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搬進王爺莊園的第三天,半夜被一陣低沉的咆哮聲驚醒。
他睜開眼睛,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前的地板上。
窗外傳來第二聲咆哮,聲音極其低沉,仿佛整個莊園的地面都在隨之震顫。
那不是狼嚎,不是山獅的嘶吼,也不是任何他聽過的野獸叫聲。
那聲音像是從一頭體型巨大的生物的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原始的、壓迫性的力量。
蘇澈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青磚地面上。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莊園外紅杉森林特有的松脂氣味。
第三聲咆哮響起,這次更近了。
莊園圍牆外的馬廄里,幾匹馬同時發出驚恐的嘶鳴,馬蹄瘋狂地踢著馬廄的木門。
「不好。」
蘇澈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調出系統實時地圖,半徑一公里內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紅色光點。
那個光點比普通人的標記大了整整五倍,正在從北面快速接近莊園圍牆。
光點周圍還有二十個正常大小的紅色標記,呈扇形散開,像是在護衛那個巨大的東西。
系統彈出戰術分析窗口——警告:檢測到未知生物單位,危險等級極高,建議立即撤離。
蘇澈見過這個系統給出過無數次警告,但從未見過危險等級極高加上建議立即撤離的提示。
他迅速穿上作戰服,從系統空間中取出HK416和足夠的彈匣。
然後他拿起對講機,按下全頻道廣播。
「所有人注意,莊園北面有不明生物接近,全員進入一級戰鬥狀態。重複,全員進入一級戰鬥狀態。」
對講機里傳來林肯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
「老大,什麼不明生物?鐵面人又來了?」
「不是鐵面人。比鐵面人更麻煩。」
蘇澈將對講機插在戰術背心上,推門走出臥室。
王爺莊園的主樓是一座三層的青磚建築,他住在二層最東側的房間。
走廊里已經有幾個被對講機驚醒的守衛端著槍跑出來,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
「蘇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北面圍牆。所有人上屋頂,帶重武器。記住——不管你們看到什麼,不要靠近它。」
守衛們對視一眼,然後轉身跑向樓梯。
蘇澈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通往屋頂的鐵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那股奇怪的野獸氣息。
他趴在屋頂的瓦片上,架起巴雷特反器材狙擊步槍。
通過夜視瞄準鏡,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月光下,一個龐然大物正從紅杉森林的邊緣走出來。
它四肢著地時肩高已經和一輛小轎車平齊,皮毛是深棕色的,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灰白光澤。
它的額頭上嵌著一塊幽藍色的骨甲,和鐵面人面具上的石頭一模一樣的顏色。
它的脖子上套著一個巨大的金屬項圈,項圈上連著二十根手腕粗細的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拴在二十個鐵面人腰間,他們在它身後呈扇形散開,被它拖拽著前進。
淬體獸停下了腳步。
它抬起頭,幽藍色的眼睛直視莊園主樓屋頂,那目光穿透了四百米的距離,精準地鎖定了趴在瓦片上的蘇澈。
蘇澈的手指搭在扳機上,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過——西伯利亞巨熊的變種,鐵面人培育了三百年的戰爭野獸,成年體長四米體重超過一噸。
他在南美那個廢棄的鐵面人據點裡見過淬體獸的骨骼標本,當時那個老兵告訴他,這東西不是人力可以對抗的。
那頭骨比一頭成年犀牛的顱骨還大一圈,犬齒長達二十厘米,四顆犬齒每顆都像一把彎刀。
前爪的單爪長度超過成年人的手掌,一掌可以拍碎一輛吉普車的引擎蓋。
現在,這頭活著的淬體獸正站在他四百米外,鎖定了他的位置。
「林肯。」
「在!老大,我在東側瞭望塔上——媽的,那是什麼東西?」
林肯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顫音。
「淬體獸。鐵面人養的戰爭野獸,一噸重的西伯利亞巨熊變種,額頭上那塊骨甲能擋住反器材狙擊步槍的子彈。它的弱點是眼睛、口腔和腹部,但它的速度比你想像中快得多。」
沉默了整整五秒。
「老大,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林肯沒有回答。
莊園北面圍牆上的機槍手已經開火了,M60的彈鏈像火蛇一樣甩向淬體獸。
子彈打在它的皮毛上,濺起的不是血,而是火星。
它的皮毛下面是密度極高的肌肉,再加上氣功的運轉,機槍彈只能在它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淬體獸低吼一聲,那聲音不再是警告,而是被激怒後的咆哮。
它猛地沖向莊園北面圍牆,二十個鐵面人被它拖拽著在碎石地上滑行,腳跟在泥土裡犁出二十道深溝。
四百米的距離,它只用了不到十秒。
它撞在圍牆上,那堵三米高的青磚石牆像紙板一樣被撞穿。
磚石和泥土四散飛濺,牆頭上的機槍手連人帶槍被衝擊波掀飛出去。
蘇澈扣下巴雷特的扳機,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淬體獸的左眼。
淬體獸偏了一下頭,左眼閉上了,眼瞼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但子彈沒有穿透眼球——它在子彈擊中眼球的瞬間閉上了眼睛,用眼瞼硬扛住了反器材狙擊步槍的子彈。
「眼瞼都有氣功防護。」
蘇澈放下巴雷特,從屋頂站起來。
淬體獸站在破碎的圍牆缺口處,抖了抖身上的碎石,睜開左眼。
那隻幽藍色的眼睛再次鎖定了蘇澈,眼中多了一絲憤怒。
它身後的二十個鐵面人終於穩住了身形,拔出短刀,隨著淬體獸一同沖入莊園庭院。
東側瞭望塔上,林肯端起M60朝淬體獸身後掃射。
子彈沒有打淬體獸,而是精準地命中了兩個鐵面人——一個被穿透面具眼縫,另一個被打斷了鎖鏈連接處。
兩個鐵面人倒地,鎖鏈從項圈上鬆脫。
紅面長老在塔下看到了這一幕,立刻做出一個手勢。
剩下的十八個鐵面人同時收緊鎖鏈,腰間的金屬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淬體獸被鎖鏈勒得微微一頓,然後它猛地甩頭,將十八個鐵面人全部甩得雙腳離地。
它在原地轉了一圈,巨大的右前爪橫掃庭院中央的假山。
假山由太湖石堆成,重達數噸,被它一爪拍得粉碎。
碎石四濺如炮彈碎片,幾個躲避不及的守衛被碎石擊中,當場倒地。
蘇澈從屋頂躍下。
他在半空中拔出兩把手槍,朝淬體獸連續開槍。
子彈全部瞄準它已經受傷的左眼。
淬體獸閉上眼睛低下頭,子彈打在它的額頭上,彈頭被骨甲彈飛,在夜空中划過幾道火星。
蘇澈落在庭院中央,和淬體獸之間只隔著不到三十米的距離。
三十米的距離對於一隻四米長一噸重的猛獸來說,只需一個縱身。
淬體獸沒有立刻撲上來,它低下頭用鼻子嗅了嗅地面,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它在記蘇澈的氣味。
紅面長老站在淬體獸身後,拔出短刀指向蘇澈,對淬體獸低語了一句滿文。
淬體獸抬起頭,眼中幽藍色的光芒驟然增強,如同兩團燃燒的冷火。
它張開嘴露出滿口匕首般的牙齒,四條腿同時發力撲向蘇澈。
地面在它腳下龜裂,衝擊力如同一輛重型坦克。
蘇澈側身翻滾躲過致命撲擊,爪尖擦過他的後背,作戰服被撕裂了四道口子。
他翻身而起拔出格鬥匕首,一刀刺入淬體獸的右側腹部。
刀尖刺穿了皮毛和肌肉層,但只刺入了不到兩寸就再也無法深入。
淬體獸的肌肉密度遠超人類,氣功運轉時腹部的防禦力比普通的防彈衣還要強。
它吃痛怒吼轉身一爪掃來。
蘇澈來不及拔出匕首鬆手後退,巨大的爪子從他面前掃過,帶起的風壓將他臉上的汗珠吹飛。
他拔出第二把短刀重新拉開距離,調出戰術分析界面,系統用紅色虛線標註出淬體獸的攻擊預判軌跡。
預判顯示下一爪將從左側橫掃,覆蓋範圍超過三米。
蘇澈在系統提示出現的同時已經躍起,爪尖從他腳底擦過掃斷了身後一棵碗口粗的樟樹。
樟樹攔腰折斷砸向庭院石徑,蘇澈踩著倒下的樹幹躍上半空,短刀刺向淬體獸的右眼。
淬體獸閉上右眼偏頭撞過來,額頭撞在蘇澈胸口。
這一撞的力道相當於一輛小轎車以四十公里時速的衝撞力。
蘇澈被撞飛出十多米遠,後背撞在假山殘骸上,體內氣血翻湧,嘴裡湧上一股血腥味。
他單膝跪地短刀插在土裡支撐身體。
淬體獸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再次撲上來,張嘴咬向他的頭顱。
刀鋒般的犬齒在月光下反射著寒光。
蘇澈雙手握住刀柄橫刀格擋。
犬齒撞在刀身上,火星四濺,刀刃崩出兩個缺口,但淬體獸的咬合力被逼停了。
蘇澈發力將刀身向外一送,借力後翻拉開距離。
他站起身吐出一口血沫,作戰服已被冷汗和血浸透,左胸的肋骨隱隱作痛,可能裂了一根。
紅面長老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居然能跟淬體獸正面硬抗——此人不可留!收緊鎖鏈,讓淬體獸保持正面進攻!」
十八個鐵面人同時拉緊鎖鏈,淬體獸被鎖鏈勒得微微一頓,幽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