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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兩家聯手

2026-04-21 19:57:46 作者: 閉門齋

  洛杉磯東區,鱷魚幫總部。凌晨三點。

  鱷魚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杯龍舌蘭,酒杯旁邊放著一支粗大的雪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他的臉一半隱在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一半被昏黃的光切成明暗分明的兩半——那半邊臉上的刀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像一條趴在皮膚上的蜈蚣。

  阿圖羅站在辦公桌前,渾身是血。他的衣服破了,袖子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青紫的淤傷。臉上有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左手臂上纏著繃帶,白色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變成暗紅色,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一滴,兩滴,三滴,落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他的腿在發抖,但他咬著牙,強撐著沒有倒下。

  鱷魚看著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眼白多,瞳仁小,像兩顆黑色的彈珠嵌在白色的瓷碗裡。「兩百個人,全死了?」

  阿圖羅的嘴唇在發抖。「老闆,那個人……太厲害了。我們打不過。」

  鱷魚端起龍舌蘭,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兩百個人,打不過一個人?」

  阿圖羅的頭低下去,幾乎貼到胸口。「他的槍法太准了。我們的人剛露頭,就被打死了。他還有機槍,還有手雷,還有煙霧彈。我們根本沖不上去。而且……我們的人,很多都是癮君子。平時欺負老百姓還可以,真遇到狠人,就漏了底。」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像蚊子叫。

  鱷魚沉默了很久。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雪茄,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煙霧在兩個人之間瀰漫開來,模糊了彼此的臉。他看著阿圖羅,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洛杉磯東區的夜景。高樓大廈的燈火在夜空中閃爍,像一片璀璨的星河。遠處有幾棟樓的窗戶還亮著燈,不知道是加班的人在熬夜,還是失眠的人在發呆。更遠的地方,聖佩德羅的方向,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阿圖羅不敢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個人不是人,是鬼。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一個手下走進來,彎著腰,聲音壓得很低。「老闆,外面有人找。說是白老虎的人。」

  

  鱷魚的眼睛眯了起來。白老虎。洛杉磯黑手黨的頭目,整個南區最不能惹的人。他來這裡幹什麼?

  「讓他們進來。」

  幾分鐘後,兩個人走進來。打頭的那個人四十出頭,中等身材,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領帶,手上戴著黑色的皮手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油光發亮,蒼蠅站上去都要劈叉。他的臉很瘦,顴骨很高,眼睛很小,但很亮,像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他的步伐很穩,不急不慢,像走在自己的地盤上。

  身後那個人三十出頭,比他高半個頭,壯一圈。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露出兩條粗壯的胳膊,上面紋著張牙舞爪的黑龍。頭是光的,在燈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水。腰裡別著兩把白朗寧,槍柄上的磨損痕跡說明這兩把槍跟了他很多年。

  打頭的那個人走到辦公桌前,站定。他看著鱷魚,嘴角的笑更深了。「鱷魚先生,久仰大名。」

  鱷魚靠回椅背,看著他。「白老虎的人?找我什麼事?」

  那人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去。鱷魚接過來,低頭一看——白底黑字,只印著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維克多。下面有一行小字:白老虎先生特別助理。

  鱷魚把名片放在桌上,抬起頭看著維克多。「白老虎先生有什麼事,讓你這麼晚來找我?」

  維克多笑了。「白老虎先生聽說,鱷魚先生最近遇到了一點麻煩。」

  鱷魚的手猛地攥緊,青筋在手背上暴起。他看著維克多,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你什麼意思?」

  維克多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阿圖羅——渾身是血,手臂上纏著繃帶,腿還在發抖。他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血跡,然後轉回來,看著鱷魚。那雙小眼睛裡,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光。

  「鱷魚先生,兩百個人,打不過一個人。這說明什麼?說明你的人不行,裝備也不行。」

  鱷魚的臉漲紅了。「你——!」

  維克多抬起手,打斷他。「鱷魚先生,別激動。我不是來嘲笑你的。我是來幫你的。」他掏出一個盒子,放在桌上,打開。


  盒子裡躺著一把槍——不是普通的槍,是德制HK416自動步槍,槍身烏黑,線條流暢,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槍管很短,適合近距離作戰,槍托可以摺疊,方便攜帶。旁邊還配著四個彈匣,彈匣里壓滿了子彈,黃澄澄的彈頭擠在一起。

  鱷魚的眼睛亮了。他伸手拿起那把槍,掂了掂。重量正好,重心平衡,握在手裡像長在手上一樣。他拉了一下槍栓,聲音清脆,在寂靜的辦公室里迴蕩。

  「好槍。」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怕,是興奮。

  維克多笑了。「這是白老虎先生的一點心意。我們還有很多。」

  鱷魚放下槍,看著維克多。那雙眼睛裡,貪婪的光已經蓋過了警惕。「白老虎先生想讓我做什麼?」

  維克多走到窗前,背對著鱷魚,看著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白老虎先生說了,那個蘇澈,不是你一個人的敵人。是我們所有人的敵人。他殺了我們的人,搶了我們的東西,還讓我們在道上丟盡了臉。這個人,必須死。」

  他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看著鱷魚。「所以,白老虎先生想跟你合作。」

  鱷魚的眉頭皺了起來。「合作?怎麼合作?」

  「白老虎先生說了,你的人,有數量,沒有質量。你的人多,但都是烏合之眾,沒有受過訓練,沒有紀律,沒有配合。遇到比他們弱的,一擁而上;遇到比他們強的,一鬨而散。」他看著鱷魚的眼睛。「這樣的人,再多也沒用。」

  鱷魚的臉又漲紅了,但他沒有說話,因為維克多說得對。

  維克多繼續說:「白老虎先生的人,有質量,沒有數量。他的人少,但個個都是精銳。受過訓練,有紀律,有配合,不怕死。但人太少了,不夠打。」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鱷魚。「所以,白老虎先生想跟你合作。你出人,我們出裝備。選五十個最精銳的,配上最好的槍。然後——殺了蘇澈。」

  鱷魚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站在維克多旁邊。兩個人並肩看著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高樓大廈的燈火在夜空中閃爍,像一片星河。遠處,聖佩德羅的方向,一片漆黑。

  「選五十個人,需要時間。」

  維克多轉過身,看著他。「三天。夠不夠?」

  鱷魚想了想。「夠。」

  維克多伸出手。「那就這麼說定了。」

  鱷魚握住他的手。兩隻手握在一起,都很用力。

  維克多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鱷魚低頭一看——五十萬美金。

  「這是白老虎先生的一點心意。買裝備,招人手,隨便用。不夠再說。」

  鱷魚的眼睛亮了。他把支票收進抽屜,看著維克多。「替我謝謝白老虎先生。」

  維克多點頭。「一定。」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鱷魚先生,三天後,我們再來。希望到時候,你的五十個人已經準備好了。」

  鱷魚站起來。「放心。」

  維克多推門出去,身後那個光頭跟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里只剩下鱷魚和阿圖羅兩個人。鱷魚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那杯已經涼透的龍舌蘭。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液辛辣,燒得他喉嚨發燙。

  「阿圖羅。」他的聲音沙啞。

  阿圖羅抬起頭。「老闆。」

  鱷魚看著他。「你剛才聽到了。白老虎要跟我們合作。他出裝備,我們出人。選五十個最精銳的。」

  阿圖羅愣了一下。「老闆,我們的人……」

  鱷魚抬起手,打斷他。「我知道。我們的人不行。所以需要你。」

  阿圖羅不明白。「我?」

  鱷魚看著他。「你去選人。從你手下選,從其他堂口選,從外面選。不要癮君子,不要酒鬼,不要膽小鬼。要見過血的,不怕死的。五十個,一個都不能少。」

  阿圖羅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到鱷魚的眼神,把話咽了回去。「明白。」他轉身,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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