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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獨立自主大女主17

2026-10-18 16:19:06 作者: 百萬星辰

  母親的咳嗽聲。

  一聲接一聲。

  柳含章放下書。

  去廚房煎藥。

  藥罐子咕嘟咕嘟響。

  她從懷裡摸出那張揉皺的心法。

  修煉《平等道》第一層。

  已經練了三個月。

  柳家祖上出過舉人。

  到了柳含章父親這一代,家道中落。

  父親死的時候,留了一箱書。

  還有一屁股債。

  叔父們搶了田。

  搶了房。

  只留給她和母親一間偏屋。

  

  家裡沒有男丁,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至少還有偏房。

  柳含章閉上雙眼。

  每次行功。

  都像有人拿刀在骨頭縫裡刮。

  但她忍下來了。

  因為她沒有別的路。

  父親死的時候。

  把書箱留給了她。

  叔父們想奪。

  她提著菜刀,抱著書箱坐了一夜。

  第二天叔父們走了。

  覺得她瘋了。

  「含章。」

  母親在裡屋喊她。

  「娘,藥好了。」

  「你……你真要考科舉?」

  柳含章端著藥碗進去。

  母親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靠在床頭。

  她接過藥碗。

  餵母親喝藥。

  手穩得很。

  「娘,朝廷下了詔,平等道修習者,百無禁忌。」

  「可你是個女子……」

  「考上了,就沒人管我是男是女。」

  母親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爹在世的時候,說你比他聰明。」

  柳含章低下頭。

  「娘,你等我。」

  ……

  第二年春天。

  京城,貢院。

  柳含章站在門口。

  衙役攔住她。

  「女子不得入內!」

  她掏出朝廷詔書。

  展開。

  衙役看了三遍。

  又看了看她。

  「你真是……」

  「勞駕,讓一讓,要搜身就搜,要驗明正身就驗,別耽誤時辰。」

  很快。

  一個女官模樣的人來到門口,帶著柳含章來到一旁的一間空房。

  緊閉大門後,開始脫衣搜身。

  貢院門口圍了上百人。

  有看熱鬧的。

  有嘲笑的。

  有罵「傷風敗俗」的。

  柳含章一個都沒理會。

  檢查完畢後。

  她走進貢院。

  身後有個穿藍衫的年輕書生喊了一聲:

  「姑娘,你的書箱掉了。」

  她回頭。

  那書生把書箱遞給她。

  「在下姓方,也是來趕考的,祝姑娘金榜題名。」

  柳含章接過書箱。

  「謝了。」

  貢院裡的考生們抬頭看她。

  有人嗤笑。

  有人皺眉。

  有人低頭裝作沒看見。

  柳含章找到自己的號舍。


  坐下。

  卷子發下來。

  她提筆就寫。

  連考三場。

  最後一場出來的時候。

  她暈在貢院門口。

  那個姓方的書生把她抬到醫館。

  大夫皺眉說:氣血兩虧。

  然而,她醒來第一句話卻不是問身體,而是抓住了方書生的衣袖,緊張道:

  「我卷子交了麼?」

  方書生點頭。

  「交了,我親眼看著考官收的。」

  柳含章聞言鬆了口氣,「我還以為我記錯了,謝謝方兄。」

  ……

  放榜那日。




  第九十三名。

  舉人。

  她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榜上的名字和籍貫。

  然後蹲在地上,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哭聲越來越大,仿佛發泄一般。

  但柳含章的行為卻一點也不顯眼。

  榜下自有人生百態。

  此刻,她只是渺小眾生中的一員。

  方書生把她扶起來。

  「姑娘,你中了。」

  「嗯。」

  「你哭什麼?」

  「我沒哭。」

  她臉上全是淚。

  消息傳回青溪縣。

  縣太爺親自在城門口迎接。

  柳含章騎著一頭借來的騾子。

  手裡攥著榜文。

  母親站在人群里,被人攙扶著走上前來。

  哭得站不穩。

  叔父們擠上來。

  「含章!好侄女!我就知道你有出息!」

  柳含章看著他們,眉目之間儘是冷意。

  「當年你們搶我書箱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叔父們訕訕退開。

  清晨。

  柳含章站在家門口。

  她把榜文貼在門楣上。

  身後是母親的笑臉。

  鄰居的道賀。

  還有叔父們縮在牆角的背影。

  遠處田埂上。

  一輪紅日從稻田盡頭升起來。

  方書生站在她家門口。

  手裡提著一盒點心。

  「柳姑娘,我……我順路。」

  「順路?你家在嶺南,青溪縣在北邊。」柳含章歪了歪頭,眼裡滿是侷促的笑意。

  方書生漲紅了臉。

  「那我繞路。」

  柳含章看著他。

  看了半天。

  「進來喝茶吧。」

  ……

  ……

  ……

  青溪縣,李家村。

  天還沒亮。

  李翠兒蹲在河邊。

  面前是一盆泡了整夜的衣裳。

  河水冰涼。

  她的手泡得發白,指節腫大。

  三個孩子在家裡睡著。

  大的五歲。

  小的剛滿月。

  丈夫死的時候,留下三畝薄田。

  但她干不動。

  沒有牛。

  沒有犁。

  沒有男人。

  她只能給人浣衣。

  一天洗三十件。

  一件兩文。

  夠買半升米。


  她把手伸進冰水裡。

  用力的搓。

  搓著搓著。

  眼淚掉下來。

  那天晚上。

  她抱著最小的孩子。

  坐在灶前。

  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臉上。

  她想起白天村里婦人們的議論。

  「聽說了麼?那個平等道……」

  「練了能跟男人一樣壯。」

  「可練了之後,別的女人看你跟看男人似的……」

  李翠兒摸了摸孩子的臉。

  ……

  第二天。

  她開始修煉。

  第一次行功。

  痛得她在地上滾。

  孩子們圍著她哭。

  她爬起來。

  擦掉嘴角的血。

  「娘沒事。」

  一天。

  兩天。

  一個月。

  三個月。

  她能拎起兩桶水了。

  她能扛動一袋糧了。

  春天來了。

  她拉著犁。

  一步一步翻開了自家那三畝荒地。

  繩子勒進肩膀。

  磨出了血。

  血粘在繩子上。

  幹了。

  變成了黑褐色的痂。

  但她一點也不覺得痛。

  只覺得心裡暢快無比。

  能拉犁,就有飯吃。

  有飯吃,孩子就能活。

  生活就有希望。

  希望……

  最是撫慰人心。

  ……

  趙大扛著鋤頭從地頭經過。

  他是村裡的光棍漢。

  死了婆娘。

  一個人過。

  「李家的,你一個人拉犁?」

  「嗯。」

  「……你那犁,比牛拉的還直。」

  李翠兒沒抬頭。

  汗珠子順著下巴滴進土裡。

  「趙大哥,你要幫忙就幫忙,不幫忙別擋道。」

  趙大愣了一下。

  他覺得這個婆娘……

  很厲害。

  很特別。

  然後他把鋤頭放下。

  走過去。

  在後面扶著犁。

  「我幫你扶,你拉。」

  兩個人從日出干到日落。

  村裡有人笑話他們。

  說李翠兒練了邪功。

  說趙大沒出息。

  找個比自己壯的女人。

  趙大聽了。

  把笑話他的人揍了一頓。

  揍完回來說:「我樂意。」

  ……

  秋天。

  地里長出了粟米。

  金燦燦的。

  李翠兒站在地頭。

  抱著最小的孩子。

  另外兩個在地里跑來跑去。

  撿掉在地上的穗子。

  趙大走過來。

  手裡拎著兩條魚。

  「給孩子熬湯。」

  「……謝了。」

  「你……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現在好多了。」


  趙大撓了撓頭。

  「那什麼……要不,咱們搭夥過?」

  李翠兒看著他。

  「你看上我什麼?我帶著三個拖油瓶。」

  「你能幹,我不懶,咱倆正好。」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趙大也跟著笑。

  成親那天。

  李翠兒殺了一隻雞。

  趙大請了全村人。

  有人來道賀。

  有人來看熱鬧。

  有人站在遠處指指點點。

  李翠兒一概不理。

  她給三個孩子換了新衣裳。

  給自己梳了頭。

  趙大站在門口迎客。

  「趙大,你娶了個母老虎!」

  「我樂意。」

  「她練了邪功!」

  「放你娘的狗屁,那是神功,朝廷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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