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的所有未來里,留在那裡……」
「必死無疑!」
沈闕抹了把臉上的汗,這對於一個智者來說,已經是非常失態了。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蟬組織二號人物的影子。
「他……他不是我們一方的人麼?」
有人猶豫著問。
沈闕搖搖頭:
「他不會主動殺我們。」
他喘了幾口,才繼續,「可戰鬥餘波不會管你是誰。」
「哪怕站在原地,也會被絞成渣。」
有人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接了一句:
「那現在就是機會!營地被攪成那樣,六靈王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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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不能申請核彈,直接打擊營地……一枚下去,他們一個都走不了!」
「混帳!!」
沈闕幾乎吼了出來:
「他們有逃生道具!彈道能不能命中先不說,就算命中了,人質呢?」
「洛城地下避難所那上百萬人怎麼辦,你當聯邦遲遲不動手是因為怕設麼?」
「是投鼠忌器,現在炸過去,只會把最後一點民心也炸沒。」
「到時候邪麻界的人沒滅,我們自己先散了。」
那人被吼得說不出話。
他偏過頭,再不敢看沈闕。
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人靠在山石上,有人索性坐在地上。
山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濃烈的鐵鏽味。
許久,有人低低開口,像說給自己聽,也像說給所有人聽:
「那……只能靠他了啊……」
沒有人接話。
所有人都望向同一個方向。
望向那片已經紅透了的營地。
……
營地內。
趙山河仍舊懸停在半空。
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目光從殘破的談判室掃到下方那片已成廢墟的營地。
六靈王自然聽懂了「老鼠」指的是誰。
黑岩魁的臉色最先變了。
他那張被火光照得發亮的大臉漲得通紅,往前一步,鐵盾護在身前:
「閣下未免欺人太甚。」
他說完便覺得後悔。
黑崎剡的屍體還嵌在樓板里,那顆已經碎掉一半的腦袋還在往下滴血。
死得那麼輕易,那麼徹底。
論個體實力,他們中能穩贏黑崎剡的都沒有幾個。
能毫髮無傷殺死黑崎剡的,一個都沒有。
可要讓他們六個人當著這麼多手下和政務官的面低頭認慫,那也絕無可能。
只是實在不善言辭。
內心拉扯了許久,憋出來的……
竟只是這麼一句不軟不硬的話。
對於這種莽夫發言。
智力為0的文化人趙山河,根本懶得回應。
他搖了搖頭。
腳下忽然炸開一團白色的音爆雲。
聲音還沒傳開,他的人已從原地消失。
接著便是一連串急促到幾乎疊在一起的爆響。
「嘭!」
「嘭!嘭!嘭!嘭!!!」
那聲音像滾雷般炸響!
六靈王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激發了各自最強的護體手段。
黑岩魁將鐵盾豎在身前,盾面浮起一層土黃色的光膜。
龍角丸操縱兩具木偶護持左右。
白夜藏周身暴起層層劍罡。
荒木野的皮膚瞬間覆滿鱗甲。
九條燈臣與摩羅千溪也各自張開了法環與光罩。
可等他們回過神來才發現,趙山河的目標根本不是他們。
三秒之後。
六人身後那十幾名邪麻界政務官已盡數化作血霧。
那些人還保持著幾秒鐘前回頭張望的姿勢,然後整個人就散了。
連骨頭都沒剩下。
更遠處的那些隨員,也一個接一個地爆開,融進了外面漫天的猩紅大霧裡。
談判室外的走廊、樓梯、花園、旗杆下,屍體像被狂風吹散的灰燼。
無一活口。
白夜藏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一顫。
他本就極少開口,此刻臉色更是冷得像覆了層薄冰。
龍角丸的嘴角慢慢拉平了,兩具木偶眼中紅光忽明忽暗。
荒木野的喉嚨深處滾出一聲極低的獸吼。
黑岩魁把鐵盾攥得咯吱作響,手背青筋暴突。
摩羅千溪臉上再無半點笑意。
九條燈臣的細長雙眼終於徹底睜開,眼底像有兩團鬼火在燒。
他們各懷驚恐,卻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一種表情。
驚!
而且是驚到極處,反而失聲的那種!
瞬息之後。
趙山河重新出現在半空。
仍與方才一樣,雙手抱胸。
周身連一絲血都沒沾。
那件自清潔的休閒裝乾淨得不像話。
他俯視著六人,聲音淡漠如常:
「準備好死了嗎?邪麻界的老鼠們。」
此言一出,再無轉圜餘地。
九條燈臣當先暴喝:
「既然如此,那就戰吧!」
他聲音落下的瞬間,周身衣袍鼓盪,腳下浮起層層疊疊的魔法陣。
青、紫、紅、藍,數種元素之力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在身後凝成十二顆頭顱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繞著他緩緩旋轉,每一顆都蘊含著足以夷平半座山頭的威能。
他的雙眼也被各種元素雜糅出的光彩吞沒,像兩口被煮沸的深井。
六人不再保留。
黑岩魁將鐵盾架在身前,渾厚的土黃色光芒噴薄而出,將眾人連結在一起。
「不動——如山!」
龍角丸咬破指尖,將血抹在兩具木偶額頭上,木偶身形暴漲。
瞬息間就成了五六層樓那麼高,關節之間噴出淡紫色的蒸汽,將周圍的血霧都燒的淡了些。
白夜藏終於拔劍。
劍才出鞘,一道雪亮的弧光便將他全身裹住,像一柄從鞘中掙脫出來的活物。
荒木野伏下身子,皮肉撕裂處鑽出大片暗紅色的獸毛,脊背高高弓起,呼吸間噴出帶著火星的白汽。
一雙眼睛更是變成了金色豎瞳,眼底的人性徹底消失。
摩羅千溪高舉法杖,乳白色的光如瀑布般落下,六人身上同時泛起一層溫潤的輝光。
疲憊、酸澀,在這輝光下盡數消退。
戰士在前,法師在中,奶媽在後,刺客與獸化者一左一右。
這是邪麻界最標準的圍殺陣。
但此刻擺出來,卻比任何一次都更凝重。
因為眼前這個人,是能秒殺黑崎剡的怪物。
九條燈臣死死盯著半空那道身影,嘴唇一直在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像在默算某種時機。
他的手指在袖中不斷掐動。
某一刻,他猛地抬頭:
「就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