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怪我們嗎?這能全怪我們嗎?難道你們就沒有錯嗎?」
路白抬起手,用袖子按了按眼角,聲音也哽咽了:
「要怪就怪這世道,要怪就怪兩界的差距。」
「可我們也是無辜的,大家都是被逼的,我們也有心,也會痛。」
「我們……只是想活著啊!」
他淚眼婆娑地望著趙山河,那神情真摯得讓周遭五個靈王都愣住了。
一股極隱蔽、極污濁的力量從路白身上擴散開來。
那力量如水中滴落的墨,無聲無息地穿過幾大靈王的身體。
他們的眼神開始變化。
從最初的茫然,慢慢多出幾分不忍與悲戚。
黑岩魁覺得鼻子發酸。
龍角丸甚至輕輕嘆了口氣。
就連白夜藏都垂下了眼。
荒木野低低嗚咽了一聲,九條燈臣沒有說話。
他們都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如此善良,如此不幸。
他只是一個被命運捉弄的孩子。
錯……不在他!
錯……不在邪麻界!
拋開事實不談,難道東華界就沒有錯嗎?!
……
幾人對面。
趙山河抱著胳膊,皺著眉頭。
滿臉都是噁心膩歪的表情。
他完全沒受到路白污染的影響。
人物面板上,那個明晃晃的「智:0」正煥發著無比燦爛的光芒。
這一刻,是諸天萬界莽夫們閃閃發光的一刻。
「要麼打贏我,要麼等死!」
這廝不僅會復活,還他媽會放洗腦波。
(請記住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忍不住嗤了一聲:
「這都死不掉,這小子不會開掛了吧?」
然後那邊路白又開始絮絮叨叨。
從他小時候受過的白眼,說到長大後受過的欺騙。
從邪麻界的貧窮,說到東華界如何用資源誘惑了他們。
最後竟繞回了原處,說來說去還是那句「我們侵略你們不是我們的錯,是世界的錯」。
趙山河終於聽不下去了。
他冷笑一聲:
「這不是你們侵略別人的藉口,錯就是錯,對就是對!」
「現在呢?」
趙山河忍不住嗤笑一聲:
「贏了就耀武揚威,輸了就哭哭啼啼,還要把髒水潑到別人頭上。」
「這種低劣的族群,還是毀了乾淨。」
路白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料到趙山河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往日裡一旦他開始回憶殺,沒有一個敵人能保持不動心,不當場痛哭流涕的!
這個殺神怎麼回事?!
實力強大也就罷了,怎的精神意志也如此堅韌?
但路白自然不會如此簡單的認輸,他還有殺手鐧!
他臉色漲紅,惱羞成怒的念出一句他最愛的名言:
「我們這是身在黑暗,心向光明!你……你什麼都不懂!」
話已出口,路白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高大了起來。
看著對面那個莫名其妙抬起下巴,一副等待別人誇獎表情的弱智,趙山河不再廢話。
「身在黑暗,就埋葬在黑暗裡吧。」
「轟!!」
趙山河的身形再次消失。
路白瞳孔猛縮,還想開口。
但喉嚨還沒發出聲,眼前便黑了。
「轟隆隆!!!」
路白連同身後幾間早已崩碎的房屋一起化為齏粉。
那齏粉還在風中飄著,又像被某種力量加速老化了一般,轉眼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是把它們打碎成了肉眼難見的碎末。
「死了。」
趙山河掃了一圈。
「不對。」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一團七彩的光忽然綻放。
光團中鑽出一個小黑點。
那黑點迅速膨脹,化作一具白色骷髏。
骷髏上又長滿血肉,最後變成一個完整的人。
路白。
「機制怪麼?有點意思。」
趙山河挑了下眉,眼神在對方完好無缺的衣服上一掃而過。
假裝自己不在意。
「咳咳……」
剛剛復活的路白捂著喉嚨,連連咳嗽了幾聲。
他咳完了,又直起腰來,臉上仍是那副救世主的悲憫相。
「好了!別殺了!」
他像在呵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既憤怒又寬容。
「我知道你恨邪麻界,可殺了這麼多人還不夠嗎?」
「這麼多條命,這麼多血,難道還不能讓你心底的善良醒過來嗎?」
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這漫天的血腥。
「冤冤相報何時了,不終結仇恨,我們兩個世界永遠都得不到和平。」
「放下仇恨,不好嗎?」
伴隨著話語落下,路白身上似乎散發出若有若無的白色聖光。
一般人看到恐怕都會為之折服。
但……
趙山河可不是一般人。
趙山河聽完,直接笑出了聲。
他這一年多以來一路殺伐,心早就冷得像是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
可這傻逼話太離譜,硬是把他那點沉睡已久的活人氣給逼了回來。
他咧開嘴,露出滿口白牙,語氣森然:
「傻逼……只要把你們全殺光,仇恨自然就終結了。」
「我們世世代代都會記住這一天。至於你們——你們已經不會有世世代代了。」
他說到這兒,像是想起了什麼更有意思的事,又低下頭來,臉上笑意更盛:
「老子沒無敵之前,你們來燒殺搶掠,欺負老子的世界。」
「現在老子無敵了,你跑來跟我談放下仇恨。」
「那老子這無敵不是白無敵了嗎?」
路白聞言臉色驟變。
他張嘴想說什麼,趙山河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臉上。
「嘭!」
那顆腦袋又一次碎成了漫天的紅白之物。
有幾滴還濺到了那五個還活著的靈王臉上。
此刻的他們,早已滿臉麻木,站著如嘍囉。
熱氣騰騰的腦漿撲面而來。
他們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
趙山河卻不追。
他甩了甩手,像剛拍死了一隻擾人的蒼蠅。
反正這貨能復活,打成血沫也沒什麼意思。
果然,路白的屍體再次升空。
這一次,他的屍體沒有重組,也沒有消失。
而是懸在半空,通體泛起一種溫潤如玉的白光。
那光越來越盛,從皮肉滲進骨骼,再從骨骼透出來。
他的皮膚變成了一種類似白玉的材質,頭髮也根根變得晶瑩起來。
整張臉再不復之前的落魄,透出一種非人的高貴。
他緩緩睜開眼。
眼底像盛著一整片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