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城,皇宮,金鑾殿。
宰相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列,老神在在地捋著鬍子。
他在等好消息。
三萬鐵騎,兩百戰船,天下第一高手,萬毒噬心陣……
那個季蒼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人。
一個人,怎麼可能敵得過這麼多?
他微微閉上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然後他的身體突然膨脹。
先是肚子,然後是胸口,然後是四肢。
他的皮膚下面像是有無數條毒蛇在遊走,血管暴突,肌肉撕裂。
他睜開眼,滿臉驚恐。
「不!!!」
話未說完,他便爆體而亡。
血肉橫飛,濺了滿朝文武一身。
皇帝坐在龍椅上,龍袍上濺滿了宰相的血,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文武百官戰戰兢兢,無人敢動。
金鑾殿上,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宰相的屍塊,還在往下滴血。
滴答……
滴答……
滴答……
……
清湖山,河灘。
季蒼站在鐵碑與血塔之間,周遭血肉成泥。
三萬鐵騎已經逃散,兩百艘戰船已經解體。
三十六位長老已經化為膿液,天下第一的百里毒已經爆體而亡。
院判已經死無全屍,鎮北侯被壓在鐵碑之下,周海被釘在血塔之巔。
就連遠在朝堂之上的宰相,也在朝堂上炸成了碎肉。
季蒼抬起頭,看向遠方。
那裡有揚州,有廣州,有涼州,有無數個正在崛起的「偽大女主」。
他笑了笑。
他轉身,踏著晨露,沿著來時的路緩緩而下。
身後,鐵碑永鎮邪魔,血塔高聳入雲。
晨光照在鐵碑和血塔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而季蒼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山路盡頭。
……
……
……
清湖山一戰過後。
天下噤聲。
那片河灘成了死地。
鐵碑壓著鎮北侯的頭顱,血塔釘著周海的屍身。
方圓十里,草木枯死,鳥獸絕跡。
行人繞道,商旅改途。
偶有膽大者遠遠望上一眼,回去便做三天噩夢。
季蒼二字,成了禁忌。
茶館不說,酒肆不談,連閨閣中的女子嚇唬孩童,都改了口:
「再哭,再哭季蒼就來抓你!」
可這等獵奇消息,卻根本捂不住。
越是不讓說,越是有人偷著說。
越是不讓傳,越是有人偷著傳。
越是詭異嚇人,越越是有人上趕著去打聽!
三萬鐵騎沒了,當朝宰相血濺金鑾殿,太醫院院首死無全屍,水師提督被釘在塔尖……
這些事,樁樁件件,都長著腿,自己會跑。
有權有勢的人家,表面上閉口不談,暗地裡派出心腹,四處打探。
收集來的消息鎖進密室,看完便燒。然後叫來兒女,耳提面命:「離那些自稱自立自強的女人遠些。」
民間則是另一番光景。
說書人不敢明說,便編了鬼故事。
什麼「黑幡魔君」,什麼「鐵碑鎮妖」,什麼「血塔索命」。
越傳越玄,越玄越怕,越怕越想聽。
……
三個月後,季蒼現身王都。
那一日,晴空萬里。
王都百萬人口,同時抬頭,看見天穹之上,浮現出一篇文字。
字大如斗,金光燦燦。
從東到西,橫貫天際,一眼望不到頭。
無論王公貴族,還是販夫走卒,無論男女老幼。
只要抬頭,便能看清每一個字。
《平等道》
有人試著移開目光,卻發現那文字如烙印一般,閉眼也能看見。
有人看得久了,耳邊便響起一個聲音。
聲音溫潤,卻讓人聞之難忘,就好像……
好像有人站在身邊說話似的!
「此功法,天下女子皆可修習。」
王都寂靜。
「修成之後,體魄、力量、耐力,與男子等同。」
「男子能做的行業,女子皆可從事。」
「科舉、從軍、行商、做工……百無禁忌。」
那聲音頓了頓。
「但有一條,修習之後,天地規則改寫。」
「未曾修習的女子看你,如看男子,你不再是她們眼中的同類。」
「她們視你為異類,避你、懼你、遠你。」
「同時,同等姿容、同等家世之下,修習者更易吸引良人。」
「此乃天地補償,非人力可改。」
「想清楚了,再練。」
「你們不是要當大女主麼?本魔君給你們了。」
「從今往後,這天地規則一視同仁。」
「女子可上戰場、下礦坑、當工匠、做官,但沒人會因為你是女子就對你網開一面。」
「想成大女主,就自己扛。」
「扛不住的,別怪天地不公,怪你自己。」
聲音消失。
文字高懸,如日月經天,永駐不去。
消息一出,天下皆驚。
……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朝廷。
半個時辰後,一道詔書從皇宮發出。
八百里加急,送往各州郡。
詔書用文言寫就,寥寥數行: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仙君季蒼,心懷天下,布《平等道》。
凡我大衍女子,修習此道者,除仍守本籍之規外,百無禁忌。
商籍者仍為商,農籍者仍為農,軍籍者仍為軍。
各安其位,各守其分。
此前所禁,一概如舊。
仙君有言:此乃平等道,非特權道,一視同仁,方為正理。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這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說修了功法的女子,原來是什麼身份,還是什麼身份。
商人不能科舉,軍戶不能經商,和從前一樣。
只是女子們擁有了男子們一樣的權力,不再受種種桎梏。
以往那些大女子口誅筆伐的「社會規則」「社會凝視」統統被打碎。
桎梏一空,各憑本事。
朝廷本想藉機放開所有限制,但被季蒼攔了。
理由簡單:
平等道給的是平等,不是特權。
(咦?什麼聲音這麼吵?
哦~原來是我存稿燃燒的聲音啊~~
嗚嗚嗚~~存稿君,不要離我而去啊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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