多個人,夠他喝一壺了。」
「那可不,再厲害也是人,六十多個人圍著打,能不死?」
兩個人說著,笑了起來。
他們沒有注意到,街對面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黑色皮衣。
黑色長褲。
黑色手套。
56式衝鋒鎗,端在手裡。
蘇澈站在陰影里,看著那兩個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然後他走出來。
步伐平穩。
不快,也不慢。
像在散步。
那兩個守夜的,終於注意到他。
「誰?!」
一個人喊。
蘇澈沒有回答。
他繼續走。
越來越近。
那兩個人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年輕。
斯文。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們的瞳孔瞬間收縮。
「陳……陳國華!」
一個人去摸腰間的刀。
但已經晚了。
蘇澈抬起槍。
「噠噠噠——」
56式的槍聲,比湯姆遜更清脆。
兩個點射。
兩個人應聲倒地。
——
槍聲,撕裂了午夜的寧靜。
三樓,阿九猛地站起來。
他聽到了。
那是槍聲。
從樓下傳來的。
「九哥!九哥!」
心腹衝進來,臉色慘白。
「陳國華!陳國華來了!」
阿九的心臟猛地一縮。
來了?
這麼快?
他衝到窗前,往下看。
樓下,一個黑色身影正站在門口。
他手裡端著一把槍。
槍口,還在冒煙。
阿九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他吼。
——
一樓。
門被踹開。
十幾個和勝和的兄弟衝出來。
手裡拿著砍刀、鐵棍,還有幾把槍。
他們看到蘇澈。
那個黑色皮衣的年輕人。
一個人。
一把槍。
站在那裡。
「殺了他!」
有人喊。
槍響了。
不是他們的槍。
是蘇澈的。
「噠噠噠噠——」
56式的火舌,在黑暗中噴吐。
沖在最前面的五六個人,甚至沒來得及開槍,就被掃成了篩子。
屍體倒了一地。
血,在水泥地面上流淌。
剩下的人嚇得往後退。
但蘇澈沒有停。
他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掃射。
彈匣打空。
換彈。
繼續掃射。
第二個彈匣。
第三個彈匣。
一樓,二樓,三樓。
那些衝出來的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有人躲在柱子後面開槍。
蘇澈扔出一顆手榴彈。
「轟!」
柱子炸裂。
躲在後面的人,被炸得血肉模糊。
有人從樓梯上衝下來。
蘇澈抬槍。
「噠噠噠——」
那些人像下餃子一樣滾下樓梯。
有人跪在地上求饒。
蘇澈沒有看他們。
他繼續往上走。
——
三樓,廳堂。
阿九躲在太師椅後面,渾身發抖。
他身邊,還剩下二十多個人。
都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九哥……他……他上來了……」
有人聲音發顫。
阿九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門口。
等著。
等著那個黑色身影出現。
——
門被踹開了。
蘇澈站在門口。
他的皮衣上沾滿了血。
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56式衝鋒鎗,端在手裡。
槍口,對準廳堂里的人。
「開槍!給我開槍!」
阿九瘋狂地吼。
二十多個人,同時開槍。
子彈像暴雨一樣潑過去。
但蘇澈已經不在原地。
他翻滾到一根柱子後面。
子彈打在柱子上,木屑飛濺。
他從腰後取下一顆手榴彈。
拉開保險。
扔出去。
「轟!」
手榴彈在人群中央爆炸。
慘叫聲四起。
七八個人被炸飛。
剩下的,再也頂不住了。
「跑啊!」
有人喊。
他們扔下槍,四散奔逃。
但蘇澈沒有讓他們跑。
他從柱子後面衝出來。
56式繼續掃射。
第四個彈匣。
第五個彈匣。
第六個彈匣。
槍聲停了。
廳堂里,再也沒有站著的人。
二十多具屍體,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血流成河。
——
阿九躲在太師椅後面,渾身發抖。
他的槍早就打光了。
他唯一的武器,是一把匕首。
但那把匕首,在他手裡抖得握不住。
腳步聲。
很輕。
很慢。
像貓走在雪地上。
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住。
阿九慢慢抬起頭。
蘇澈站在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阿九的嘴唇劇烈顫抖。
「陳……陳老闆……」
他的聲音像哭。
「我……我錯了……我不該動你妹妹……我錯了……」
蘇澈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阿九。
像看一個死人。
阿九跪下來。
額頭磕在地板上。
「求求你……求求你饒我一命……我把和勝和給你……我把所有地盤給你……」
蘇澈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動我妹妹的時候,想過饒她一命嗎?」
阿九的身體僵住了。
他抬起頭。
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死亡。
「不……不要……」
蘇澈舉起槍。
「砰。」
槍聲在廳堂里迴蕩。
阿九的身體向後倒去。
眉心上,一個彈孔。
血,從腦後流出,在地板上暈開。
——
蘇澈站在原地。
他看著阿九的屍體。
看了兩秒。
然後他轉身。
走出廳堂。
走下樓梯。
走出那棟樓。
身後,六十多具屍體,橫陳在樓梯上、走廊里、廳堂中。
血流成河。
但沒有人敢出來看。
整條街,死一般的寂靜。
——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凌晨四點。
蘇澈推開門。
二樓,曉曉的房間亮著燈。
他走上去。
推開房門。
曉曉睡得很沉。
她蜷縮在床上,抱著那個毛絨玩具,呼吸均勻。
蘇澈走過去。
坐在床邊。
看著她。
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
輕輕關上門。
走回自己的房間。
他脫下皮衣。
皮衣上沾滿了血。
他把皮衣扔進系統空間。
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
然後他坐在窗邊。
等著天亮。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