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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兩百多個人,被一個人打得抬不起頭

2026-04-20 23:17:15 作者: 閉門齋

  聖佩德羅,臨時住處。

  晚上九點。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條縫。昏黃的路燈光從那條縫隙擠進來,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細細的光線,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蘇澈站在窗前,透過那條縫隙往下看。

  街上的霓虹燈已經把整條街染成一片俗艷的紅綠色。那些破舊的樓房、坑坑窪窪的街道、還有那些蹲在牆角用警惕眼神看著來往行人的流浪漢,都在那片紅綠色中顯得格外猙獰。

  阿圖羅的人正在街上盤查。

  兩百多個人,散落在整條街上,有的端著槍守在路口,有的挨家挨戶敲門,有的從車窗探出頭四處張望。車燈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發動機的轟鳴聲混著叫罵聲、哭喊聲、砸門聲,在夜空中迴蕩。

  一個頭髮花白的墨西哥老人被從家裡拖出來,跪在地上,雙手抱頭。一個穿黑夾克的人用槍指著他的腦袋,問他有沒有見過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華人。老人搖頭,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那人一巴掌扇過去,老人的嘴角裂開,血流出來,滴在髒兮兮的地面上。旁邊幾個人哈哈大笑,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吹口哨,有人點了一支煙,蹲在旁邊看熱鬧。

  另一條巷子裡,幾個年輕人從一棟公寓樓里衝出來,手裡拎著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從住戶家裡翻出來的現金和首飾。一個年輕女人追出來,光著腳,披頭散髮,哭喊著讓他們還東西。一個穿皮夾克的人轉過身,一腳踹在她肚子上,她摔倒在地,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那幾個人笑著跑遠了,消失在街角。

  黑仔蹲在窗戶下面,背靠著牆,手裡握著白朗寧,指節發白。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但他不敢擦。他的手臂上還纏著繃帶,白色的紗布上滲出一小片淡紅色的血跡,那是傷口又裂開了。

  林肯坐在角落,懷裡抱著那把霰彈槍,手在發抖。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發白。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齒咯咯作響,但他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阿布茲靠在牆上,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裊裊升起。他的手指也在發抖,但他強撐著,不讓別人看出來。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模糊了他的臉。

  麥可坐在桌邊,面前攤著地圖,但他的眼睛沒有看地圖,在看蘇澈。他的手按在地圖上,手指微微蜷曲,像一隻隨時準備抓住什麼的爪子。

  「蘇哥……」黑仔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像砂紙磨過鐵板。

  蘇澈抬起手。

  黑仔的聲音卡在喉嚨里。他看著蘇澈的背影——那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人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窗簾的縫隙只透進來一線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蘇澈在觀察。

  那些人正在盤查,從街頭到街尾,挨家挨戶地搜。但他們盤查的方式很奇怪——不是那種訓練有素的搜查,不是那種有組織的行動,而是一種混亂的、無序的、像一群沒頭蒼蠅一樣的亂撞。

  有人踹開門衝進去,幾分鐘就出來,手裡拎著從住戶家裡翻出來的東西,塞進自己的口袋。有人蹲在路邊抽菸,根本不進樓,只是在等,等別人搜完了跟著走。有人靠在車上打盹,眼睛閉著,槍橫在腿上,呼嚕聲比發動機的轟鳴還大。

  蘇澈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人身上。那個人正在盤問一個年輕人,但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在揉鼻子——不是偶爾揉一下,是每隔幾秒就揉一下。他的眼睛是紅的,瞳孔渙散,鼻涕從鼻孔里流出來,他吸了一下,又流出來。他說話的時候語無倫次,上一句還在問「見沒見過這個人」,下一句就變成了「你有沒有錢」。

  癮君子。

  蘇澈的目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那個人蹲在路邊,手裡拿著一支針管,正在往胳膊上扎。他扎了好幾次才找到血管,然後推了一下,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地上,眼睛翻白,嘴角流出口水。旁邊的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又一個。蘇澈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掃過。那個靠在車上打盹的,嘴角有白色的粉末,鼻孔邊緣也有,他沒擦乾淨。那個正在砸門的,手在抖,砸了好幾下才砸開,不是因為門結實,是因為他的手不聽使喚。那個正在罵人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罵幾句就吸一下鼻子,罵幾句就吸一下鼻子。

  兩百多個人,至少有一半是癮君子。

  蘇澈的嘴角微微揚起,那是一個極淡的笑。他轉過身,看著屋裡這幾個人。黑仔蹲在窗戶下面,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林肯縮在角落,渾身發抖,牙齒咯咯作響。阿布茲靠在牆上,手指夾著煙,菸灰已經燒了很長一截,他沒有彈,就那麼讓它掛著。麥可坐在桌邊,手按在地圖上,手指蜷曲得像爪子。


  他們身上都有傷。黑仔的手臂還纏著繃帶,阿布茲的肩膀還裹著紗布,林肯的背上有一道被彈片劃破的傷口,麥可的腿被碎玻璃扎過,走路還一瘸一拐。

  「你們不要出去。」

  黑仔抬起頭,看著蘇澈,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蘇哥,你一個人……」

  

  蘇澈看著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們人多,但都是癮君子。沒什麼戰鬥力。我一個人夠了。」

  阿布茲把菸頭按滅在牆上,從牆上直起身。「蘇哥,我跟你去。我槍法好。」

  蘇澈搖頭。「你受傷了。」

  阿布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繃帶還纏著,白色的紗布上滲出一小片淡紅色的血跡。他咬了咬牙。「皮外傷,不礙事。」

  蘇澈看著他。「你去了,我還要照顧你。」

  阿布茲的臉漲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蘇澈的眼神,把話咽了回去。

  黑仔站起來,把白朗寧插回腰後。「蘇哥,我跟你去。我手臂沒事了。」

  蘇澈看著他。黑仔的手臂上還纏著繃帶,白色的紗布上滲出的血跡比阿布茲還多。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黑仔的眼睛。

  黑仔低下頭。

  林肯從角落站起來,抱著霰彈槍,腿還在發抖。「蘇哥,我……」

  蘇澈抬起手。林肯的話卡在喉嚨里。

  麥可坐在桌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蘇澈。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不是恐懼,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蘇澈掃視了一圈。「你們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從那條縫隙里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的人還在盤查,但明顯已經不耐煩了,有人開始往回走,有人發動了車子,有人大聲嚷嚷。阿圖羅站在街中央,臉色鐵青,他的手下已經搜了半個多小時,什麼都沒找到。

  蘇澈從系統空間裡取出衝鋒鎗,檢查彈匣,拉動槍栓。他把衝鋒鎗挎在肩上,又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兩把手槍插在腰後,左右各一把。手雷掛在戰術腰帶上,煙霧彈別在左腿外側,格鬥刀藏在右腕袖口。全部檢查完畢,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蘇哥。」黑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澈停下來,沒有回頭。

  黑仔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想說「小心」,想說「早點回來」,想說「我等你」。但這些話都太輕了,輕得配不上這個人。

  蘇澈沒有等,推門出去。

  走廊里很暗,燈泡壞了大半,只有幾盞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蘇澈放輕腳步,沿著走廊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像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樓梯口,他停下來。樓下傳來嘈雜的聲音——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有人在罵。他探出頭,往下看了一眼。一樓大廳里,幾個穿黑夾克的人正站在那裡,手裡端著槍,四處張望。他們搜到這棟樓了。

  蘇澈從樓梯口退回來,靠在牆上,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顆煙霧彈,拉開保險,扔下去。煙霧彈在樓梯上彈跳了幾下,滾到一樓大廳,噴出濃密的白色煙霧。那幾個人在煙霧中咳嗽著,眼睛被熏得睜不開。

  「咳咳咳……什麼東西?」

  「煙霧彈!有人!」

  「在哪?在哪?」

  蘇澈從樓梯上衝下去,端著衝鋒鎗,煙霧中他戴著夜視儀,世界變成一片綠色,那些人影在煙霧中清晰可見。

  「噠噠噠噠——」幾個點射,那幾個人應聲倒下,屍體從樓梯上滾下去。

  蘇澈從煙霧中衝出來,站在一樓大廳門口。外面,街上的人聽到了槍聲,紛紛轉過頭,看向這棟樓。有人端起槍,有人趴在地上,有人往後退。

  蘇澈從腰後取下一顆手雷,拉開保險,扔出去。手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人群中央。

  「轟!」

  火光炸裂,彈片橫飛,七八個人被炸飛。慘叫聲四起,有人被炸斷了腿,趴在地上嚎叫;有人被彈片劃破了肚子,腸子流出來,手忙腳亂地往回塞;有人直接被炸暈過去,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剩下的人慌了。他們端著槍,朝蘇澈的方向瘋狂射擊,但子彈根本打不中人,有的人眼睛被煙霧熏得睜不開,有的人手抖得握不住槍,有的人乾脆閉著眼睛開槍,子彈打在牆上、地上、車上,就是打不到人。


  蘇澈從系統空間裡取出MG34機槍,架在門口,對著人群瘋狂掃射。「噠噠噠噠噠——」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那些躲在車後面的、牆角後面的、垃圾桶後面的,瞬間被打成篩子。血霧瀰漫,慘叫聲震天。

  有人扔下槍轉身就跑,跑出幾步就被追上,撲倒在地,一動不動。有人跪在地上舉手投降,但子彈不會因為投降就停下來。有人趴在地上裝死,子彈從他頭頂飛過,擦著頭皮,他咬著牙,不敢動,褲襠濕了一片。

  阿圖羅躲在街角的一堵矮牆後面,子彈從他頭頂飛過,打在牆上,碎石飛濺。他的臉白得像紙,手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

  兩百多個人,被一個人打得抬不起頭。

  他的手下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抬頭。那些癮君子,平時欺負老百姓還可以,真遇到狠人,就漏了底。他們沒有受過訓練,沒有紀律,沒有配合,甚至沒有膽量。他們只會欺軟怕硬,遇到比他們狠的,就像老鼠見了貓。

  「撤!撤!」阿圖羅喊。

  剩下的人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後跑。有人被絆倒,趴在地上爬不起來;有人扶著受傷的同伴,一步一瘸;有人扔掉槍,只求跑得快一點。

  阿圖羅跑在最前面,腿軟得像麵條,好幾次差點摔倒。他不敢回頭,因為他知道,只要他回頭,就會看到那個人。

  蘇澈站在街中央,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沒有追。他把MG34機槍收回系統空間,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霓虹燈下裊裊升起。

  街上,屍體橫七豎八,血流成河。那些沒死的躺在地上呻吟,抱著斷腿斷胳膊,像被扔上岸的魚。車子歪斜在路邊,有的還在冒煙,有的油箱破了,汽油流了一地,在霓虹燈下泛著七彩的光。

  蘇澈抽完那支煙,把菸頭按滅在牆上,轉身走回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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