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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這個劍修不對勁!23

2026-10-18 16:22:38 作者: 百萬星辰

  季蒼走到高台前方,站定,轉過身來,面朝廣場。

  赤炎君上前一步,抱拳,聲音洪亮如鍾,響徹全場:

  「烈陽宗,恭賀天運真君登臨化神!」

  藏鋒老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清冷:

  「暗劍閣,恭賀天運真君。」

  月華夫人上前一步,斂衽一禮,聲音如月華流淌:

  「明月宮,恭賀天運真君。」

  三位化神老祖,齊齊行禮。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炸開。

  滿場譁然。

  

  外圈那四個散修已經徹底石化了。

  矮胖散修的嘴張得能塞進一顆靈果,瘦高個的脖子僵在半空,黑臉漢子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劍修散修的手死死攥著木劍劍柄,指節青筋暴起,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內圈裡,秦烈猛地站了起來,又硬生生坐了回去。

  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緊抿,方才那些輕蔑的話像魚刺一樣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他扭頭看向自家老祖赤炎君。

  卻見赤炎君面色如常,行禮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勉強。

  冷無鋒垂下了眼帘,可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

  他剛才說天運宗底蘊不明,說季蒼是暴發戶。

  可現在,他的老祖藏鋒老人,那個千年來不曾向任何人低過頭的劍道至尊,對著季蒼躬了身。

  月清霜的臉色白了一分。

  她想起方才自己說的那句「化神亦有高下之分」,此刻像一記耳光打在了她自己臉上。

  她看向月華夫人,她的老祖,那位清冷矜貴從不假辭色的明月宮主,正對著季蒼斂衽行禮。

  中圈裡,秦家那位少年徹底呆住了。

  他張著嘴,看看高台上的季蒼,又看看自家二叔。

  中年修士端著茶盞,面色如常,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可少年分明看見,二叔端茶的手在袖中微微抖了一下,茶盞里濺出了兩滴。

  中年修士面上風輕雲淡,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暗暗決定,回去之後一定要把今日所見,原原本本講給幾位兄長聽。

  天運真君,以一己之力壓服三大化神老祖,令三人甘願隨行行禮。

  這消息傳出去,整個天倉界的格局都要變。

  少年看著二叔平靜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由衷的敬佩。

  二叔果然有遠見,早早就帶他來參加這場典禮,早早就讓他收起了傲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方才還因為天運宗寒酸的布置而暗暗嫌棄,此刻卻覺得無比慚愧。

  ……

  與此同時。

  天運宗的弟子們已經徹底沸騰了。

  那個端果盤的女弟子終於沒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死死咬著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邊的同門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個挺直了腰板,眼眶通紅,拼命忍著不讓自己失態。

  幾位金丹長老更是老淚縱橫,互相對視時,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高台上,顧長歌站在季蒼身後,神色平靜。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

  從後山石台上季蒼一人壓服三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所以此刻滿場譁然、四方震駭的時候,他只是微微垂著眼,安靜地站在師父身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袖中的手,正緊緊攥著那枚暗劍閣的客卿令牌,思緒良多。。

  季蒼站定,環視全場,笑了笑。

  「行了,別整那些虛的,今天是我徒弟繼位,你們吃好喝好,就當給我個面子。」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中。

  廣場上安靜了一息。

  然後,山呼海嘯般的回應轟然炸開。


  ……

  隨後,季蒼繼續開口了。

  他沒有說什麼「大道三千」「天道酬勤」之類的空話。

  他只是盤膝而坐,一朵功德祥雲從腳下騰起,將他剛剛的舉起。

  「夫天地者……萬象森羅,皆道之影……萬法紛紜,皆道之跡……萬劫輪迴,皆道之戲……」

  現場開始講道!

  他說的第一個字落下時,天運崖上空的雲層忽然靜止了。

  翻湧的雲海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停在了半空,連一絲褶皺都不再有。

  他說到第二句時,整座山體的靈脈發出低沉的嗡鳴。

  地底深處的靈氣像被喚醒的巨獸,沿著靈脈向四面八方奔涌。

  山間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發芽,野花在石縫間驟然綻放。

  連那些枯死多年的老松都重新長出了嫩綠的新針。

  他說到第三句時,天上下起了雨。

  那雨不是水,是靈霧凝成的細密光點,每一滴都蘊含著精純到極致的天地靈氣。

  光點落在人身上,像雪花觸膚即融,滲入經脈,溫養丹田。

  落在石板上,石板縫隙間的野草瞬間拔高了一寸。

  落在靈茶里,茶湯表面泛起一層細碎的靈光。

  而季蒼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的聲音沒有變大,也沒有變得莊嚴。

  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像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種子,落進聽者識海深處,生根發芽。

  他講的是道,卻又不只是道。

  他講靈氣的運轉,可聽在耳中,赤炎君聽到的是火之道,藏鋒老人聽到的是劍之道,月華夫人聽到的是月之道。

  各人聽到的都不一樣,各人領悟的也不一樣。

  赤炎君第一個撐不住了。

  他盤膝坐下,赤金法袍的下擺鋪散在地,赤紅長發無風自動。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卡在化神中期多年,一道瓶頸如天塹橫亘,千年不得寸進。

  可此刻,季蒼的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插進了那道鎖孔里,輕輕一轉,鎖芯鬆動了。

  藏鋒老人緊跟著坐下。

  他坐得筆直,灰白舊袍紋絲不動,可腰間的無鞘黑劍在微微震顫,發出極輕的劍鳴。

  他修劍千年,早已劍心通明,可季蒼的話卻讓他看到了劍道的另一面……

  原來劍還可以這樣。

  那柄無鞘黑劍的劍身上,一道塵封已久的暗紋忽然亮了一下。

  月華夫人最後坐下。

  她端坐如儀,銀髮垂落,月白長裙鋪展在地,周身月華霜花凝而不散。

  她眉心那道月牙印記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直到「嗡」的一聲輕響,印記綻開一道細微的裂痕,裂痕中透出的光芒比從前亮了三分。

  她卡在化神後期百年的心境圓滿,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那最後一塊拼圖。

  三個化神,三個方向,三道氣息……

  同時沉入了最深層的領悟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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