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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鱷魚的軍隊

2026-04-20 23:17:12 作者: 閉門齋

  聖佩德羅,鯊魚幫總部。凌晨兩點。這棟三層的舊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破敗,外牆上的鯊魚塗鴉張著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牙齒,但此刻那張嘴更像是在無聲地哀嚎。窗戶用鐵板焊死了,只留了幾條縫隙,透出隱約的光。門口堆著幾個髒兮兮的垃圾桶,餿臭味混著隔夜的血腥氣,在夜風中慢慢發酵。

  蘇澈站在街對面的矮牆後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月光照在他臉上,給他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黑仔蹲在他旁邊,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新的繃帶纏得緊緊的,手裡握著白朗寧,指節發白。林肯蹲在更後面,懷裡抱著一把霰彈槍,手在微微發抖,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不是恐懼的光,是興奮的光。阿布茲靠在牆上,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月光下裊裊升起。

  「蘇哥,鯊魚跑了。」黑仔壓低聲音。

  蘇澈沒有說話。他知道鯊魚跑了。從廢棄工廠逃跑之後,鯊魚就沒有回過總部,那些場子也關了門,手下的人散的散、藏的藏。但他需要武器,鯊魚幫的總部里有一個武器庫,裡面藏著上百條槍,幾千發子彈,還有手雷和炸藥。這些東西,他需要。

  「進去。搬東西。動作要快。」蘇澈從矮牆後面站起來,走向那棟樓。黑仔跟在他身後,林肯從後面繞過去,阿布茲端著槍警戒著四周。

  一樓大門。門是鐵製的,鏽跡斑斑,沒有上鎖。蘇澈推開門,走進去。裡面很暗,月光從破洞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慘白的光。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垃圾,踩上去咔嚓咔嚓響。大廳里空蕩蕩的,桌椅東倒西歪,牆上那面巨大的鯊魚的照片歪歪斜斜地掛著,像一塊破抹布。空氣中瀰漫著大麻的臭味,混著隔夜的酒氣,熏得人眼睛發酸。沒有人,鯊魚幫的人早就跑光了。

  蘇澈穿過大廳,走進走廊。走廊盡頭有一扇鐵門,門鎖著,是老式的掛鎖。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萬能鑰匙,三秒,掛鎖彈開。推開門,裡面是一間地下室,很暗,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應急燈亮著,發出微弱的綠光。

  牆邊堆著幾十個木箱,有的開著,有的封著。蘇澈走過去,撬開一個木箱——裡面是衝鋒鎗,十把,碼得整整齊齊,槍身上還塗著防鏽油,在應急燈的綠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他又撬開一個,裡面是手槍,二十把。再撬開一個,子彈,一盒一盒,碼得整整齊齊。還有手雷,炸藥,煙霧彈。

  「搬。」蘇澈說。

  黑仔的眼睛亮了。他衝過去,抱起一箱子彈,轉身就往外跑。林肯也衝過來,搬起一箱手雷,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蘇哥,這些夠咱們用好幾年了。」

  「走。」

  凌晨四點,聖佩德羅。臨時住處。

  陽光還沒有照進這片街區,灰濛濛的晨霧籠罩著破舊的樓房和坑坑窪窪的街道。蘇澈站在窗前,面前攤著那張洛杉磯地圖。黑仔躺在床上,手臂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忍著沒有出聲。阿布茲靠在牆上,點了一支煙。林肯坐在角落,懷裡還抱著那把霰彈槍,眼睛盯著地板。

  洛杉磯東區,鱷魚幫總部。清晨六點。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霧還沒有散盡,灰濛濛地籠罩著這片繁華的街區。鱷魚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杯龍舌蘭,酒杯旁邊放著一支粗大的雪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鯊魚坐在他對面,低著頭,不敢看他。

  鱷魚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洛杉磯東區的街景,高樓大廈,車流如織,人來人往。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

  「那個蘇澈,到底是什麼東西?」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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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鱷魚看著窗外。「把阿圖羅叫來。」

  「阿圖羅,你帶上人,去聖佩德羅。找到那個蘇澈,別急著動手,先盯著。」

  阿圖羅點頭。「明白。」

  鱷魚看著他。「這一次,多帶些人。」

  阿圖羅愣了一下。「多帶些?多少?」

  鱷魚豎起兩根手指。「兩百個。」

  阿圖羅的臉色變了。兩百個?他在鱷魚手下幹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鱷魚出動這麼多人。兩百個人,那是鱷魚幫一半的力量。

  「老闆,兩百個人,是不是太多了?」

  鱷魚搖頭。「不多。那個人殺了十三鷹,殺了九尾狐,殺了肥鷹,殺了迪亞哥,殺了鯊魚一百五十多個人。一個人。兩百個人,不一定夠。」


  阿圖羅沉默了,然後點點頭。「明白。」

  上午八點,洛杉磯東區。鱷魚酒吧。酒吧還沒有開始營業,大廳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清潔工在擦桌子、拖地板。撞球桌被推到一邊,露出下面那片被菸頭燙出無數疤痕的地毯。阿圖羅站在吧檯邊,面前擺著一杯龍舌蘭。他沒有喝,只是看著那杯酒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他在想事,想那個蘇澈,想那兩百個人。兩百個人,不是小數目,要召集兩百個能打能殺的人,需要時間,需要錢,需要槍。

  他端起那杯龍舌蘭一飲而盡,酒液辛辣,燒得他喉嚨發燙。他放下酒杯,走到電話旁邊,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阿圖羅。老闆要兩百個人,去聖佩德羅辦事。你那邊有多少人?五十個?好。今晚之前,讓他們到鱷魚酒吧集合。」

  他掛了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喂,是我。阿圖羅。你那邊有多少人?三十個?好。今晚之前,讓他們到鱷魚酒吧集合。」

  第三個電話,第四個,第五個。一個接一個,他打了十幾個電話。每一個電話,都帶來幾十個人。兩百個人,夠了。

  下午三點,洛杉磯東區。鱷魚酒吧。門口停滿了車,破舊的轎車、皮卡,還有幾輛摩托車,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兩百個人站在酒吧門口,黑壓壓一片,有的光著膀子露出紋身,有的穿著破舊的夾克,有的臉上帶著刀疤,有的頭髮亂糟糟的,有的渾身酒氣,有的眼睛通紅。

  阿圖羅站在酒吧門口的台階上,掃視著這些人。兩百張臉,有的年輕,有的不再年輕;有的兇狠,有的木訥;有的興奮,有的恐懼。但都有一個共同點——眼睛裡都有那種光,那種亡命徒的光。

  「弟兄們!」阿圖羅開口,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這次去聖佩德羅,是為了一個人。他叫蘇澈。他身上有一批寶藏,黃金、珠寶、古董,堆成山。誰找到,誰就發了。」

  兩百個人的眼睛亮了。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握緊了手裡的槍。

  「老闆說了,這次行動,每個人發五百塊安家費。事成之後,再發一千。死了的,錢送到家裡。」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阿圖羅從台階上跳下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走。」

  兩百個人上了車,發動機轟鳴,幾十輛車駛離鱷魚酒吧,像一支軍隊,浩浩蕩蕩地開往聖佩德羅。

  晚上八點,聖佩德羅。街頭。幾十輛車停在街邊,黑壓壓一片,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阿圖羅從車裡下來,站在街中央,看著周圍那些破舊的樓房。他在想,蘇澈會住在哪一棟。

  「搜。」他說。兩百個人散開,像一群餓狼,湧進每一條巷子,每一棟樓房。有人踹開門衝進去,有人從窗戶翻進去,有人爬上消防梯。尖叫聲、哭喊聲、叫罵聲此起彼伏。那些住在破舊公寓裡的窮人被從床上拖起來,用槍指著腦袋,問他們有沒有見過一個穿深灰色西裝、長得很斯文的華人。

  「沒有……沒見過……」

  「求求你們……別殺我……」

  「我真的不知道……」

  沒有人知道。

  阿圖羅站在街中央,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煙霧在霓虹燈下裊裊升起,像一條灰色的蛇。他抽完那支煙,把菸頭按滅在牆上,然後轉身,走回車裡。

  「繼續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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