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天後。
景安城。
文華閣正在舉辦一場以詩會友的文會。
不少才子佳人匯聚於此。
此時此刻。
詩會之上,一位女子立於堂中,手執團扇,正在吟誦新作。
滿堂文人屏息聆聽,不時點頭讚嘆。
女子吟罷,滿堂喝彩。
有人高呼:
「蘇大家此詩,當為千古絕唱!」
蘇含煙微微欠身,面帶矜持的微笑:
「諸位過獎,不過是我平日偶得罷了。」
季蒼坐在角落,拿起桌上的酒盞,喝了一口。
隨即又皺了皺眉,把這酒盞放到一旁。
單手虛握,一杯米棕色、底部有深色小圓珠的現代飲料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吸溜吸溜——」
魔君大人美美的嘬了一口。
「安逸~」
……
片刻之後,重新打起精神的魔君大人伸手一抓,一把反覆修改過的文稿就落到了手上。
若是有人能看到這文稿,就會發現這稿上的詩句雖然幾經塗改,但卻與蘇含煙剛剛吟誦的詩句一模一樣。
享受完美味奶茶,魔君大人準備開始工作。
大剌剌的邁著四方步走到堂前,季蒼將手中文稿舉起,朗聲道:
「我有一問,請蘇大家解惑。」
季蒼將兩張紙擺在蘇含煙面前。
「你的『新』詩,為何與這舊文稿上的一字不差?」
此言一出,樓內眾人譁然。
在座的都是文化人,自然能明白季蒼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抄襲?!
這可是非常嚴重的指責。
最關鍵的是……
被質疑的對象可是當今天下第一女詩人!
無數風流才子的夢中情人。
哪怕她已經婚配。
早年就有狂士放言,「吾願長俟卿,俟卿仳離乃止;縱此生無分,亦願俟諸來世。」
由此可見人氣有多高。
說她是大衍頂流也不為過。
剎那間,樓內充斥著各種情緒。
憤怒、驚訝、茫然……
種種聲響,不一而足。
蘇含煙臉色驟變,但略微慌張後,立刻恢復鎮定:
「你說舊文稿,那便是舊文稿了?」
「我還說這是你現場抄寫,然後做舊的呢!」
倒打一耙。
只攻不防。
季蒼微微一笑,「這文稿是否做舊,在場這麼多人,總有能辨別的。」
他微微一頓,然後繼續道:
「而且這文稿可是自宰相書房而來,字跡也是當朝宰相的。」
「罷了,我也懶得多費口舌。」
「蘇大家,我直說吧……」
「我發現你所謂的新詩,是盜用你夫君的。」
此言一出,文會中眾人再次爆發出陣陣呼聲。
很明顯。
這種不符合文化人的溝通方式,讓眾人很不適應。
當眾撕破臉皮。
一點餘地不留。
蘇含煙頓時臉色通紅,強自辯解道:
「夫妻切磋,他幫我潤色而已。」
「詩是我寫的,意境是我的。」
季蒼滿臉挑釁,囂張地像個下一秒就會被打臉的大反派:
「真的嗎?我不信~」
蘇含煙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表情變得柔和:
「敢問……閣下到底誰?是哪位大儒的門生,又或是哪個閣老的家人?」
季蒼一副被你看穿了的無奈表情,抬頭挺胸道:
「季某一介白丁,不是文壇中人。」
蘇含煙聞言直接被氣笑了,指著季蒼的鼻子怒罵道:
「你一個武夫,也配評價我的詩?我蘇含煙詩名滿天下,豈容你污衊!」
台下文人紛紛附和:
「哪來的狂徒!蘇大家的詩,豈是你能懂的?」
這也不怪眾人眼皮淺。
實在是此時的魔君大人,像極了一個想要搞個大新聞的營銷號博主。
蘇含煙重新得意起來,冷笑著看向季蒼:
「你若不服,盡可作一首來與我文斗一場。」
「若作不出……呵呵,那便滾出去。」
季蒼沒理她,抬手一揮。
「大監控術!」
文華閣的牆壁上,突然浮現出一幅影像:
宰相府書房。
影像中,宰相正伏案疾書,一邊寫一邊嘆氣:
「這字太醜……這韻不對……她何時能自己寫一首……」
隨著鏡頭的變化,一首首眾人所熟悉的詩作,慢慢出現在宰相筆下。
就連很多字詞的推敲過程,都一絲不差的播放出來。
在這個講究眼見為實的時代,這些畫面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至於眾人如何看待季蒼這手段……
害~偶遇神仙罷了!
那麼多文人墨客都記載過類似的內容。
不過是歷史的又一次重演罷了。
隨著畫面的播放,蘇含煙臉色漸漸慘白。
滿堂文人更是鴉雀無聲。
大家都明白,這個時候再亂說話,不僅僅可能會迎來神仙的懲罰。
還會被一同與會的同行們狠狠地記上一筆,一不小心就要「名留青史」了。
只不過到底是好名聲還是壞名聲,那就不好說了。
再看蘇含煙,臉色已如調色盤一般,絢麗非常。
就在這時……
「太后駕到~~」
一行宮人開道,扶著一名老嫗,慢慢走近樓來。
眾人連忙行禮。
只見那老嫗面容祥和,揮手道:
「諸位不必多禮,哀家今天是欣賞蘇大家的詩作而來。」
一旁的蘇含煙聞言,頓時雙眼一亮。
隨後眼珠子一轉,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下一秒,她就露出一副楚楚可憐、泫然欲泣的模樣,一下撲倒在太后面前。
「太后,民女以後怕是不能為您作詩了!」
太后聞言頓時滿面寒霜,不等她發問,就聽蘇含煙繼續哭訴道:
「今有妖人為禍,使那妖法污衊我的詩作都是抄襲而來。」
「為證清白,民女今日便要以死明志!」
「是非過錯,只留與後人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