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佩德羅,臨時住處。
上午十點。
陽光從木板縫隙擠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線,像一把把金色的刀,把昏暗的房間切成明暗交錯的幾塊。空氣中灰塵浮動,無聲無息,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幽靈。
蘇澈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咖啡已經涼了,他沒有喝,只是端著。杯壁上的熱度一點一點散去,最後變得和指尖一樣涼。窗外傳來隱約的喧囂——汽車喇叭聲、小販的吆喝聲、孩子們的笑鬧聲——混在一起,模糊而遙遠,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那些聲音和他無關。這裡只是他臨時落腳的地方,也許住幾天,也許住幾周,也許明天就要搬走。他早就習慣了。
房間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床,牆角堆著幾個帆布袋,裡面是武器彈藥。桌上攤著一張聖佩德羅地圖,用紅筆標出了幾個點——那些是他手下的人正在打理的場子,賭檔、雞檔、收保護費的街區。
蘇澈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血債血償復仇系統】
宿主:蘇澈
復仇點數:1550點
隨身空間容量:100m³(已使用71%)
1550點。上次兌換花了不少,還剩這些。夠用一陣子,但如果接下來還有大戰,還需要更多。他點開系統商店,快速瀏覽。
【系統商店·武器類】
M60通用機槍——300點
德制HK416自動步槍——250點
M72 LAW火箭筒——400點
C4炸藥(500克)——150點
闊劍定向地雷——200點
閃光彈——50點/顆
震撼彈——80點/顆
穿甲彈(7.62mm×100發)——100點
【裝備類】
重型防彈衣——300點
戰術頭盔——150點
單兵電台——200點
防毒面具——100點
夜視儀(四目)——250點
【特殊道具】
身份偽裝卡——500點
安全屋·豪華型——2500點
醫療包·加強型——200點
他在想,下一次兌換需要什麼。白老虎死了,但他家族還在——瑪格麗特,小老虎,白狼。
還有王爺,那個躲在幕後的老狐狸。
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報復,會懸賞,會派更多的人來殺他。他需要槍,需要子彈,需要防彈衣,需要夜視儀。
這些東西都要點數,點數要靠做任務賺——殺人,報仇,清算。殺了羅卡諾,系統給了300點。殺了白老虎,系統給了500點。加起來800點。加上之前剩下的1550點,現在是2350點。夠了,夠再買一批裝備了。
但他沒有急著兌換。因為他還不知道下一場戰鬥在哪裡打,面對什麼樣的對手,需要什麼樣的武器。
提前兌換出來放在系統空間裡,占地方,用不上也是浪費。等需要的時候再換,系統商店隨時開著,只要有點數,隨時能買。
這就是系統的好處,隨用隨取,永不落空。他關掉系統商店,睜開眼睛。陽光從木板縫隙照進來,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透過縫隙往外看。
街上人不多。幾個墨西哥人蹲在街角抽菸,手裡拎著酒瓶,眼睛半眯著;幾個黑人在路對面的雜貨鋪門口晃蕩,大聲說笑,推推搡搡;一個白人老頭牽著一隻髒兮兮的狗從街邊走過,狗在電線桿下撒了一泡尿,老頭停下來等著,眼睛卻往樓上瞟了一眼。便衣。蘇澈一眼就認出來了。
褲子太整齊,鞋太乾淨,眼神太警覺。他見過太多便衣了,在港島,在洛杉磯,都一樣——穿著便裝,戴著便帽,假裝在逛街,假裝在遛狗,假裝在等人,眼睛卻一直盯著目標。
白老虎的人。一百萬美金的懸賞。來的人不少,蘇澈數了數——街角蹲著的墨西哥人,雜貨鋪門口晃蕩的黑人,遛狗的白人老頭,還有對面樓上那個假裝修窗戶的年輕人,巷子裡那個假裝等人的中年婦女。至少七八個。都在找他,都在盯著這棟樓,都在等著他出現。
蘇澈從窗前退回來。不在乎外面有多少人。白老虎活著的時候,上百個人都拿他沒辦法,白老虎死了,剩下這些更不夠看。他現在出去,能從這幾個人的包圍圈裡殺出去,毫髮無傷,但他不急。他在等,等白老虎家族的下一個動作。
蘇澈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咖啡已經涼透了,苦味在舌尖上化開,澀得像嚼樹皮。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把白朗寧,放在手邊。
晚上十一點,洛杉磯西區。白老虎莊園,燈火通明。
花園裡的草皮已經重新鋪好了,青一塊黃一塊的補丁被夜色遮住,看不出破綻。那些被燒焦的坑填平了,鋪上新的草皮。被炸塌的崗樓用白布圍了起來,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那幾隻烏鴉已經飛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大廳里煙霧繚繞,擠滿了人。黑壓壓一片,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靠在牆上。空氣里瀰漫著雪茄的濃香,混著威士忌的辛辣和古龍水的刺鼻。他們的臉上帶著同一種表情——不是悲傷,是憤怒。
白狼站在白老虎畫像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畫像裏白老虎穿著黑色西裝,拄著銀頭手杖,嘴角帶著笑。白狼看著畫像,看了很久。他把杯里的酒喝乾,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轉過身,看著那些擠擠挨挨的人頭。
「各位。」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我哥死了,被人殺了。這個人叫蘇澈。」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張照片舉起來。照片上的人年輕,斯文,平靜。那些人的眼睛亮了,照片在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蘇澈的臉冷白色的,像一尊雕塑。
白狼把照片按在桌上,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像一頭準備撲食的狼。「老闆說了,誰殺了他,一百萬美金。還有一半地盤。」他頓了頓,掃視著那些臉,「今天晚上,不只是西區,整個洛杉磯的人都會來。墨西哥人,黑人,白人,華人——誰殺了蘇澈,錢就是誰的,地盤就是誰的。」
那些人互相看著,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握緊了手裡的槍。
白狼直起身,端起酒杯。「去吧。」大廳的喧囂如潮水般湧出花園。
白狼站在窗前,看著那些人消失在夜色中。白老虎的畫像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畫像裏白老虎的嘴角似乎又揚了揚,那是一個奇怪的笑。
聖佩德羅,臨時住處。
深夜十一點。
大街上的人比白天多了幾倍。墨西哥人,黑人,白人,華人——五花八門。
蘇澈躲在窗簾後面,透過縫隙看著街上那些人。他不知道那些人是白老虎家族召集來的亡命徒,只知道他們都在找他。
他從窗邊退回來,走到桌前。
桌上攤著那張聖佩德羅地圖,紅筆標出的點還在——那些場子,那些人,那些他還沒來得及處理的事。他把地圖折好,收進口袋。然後走到牆角,蹲下來,打開系統空間。
武器裝備:
M60通用機槍 ×1(彈鏈250發×4)
德制HK416自動步槍 ×2(彈匣30發×10)
白朗寧HP手槍 ×4(彈匣13發×12)
C4炸藥(500克)×4
闊劍定向地雷 ×4
閃光彈 ×6
震撼彈 ×6
煙霧彈 ×10
MK2手雷 ×10
防彈衣(重型)×1
戰術頭盔 ×1
夜視儀(四目)×1
防毒面具 ×1
全部檢查完畢。蘇澈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走進走廊。
走廊里很暗,燈泡壞了大半,只有幾盞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蕩。
一樓大門口,兩個穿花襯衫的墨西哥人蹲在台階上抽菸。他們是白老虎家族招來的亡命徒,在這條街上守了好幾天,眼睛熬得通紅。
蘇澈推開門,從他們身邊走過。那兩個墨西哥人愣住了,看著他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背影,嘴張開又合上。反應過來的時候,蘇澈已經走出了十幾步。
追上去,手伸向腰間的槍——槍還沒拔出來,蘇澈已經轉過身。手裡握著那把白朗寧,槍口對著他們的臉。
「不想死,別跟來。」
那兩個墨西哥人站在那裡,手僵在腰邊。蘇澈轉身,走進夜色。
聖佩德羅,街頭。一些亡命徒從巷子裡衝出來站在街燈下,手裡拿著照片,四處張望。看到蘇澈從對面走來,有人低頭看照片,有人抬起頭。
「就是他!」聲音尖利刺耳,像殺豬時的嚎叫。七八個人從街邊衝過來,有的端著衝鋒鎗,有的握著霰彈槍,有的舉著手槍。蘇澈抬起手。
「砰砰砰砰——」幾個人應聲倒下。剩下的人躲在車後面、牆角後面,瘋狂地朝蘇澈開槍。
「噠噠噠噠——」子彈如暴雨傾瀉。蘇澈從一輛車後面翻滾開,從腰後取下一顆煙霧彈拉開保險扔出去。煙霧瀰漫,什麼都看不見。
他戴著夜視儀,世界變成一片綠色,那些人影在煙霧中清晰可見。
「噠噠噠噠——」幾個點射,最後幾個人倒下。
蘇澈從牆後走出來,街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他看了一眼,轉身走進巷子,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