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羅千溪權杖往地上一頓,所有增益在六人身上同時拉滿。
左側白夜藏與荒木野應聲而動。
「白虹貫日斬!」
「荒狼噬月!」
黑岩魁大吼一聲,將全部氣血灌入盾中,身形拔地而起,如一顆隕石朝趙山河撞去。
「地火盤城!」
龍角丸操控木偶從兩側包抄,封死退路。
「天工演武·雙偶絕殺!」
九條燈臣渾身元素暴動,如同火山爆發般噴薄而出:
「元素終焉·五重崩滅!」
下一秒,六人齊聲咆哮。
「如此狂妄,死吧!」
五道能量如五條顏色各異的神龍,撕裂長空,同時轟向半空中的趙山河。
天地驟白。
雲層被瞬間震碎。
整個營地中央,包括他們腳下那棟殘破的辦公樓,以及周圍數百米內尚未倒塌的建築,全被這可怕的能量風暴掀上了天。
磚石、鋼筋、木樑混在狂風裡,還沒落地便被碾成了齏粉。
他們刻意控制著餘波,不叫能量外泄。
所有輸出都壓縮在一個點。
這比任何一招都更加兇狠,也更能將單點破壞力推到極致。
就算是東華界的終極武器,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的純破壞力,也遠不及他們六人合力的半分。
六人各落一處,渾身衣物焦卷,指尖都還在微微發抖。
全力一擊。
他們每一個都因超負荷運轉而大口喘著粗氣。
半空中,那團耀眼的光華仍在翻滾。
連漫天的血霧都被絞散了。
陽光重新灑下來,落在他們汗濕的臉上,帶著幾分冰冷的暖意。
黑岩魁咧了咧嘴,粗憨的臉上就要露出笑容。
可那笑容剛起來……
就僵住了。
半空中的光華與煙塵慢慢散去。
一個人。
光著身子。
準確地說,只穿著一條四角內褲。
仍舊懸在原地,雙手抱胸,下顎微抬。
像什麼都沒發生。
連髮型都沒亂。
除了衣服以外,什麼都沒少。
「真是該死啊……」
趙山河的聲音飄下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惱羞成怒。
衣服被打沒了。
想裝個大的……結果現在倒像個剛從澡堂出來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僅剩的那條褲衩,眼底終於有了情緒。
那是被螻蟻冒犯過後的怒意。
「低級的東華界人……」
摩羅千溪剛剛舉起法杖,乳白色的光正要在杖頂亮起。
她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嘭」地炸開。
沒有血,沒有骨。
只有一團極細極密的血霧,慢慢融入周圍的紅霧裡。
趙山河仍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像從沒動過。
可他確確實實動過了。
用誰也看不見的速度,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飛過去,打爆了奶媽,又回到原位。
「我很不喜歡你的眼神。」
直到這時,趙山河的聲音才慢悠悠地傳到眾人耳中。
那聲音像從極遠的地方飄來,又像貼著後腦勺響起。
剩下的五人徹底僵住了。
恐怖……
恐怖到連逃跑的念頭都像被凍在了血液里……
沒有人見過這種速度,也沒有人知道下一次爆開的會是誰。
他們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營地已成了一片連斷壁殘垣都算不上的平地。
原本熙熙攘攘叫鬧著的掘秘人們,早就化在血霧裡了。
只剩這五個,還有……
路白。
關鍵時刻。
觀戰了許久的路白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
他擋在五人身前,朝半空中的趙山河大聲喝道:
「你憑什麼這樣殺人!他們也有家人!也有想要守護的東西!你這種人根本不配擁有這種力量!」
「你德不配位!力量是詛咒!只會給世界帶來災難!你聽不見嗎!你這個怪物!」
他喊得聲嘶力竭。
如果把說這話的人換成一個雙馬尾蘿莉裙的女孩,也許大家還能搖頭說一句「天真」。
但此刻卻是一個……男人。
這就有些讓人出戲了。
五個靈王都愣住了。
他們不明白路白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跳出來說這些。
這話……
難道能讓眼前這個殺神收手不成?
怎麼可能。
趙山河歪了歪頭。
他看著那張臉,像是在努力從記憶里翻找什麼東西。
然後他輕輕「哦」了一聲:
「是你啊~那個怎麼都殺不死的劇情野怪。」
下一秒,原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真空腔。
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空了,緊接著才傳來一聲沉悶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爆鳴。
「轟!」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路白整個人炸成了一團血霧。
身體像被塞進微波爐的雞蛋,直接爆開。(溫馨提示,小朋友千萬不要學~雞蛋不能放進微波爐哦~)
「咦?原來能殺死啊。」
趙山河站在路白方才所站的位置,低頭看著自己乾乾淨淨的拳頭。
語氣中還有些悵然若失。
可還沒等他感慨完,那團散開的血霧竟猛地在數百米外重新聚攏。
血霧向內塌縮,骨骼、肌肉、皮膚,一層層重新長出來。
不過幾個呼吸,路白又完整地出現了。
連衣服都完好如初。
嗯……這一點讓趙山河最為羨慕。
只見路白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被殺死的那一幕已經成了過去式。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道:
「還好有復活道具……不然這次真的會死……」
「復活道具?!」
幾個靈王幾乎失聲。
他們瞪圓了眼,比方才面對趙山河時還要震驚。
黑岩魁的嗓門最響:
「那東西是傳說!我這輩子只聽過名字!這小子怎麼會有!」
龍角丸的聲音都在發抖:「不可能,那玩意兒連我們七靈王都只配在典籍里看。」
「他一個草根怎麼會有?!」
荒木野那張獸臉上也露出了極人性化的茫然。
九條燈臣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這個號稱草根崛起的小子,身上藏的東西未免也太多了些。
他的身份,在這幾人心頭變得像霧一樣看不透了。
路白顫抖著重新站起身。
這次他沒有再叫罵,而是換上了一副極其溫和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故作誠懇:
「其實你們東華界也並非沒有錯,不是嗎?」
「你們資源豐富,得天獨厚,而我們邪麻界,土地貧瘠,天災不斷,我們的人從生下來就要爭,就要搶。」
「這不是我們的錯,是命我們只想過得好一點,所以才會來到你們這裡。」
「這能怪我們嗎?這能全怪我們嗎?難道你們就沒有錯嗎?」
他說著說著,竟不知不覺紅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