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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喪家犬白老虎

2026-04-28 01:39:00 作者: 閉門齋

  洛杉磯西區,白老虎莊園。

  凌晨兩點四十分。

  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在茂密的樹林間投下慘白的光斑。

  夜風停了,樹葉不再沙沙作響,連蟲鳴都消失了——整座山谷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像暴風雨來臨前那道讓人後背發涼的沉默。

  空氣中有硝煙味,有血腥味,還有松脂被高溫烘烤後發出的焦苦氣息。

  花園裡的屍體橫七豎八,血流進草坪的縫隙,被泥土慢慢吸收。

  活著的人趴在地上,不敢抬頭,不敢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三分鐘。

  從第一顆闊劍地雷爆炸到現在,只過了三分鐘。

  白老虎站在別墅三樓的窗前,身上還穿著那件深紫色的睡袍,領口敞開著,露出胸口那片濃密的黑色胸毛。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眼袋,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雙眼睛——眼白多,瞳仁小,像兩顆黑色的彈珠嵌在白色的瓷碗裡,泛著陰冷的光。

  手裡握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銀頭手杖,杖頭的銀老虎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樓下花園裡,他的手下正在收拾殘局。

  有人在抬屍體,一具一具往牆邊拖;有人在清理血跡,水管里的水沖刷著草坪,暗紅色的血水順著斜坡流進排水溝;有人蹲在牆角嘔吐,被嚇的,闊劍地雷爆炸的那一刻,七百顆鋼珠從他頭頂飛過,差一寸就削掉他的天靈蓋。

  子彈擦著頭皮飛過的灼熱感還在,那種從死到生的僥倖比死更讓人恐懼。

  「老闆,傷亡統計出來了。」維克多的聲音很低。白老虎沒有回頭。「說。」

  「死了十二個。傷了十九個。其中七個重傷,怕是救不回來了。」

  白老虎的手猛地攥緊,手杖的銀頭在他掌心裡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他沒有說話,沉默了很久。

  「蘇澈呢?」

  維克多低下頭。

  「跑了。我們搜了莊園內外,沒有找到他。」

  白老虎轉過身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像兩把刀子。

  維克多的頭更低了。「他是從下水道進來的。廚房後面的檢修口有腳印,還有撬過的痕跡。我們已經派人封了那個口子,他要是再從那裡進來,就是送死。」

  白老虎點了點頭。

  

  他走到窗前,看著下面那片狼藉的花園,月光照在那些屍體上,白布蓋住了他們的臉,露出的手還在燈光下泛著死灰色。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

  「羅卡諾呢?」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槍聲。

  「噠噠噠噠——」,急促,密集,像爆豆。

  白老虎的臉色變了。

  他衝到的窗前。

  花園裡,一個人影從樹林邊緣衝出來,黑色作戰服,端著衝鋒鎗,子彈像暴雨一樣掃向那些正在收拾殘局的手下。

  「噠噠噠噠——」

  幾個站在牆邊抬屍體的人應聲倒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剩下的人趴在地上,瘋狂還擊。

  子彈像螢火蟲一樣在夜色中穿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打在那個人影周圍的草地上,泥土飛濺。

  那個人影在彈雨中穿梭,像一條蛇,滑不留手。

  每一次停頓,就有人倒下;每一次翻滾,就躲過一輪掃射。沒有人能打中他。

  白老虎的瞳孔劇烈收縮。「是他!」

  羅卡諾從別墅大門衝出來,端著那兩把白朗寧,衝到花園中央。

  子彈從他身邊飛過,擦著他的皮肉,他連眼睛都沒眨。

  他的目光像磁鐵一樣,吸著那個人影。

  那個人影躲在老橡樹後面,子彈打在樹幹上,樹皮飛濺。

  羅卡諾抬起手。「砰!砰!砰!」子彈打在橡樹的兩側,左邊,右邊,上邊——封鎖了那個人影的所有退路。

  那人影從樹後翻身滾出,滾到另一棵樹後面。


  羅卡諾追上去。

  兩個人影,在花園裡追逐。

  子彈在夜空中交織,銀色的彈道像一道道閃電,在月光下轉瞬即逝。

  有人被流彈擊中,慘叫著倒下;有人趴在地上,抱著頭,渾身發抖;有人在往別墅里跑,邊跑邊喊——「別打了!別打了!打到自己人了!」

  羅卡諾根本不在乎打到誰。他的眼裡只有那個人。

  蘇澈躲在灌木叢後面,大口喘氣。

  從下水道進來,從樹林邊緣衝出來擊斃那幾個抬屍體的人——都是為了引羅卡諾出來。

  他出來了,帶著那兩把白朗寧,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

  他成功了,但也把自己暴露在幾十個槍口之下。

  他從腰後取下一顆閃光彈,拉開保險,扔向羅卡諾的方向

  「轟!」

  強光刺眼,羅卡諾眼前一片白,什麼都看不見。

  他往後退了幾步,躲在雕像後面,閉著眼睛,聽著周圍的動靜。

  左側有腳步聲,很輕,很穩,正在往東側移動。

  他睜開眼,眼睛還在冒金星,但那道身影正在往東側小樓的方向跑。

  他追上去。

  蘇澈跑到東側小樓下,躲在牆角後面,從系統空間裡取出M72火箭筒,把火箭筒扛在肩上,瞄準莊園東南角的崗樓。

  那裡有白老虎的一個火力點——一挺M2HB重機槍,槍管粗得像炮管,從崗樓的射擊孔伸出來,隨時能把任何靠近莊園的人打成肉醬。

  他扣動扳機。

  「嗖——」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飛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轟!」崗樓被炸塌,磚石飛濺,重機槍從高處墜下來,砸在地上,槍管摔變形了。

  躲在崗樓里的機槍手連慘叫都沒有,一起被掩埋在廢墟中。

  莊園裡的人看到那道火光,看到崗樓爆炸,看到火箭彈拖著尾焰在夜空中劃出的那道弧線。

  有人尖叫,有人趴下,有人往別墅里跑。

  白老虎的臉色白得像紙,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他還有火箭筒!他還有火箭筒!」

  維克多衝到他面前,拉著他往後門跑。「老闆,快走!這裡不安全!」

  白老虎被他拽著,跌跌撞撞地往後門跑。

  睡袍的帶子鬆了,衣襟敞開,露出胸口那片濃密的黑色胸毛和鬆弛的肚皮。

  跑丟了一隻拖鞋,光著一隻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但他顧不上。

  他只是跑,跑,跑,像一條喪家之犬。

  蘇澈把火箭筒收回系統空間,從牆角後面探出頭。

  羅卡諾已經追上來了。他站在花園中央,端著那兩把白朗寧,槍口對準蘇澈的方向。

  兩個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

  蘇澈從牆角後面走出來,也端著他的衝鋒鎗。他沒有開槍,羅卡諾也沒有開槍。

  「你是一個厲害的對手,可惜你選錯了主人。」蘇澈的聲音在空曠的花園裡迴蕩。

  羅卡諾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不是憤怒,是猶豫。

  「各為其主,多說無益。」他抬起槍。

  蘇澈也抬起槍。兩個人同時扣動扳機。「噠噠噠噠——」「砰砰砰砰——」

  子彈在夜空中對撞,火星四濺。

  蘇澈躲在牆角後面,子彈打在牆上,碎石飛濺。

  羅卡諾躲在雕像後面,子彈打在大理石上,石屑紛飛。兩個人都打不中對方。

  羅卡諾從腰後取下一顆手雷,拉開保險,扔向蘇澈。

  蘇澈從牆角後面翻滾開,手雷在他身後爆炸,火光炸裂,氣浪把他推出去好幾米遠。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躲到另一堵牆後面。

  羅卡諾從雕像後面衝出來,端著槍。

  蘇澈從牆後探出頭,抬起槍,兩個人再次對射。

  「噠噠噠噠——」「砰砰砰砰——」


  子彈從他們的耳邊飛過,從他們的頭頂飛過,擦著他們的皮膚。誰都沒有後退。

  洛克諾的子彈打光了。

  他換彈匣,蘇澈從牆後衝出來,端著衝鋒鎗對他掃射。

  羅卡諾躲在雕像後面,子彈打在大理石上,石屑飛濺。他換好彈匣,探出頭還擊。

  蘇澈躲在牆後,子彈打在牆上,碎石飛濺。

  兩個人又回到了對峙的狀態。

  羅卡諾低頭看著手裡的白朗寧。

  子彈不多了。

  腰帶上還有一個彈匣,腰後還有兩顆手雷。

  他從腰後取下一顆手雷,拉開保險,扔向蘇澈的牆。

  蘇澈從牆後翻滾開,手雷在他身後爆炸,氣浪把他推出去。

  他爬起來,躲到一棵樹後面。子彈從樹後射來,打在樹幹上,樹皮飛濺。

  他從樹後探出頭,看到羅卡諾正在往東側小樓跑。

  他抬起槍,「噠噠噠——」子彈打在羅卡諾身後的地上,碎石飛濺。羅卡諾跑得更快了。他跑到東側小樓下,踹開門,衝進去。

  蘇澈從樹後衝出來,追他。

  東側小樓,一樓大廳。

  羅卡諾躲在樓梯拐角處,大口喘氣。子彈從樓下射上來,打在牆上,碎石飛濺。

  他躲在牆角後面,從腰後取下一顆手雷,拉開保險,扔下去。

  「轟!」手雷在樓梯上爆炸。

  蘇澈從樓梯口翻滾開,手雷在他身後爆炸。

  氣浪把他推出去好幾米遠,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躲到一根柱子後面,子彈追著他,打在柱子上,木屑飛濺。

  羅卡諾從樓梯上衝下來,端著槍。

  兩個人在大廳里追逐。蘇澈躲在立柱後面,羅卡諾躲在沙發後面。

  子彈在兩個人之間穿梭,打碎了花瓶,

  打穿了牆壁,打滅了頭頂的水晶吊燈。玻璃碎片從天而降,在大理石地面上彈跳,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澈從立柱後面探出頭,抬起槍。

  「噠噠噠——」羅卡諾從沙發後面翻滾開,子彈追著他,打在他剛才藏身的地方。

  他躲到另一張沙發後面,抬起槍還擊。

  「砰砰砰——」子彈打在蘇澈藏身的立柱上。

  兩個人誰也打不中誰。

  子彈都打光了。

  蘇澈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顆手雷,拉開保險,扔向羅卡諾。

  羅卡諾從沙發後面翻滾開,手雷在他身後爆炸,氣浪把他推出去好幾米遠,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躲到一根柱子後面。

  他的臉上全是灰,左手臂上又添了一道新傷,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滴。

  低頭看著自己——滿身是傷,狼狽不堪。出道以來,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蘇澈從立柱後面走出來,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站在大廳中央,看著羅卡諾。「出來。」

  羅卡諾從柱子後面走出來,手裡也握著一把匕首,從軍靴里抽出來的,刀身漆黑,不反光。

  兩個人在大廳中央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五米。

  蘇澈一刀刺向羅卡諾的咽喉。

  羅卡諾側身躲過,刀尖擦著他的脖子划過,割破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血滲出來,在月光下黑得像墨。

  他往後退了幾步,握著那把黑色匕首,擺出一個防禦的姿勢。

  蘇澈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一刀接一刀。

  羅卡諾連連後退,只能招架,無法還擊。

  蘇澈虛晃一刀,羅卡諾的匕首擋了個空。

  蘇澈一腳踹在他胸口,咔嚓,肋骨斷裂的聲音。

  羅卡諾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發電機房的牆上,噴出一口血,匕首掉在地上。

  蘇澈走過去,低頭看著他。

  羅卡諾抬起頭看著蘇澈,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恐懼。


  「你殺了我,白老虎還會找別人。你殺不完的。」

  蘇澈看著他。「那就殺了他。」

  羅卡諾的嘴角咧開,那是一個苦笑。

  他閉上眼睛。

  蘇澈握著匕首。

  「砰!」槍響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蘇澈手裡握著一把白朗寧。槍口還在冒煙。低頭看著自己胸口,一個彈孔,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黑色的作戰服。

  「你——」蘇澈看著他。「各為其主,確實多說無益。」

  羅卡諾的身體慢慢倒下,靠在牆上,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蘇澈把白朗寧插回腰後。

  發電機房的頂樓。那裡是莊園最高的地方,站在上面能看到整片莊園。

  蘇澈把C4炸藥貼在燃料罐上,設定定時三分鐘。

  又從樓頂用繩索滑下來,從下水道離開。

  三分鐘後。

  「轟——!」C4炸藥引爆了燃料罐。柴油燃燒,火光沖天。

  整座發電機房被炸成廢墟,碎片飛濺。火勢蔓延到旁邊的倉庫,倉庫里堆著彈藥,子彈被高溫引爆,噼里啪啦響成一片,像過年的鞭炮。

  倉庫旁邊的停車場,幾輛車被引燃,油箱爆炸。

  整座莊園亂成一團。有人在救火,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搶救傷員。

  維克多護著白老虎往後山跑。白老虎光著一隻腳,睡袍被樹枝刮破了,臉上有灰,頭髮上掛著樹葉,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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