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蒼離開後。
顧長歌直起身子,冷汗直流。
剛才的威壓太強了,讓他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就連自己最大的依仗——系統,都好像沒了反應。
「系統,還在嗎?」
【宿主你好。】
「你剛剛去哪兒了?怎麼不回答我?」
【系統自檢中……】
【叮!系統並未離開,請宿主放心。】
「沒有離開麼……難道是我被便宜師父的威壓影響了精神,然後出現幻覺了?」
顧長歌心中凝重。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
他不敢想。
也不願意去想。
人總是會傾向於選擇自己更願意接受的現實。
於是……
「這就是化神老祖的威壓麼……太可怕了,我不會被他看穿了吧?」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最後一縷劍意正在消散,像一根燃盡的香。
「還有這詭異功法,恐怖的吞噬力和轉化力……」
「將我和原身這麼多年辛苦修煉的劍修靈力吞噬殆盡……太可怕了!」
……
第三天。
顧長歌盤坐在宗主大殿蒲團上。
昨日想把宗主之位還給便宜師父,美其名曰「代師管理結束」。
但季蒼堅決不同意,表示顧長歌將宗門管理的井井有條,是天生當宗主的好苗子。
過去十年的實踐也證明了這一點。
是時候往肩上再加加擔子了。
於是直接去掉了「代宗主」的「代」字,讓顧長歌安心管理。
顧長歌誠惶誠恐,三辭三讓。
最終才不得已且為難的接受了便宜師父的任命。
真是害苦了朕.jpg
本以為自己的「天命宗主系統」要冷藏一段時間了。
沒想到峰迴路轉。
突破成功之後的季蒼竟然意外的沒有收回權柄。
反而放任自己繼續當宗主。
顧長歌高興壞了。
「壞了……真的壞了……」
並沒有高興太久,顧長歌就發現自己體內的《萬劫不滅經》吞噬了部分靈力後,開始變得越發難以壓制。
體內的劍修靈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不可逆的被吞噬殆盡,然後轉化為氣血之力。
宗主大殿蒲團之上。
顧長歌臉色陰沉的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那團新生的氣血靈力在經脈里奔涌,像一條被改道的河。
原來的劍修靈力只剩下一小截,縮在丹田最深處,微弱得像風裡殘燭。
他試著催動劍意。
那截殘留靈力動了一下便再沒了生息。
問心劍在劍膝蓋上顫了顫。
然後靈力被氣血裹住,硬生生拽了回去。
劍意斷了。
問心劍重新陷入死寂。
顧長歌睜開雙眼,額角有汗。
汗水之中還有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雜質。
那是《萬劫不滅經》自發錘鍊身體後,體內析出的雜質。
「我一個元嬰中期修士,體內怎麼會有雜質?!」
「這功法到底什麼來頭??」
融合了原主記憶的顧長歌,自然不是什麼修仙小白。
此刻這便宜師父強行灌頂的功法,卻非常的不「修仙」。
可以說是顛覆了修仙界的常識!
但顧長歌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焦急之下,顧長歌感覺內心一動,一股莫名的情緒忽然蔓延開來。
「也不知……前些時日遇到的溫軟軟,現在如何了……」
一個突兀的念頭忽然出現在他的心裡。
若是平時,他可能還不會覺得突兀。
畢竟顧某人也不是什麼絕情絕性的古法修士。
穿越而來的十年,也是吃過見過的。
心裡想個漂亮女修,完全合情合理。
只是……
這兩日他滿心都是自己身體的問題,都是劍意被摧殘殆盡的絕望。
此刻冒出那個念頭,自然顯得突兀無比。
「該死,都什麼時候了,我還心思想這個??」
「肯定是狗日的原主殘念影響我!不僅引導我變得淫邪,還在這種危急關頭不知死活的干擾我自救!」
「哼!等解決了眼前的問題,一定要找個時間去極西之地找那幫禿驢要點渡化經書,給原主的廢物殘魂燒成灰燼!」
也不知是不是功法轉換的緣故,此時的顧長歌暴躁無比,再不復劍仙的瀟灑飄逸。
「得想個辦法了……」
顧長歌站起身來,朝著藏書閣的方向而去。
……
距離天運宗五百里開外。
長樂城。
一個女修正在臨時租賃的洞府中休憩。
遠遠看去,這女修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肌膚瑩白細膩,哪怕是面無表情,也是天然秀色。
「系統,你確定我只要在這裡等著就可以了?」
「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我只想躺平啊啊啊啊!!!」
此刻,這女子正窩在軟榻之上,一邊吃著靈果,一邊自言自語道。
嘴上說著想躺平,眼中的野心和欲望,卻幾乎要滿溢出來。
原本臉龐上的溫婉柔和,被這雙眼破壞的一絲不剩。
【請宿主稍安勿躁,本系統已經在天運聖子身上種下心蓮,愛意已經滋生!】
【接下來只需按照本系統的攻略步驟,就可以輕鬆拿下!】
【天運聖子:顧長歌,先天劍體,劍意無雙。當前好感度(5/100)】
「行吧……我先躺一會兒,有動靜了記得叫我。」
溫軟軟打了個哈欠,美美的睡去。
……
天運宗後山。
天運真君季某人,正毫無形象地依靠在青石之上。
此刻正懶洋洋的收回神識。
「這才對嘛,好好修煉才是修士的本分。」
「整天情情愛愛的像什麼樣子。」
「果然,人只要忙起來,就沒空戀愛腦了。」
對於便宜徒弟的行為,季某人深覺自己教導有方,志得意滿。
下一刻。
崖頂上青松無風自動。
靈玉髓雕成的茶具懸在半空,無人觸碰,卻自行而動。
玉壺凌空傾轉,靈泉注入,壺底無火自燃。
萬年才成熟三片的悟道茶飄入小半壺,在沸水中舒展翻湧,碧色漸染。
玉碗中靈獸奶化作一道乳白弧線,精準落入壺中,茶與奶交融,翻湧間化作溫潤的玉色。
玉勺探入,輕攪三圈。
玉濾盞懸於杯上,奶茶傾瀉而下,濾去茶渣,注入杯中。
寒星糖飛入,珍珠沉底,赤霞漿滴落,在奶面暈開如晚霞。
七件玉器懸空震顫,嗡鳴清越。
斜靠在青石上的季某人始終未動,只探出一隻手,指尖勾過玉杯,抿了一口。
珍珠在齒間彈跳,靈光碎在舌尖。
他半闔著眼,把空杯往案上一擱。
「下一杯……得加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