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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說出來就不靈了

2026-05-13 00:16:32 作者: 閉門齋

  曉曉拿起一隻折得精緻無比的紙鶴,舉到蘇澈面前。

  「哥,芽衣姐姐說,折一千隻紙鶴就可以許一個願。」

  「你折了多少只了?」

  蘇澈坐在地板上,拿起那隻歪歪扭扭的紙青蛙。

  「三十七隻。還差九百六十三隻。」

  曉曉挨著他坐下,聲音輕了下來。

  「哥,你說我什麼時候能折夠一千隻?」

  「慢慢折,不急。」

  蘇澈把紙青蛙放回桌上。

  「你許的什麼願?」

  曉曉低下頭玩著自己的手指。

  「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抬起頭。

  「哥,芽衣姐姐她們——她們以前是不是很不開心?」

  蘇澈看著她。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她們剛來的時候,跟月姐姐剛到油麻地的時候一樣。不說話,也不笑。」

  曉曉抱著膝蓋,聲音變得很輕很輕。

  「月姐姐說她從小就沒有爸爸媽媽。芽衣姐姐也是嗎?還有那些姐姐們,她們是不是也沒有家?」

  蘇澈靠在她的書桌邊緣,看著窗外那棵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的檸檬樹。

  「是。她們和你月姐姐一樣,從小就沒見過自己的家人。她們住過很黑很冷的地方,做過很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曉曉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那她們現在開心了嗎?」

  「你可以自己問她們。」

  蘇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曉曉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忽然站了起來。

  

  「哥,我今天不問了。今天你剛回來,你要好好休息。」

  她把蘇澈往門外推。

  「芽衣姐姐說你肯定好幾天沒睡覺了,讓我不許纏著你太久。你快去洗澡睡覺!」

  蘇澈被她推到門口。

  他轉過身,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檸檬樹的倒影,有鞦韆的晃影,有暖黃色的燈光,唯獨沒有恐懼。

  「曉曉,你現在害怕嗎?」

  蘇曉曉愣了一下,然後用力搖頭。

  「不怕。芽衣姐姐會保護我,阿月姐姐和婉晴姐姐會教我功夫,秋葉姐姐會幫我做作業。」

  她頓了頓,伸手抱住蘇澈的脖子。

  「而且我知道,哥會回來的。你從來沒有不回來過。」

  蘇澈抱著她瘦小的身體,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

  他想起港島那間雜貨鋪的地下室,曉曉蜷縮在他懷裡,嚇得渾身發抖。

  他想起來北美的船上,曉曉趴在舷窗邊看海,問他北美是什麼樣子。

  他想起她第一次看到這棟有檸檬樹的別墅時,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去睡覺吧。」

  蘇澈鬆開手,在她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曉曉跑回床上,鑽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哥,晚安。」

  蘇澈關掉她房間的燈,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芽衣靠在牆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她看到他出來,將茶杯遞過去。

  「主公,曉曉今天很開心。你不在的時候她很懂事,從來不哭不鬧。但你一回來,她才像個真正的孩子。」

  蘇澈接過茶杯,熱水透過杯壁燙著掌心。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芽衣搖了搖頭。

  「不辛苦。曉曉是我見過最乖的孩子。她每天早上自己起床疊被子,吃飯從來不挑食,做作業不用人催。她唯一不乖的時候,就是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頓了頓,垂下眼睛。

  「每次問到這個問題,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蘇澈沉默了片刻。

  「以後她會少問的。」

  他端著茶杯走到陽台上,芽衣跟在他身後。

  夜色下的聖佩德羅港燈火點點,遠處的碼頭上貨輪的輪廓依稀可見。

  海風從太平洋方向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王爺還沒死。舊金山還有山口組的殘部。紐約還有更大的勢力在盯著我們。仗還會繼續打,但曉曉不用再藏著了。有你們在,她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樣長大。」

  芽衣站在他身邊,雙手扶著陽台的欄杆,沉默了很久。

  「主公,以前我覺得櫻花魅影存在的意義就是殺人。從五歲拿起刀的那天起,我就沒想過這輩子還能做別的事。直到你讓我保護曉曉——我開始覺得,也許我們也可以保護些什麼。」

  蘇澈側過頭看著她。




  「我知道。但更難的是找到一個值得保護的人。」

  芽衣也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你已經給了我們二十個人一個家。給了曉曉正常的生活。給了那些在街上混飯吃的幫派成員一份穩定的營生。你給了這麼多人東西,你給自己留了什麼?」

  蘇澈沒有回答。

  他看著遠處的海面,月光將波浪鍍成一片碎銀。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把仇人殺光了,就夠了。」

  芽衣的眉頭微微蹙起。

  「王爺呢?」

  「會死的。一個都跑不了。」

  蘇澈將杯中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他轉身走回屋裡,芽衣獨自站在陽台上。

  海風拂過她的臉龐,她低頭看著手中空掉的茶杯。

  茶已經涼了,但杯子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芽衣將杯子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蘇澈被陽光照醒。

  他睜開眼睛,看到曉曉正坐在他床邊,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杯牛奶和兩片塗了果醬的吐司。

  「哥,早飯!我自己弄的,吐司沒有烤焦!」

  蘇澈坐起來,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果醬是草莓味的,塗得太厚了,甜得發膩。

  「好不好吃?」

  曉曉雙手托腮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期待。

  「好吃。」

  蘇澈三口吃完吐司,把牛奶也喝了。

  曉曉滿意地接過空杯子和空盤子,端著托盤蹬蹬蹬跑下樓。

  蘇澈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灑進房間,院子裡,最小的那個櫻花妹子正坐在鞦韆上,大姐在後面推她。

  檸檬樹的葉子在晨光里閃閃發光。

  芽衣在給花圃里的玫瑰澆水,冉秋葉坐在涼亭下看書。

  阿月和朱婉晴在草坪上比劃著名拳腳,曉曉站在旁邊跟著比劃,動作歪歪扭扭卻一臉認真。

  蘇澈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轉瞬即逝,卻真實得像是清晨第一縷陽光。

  他轉身走向浴室,鏡子裡映出他肩膀上的舊傷疤和眼底未消的血絲。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臉上。

  血債還沒有償完,仇人還沒有死絕。

  但至少這一刻,這棟別墅的牆壁擋住了所有的硝煙與血污。

  至少這一刻,他的妹妹可以在陽光下的草坪上學著練拳。

  至少這一刻,那些從五歲起就只知道殺人的女人們,在澆花,在看書,在推鞦韆。

  蘇澈關掉水龍頭,擦乾臉上的水珠,推門走出房間。

  客廳里傳來曉曉清脆的笑聲。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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