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關鍵的改變。
發生在顧長歌的脾氣上……
這十年,顧長歌的脾氣越來越直。
越來越爆。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凡事三思、委婉周旋。
如今的他,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宗門事務上,有長老提出反對意見,他會直接打斷,說「按我說的做」。
有弟子犯了錯,他會當面指出,不留情面。
有外宗使者來訪,說話拐彎抹角,他會直接拍桌子,要求對方「說人話」。
起初還有人覺得他這樣太粗暴,可後來所有人都習慣了。
因為顧長歌雖然脾氣爆,但他說的話、做的事,從來沒有錯過。
他的判斷精準得像刀切豆腐,他的決策果斷得像箭出弓弦。
在他的帶領下,天運宗十年間從一個剛剛躋身化神勢力的小宗門,一躍成為了天倉界的第一體修……劍修聖地!
宗門弟子從一萬增長到十幾萬。
元嬰長老從三人增長到十七人,金丹弟子從百人增長到上千人。
靈田翻了十倍,靈湖擴了三倍,靈脈從三條增長到十三條。
所有人都服他。
可只有顧長歌自己知道,這十年間,他心裡始終壓著一件事。
溫軟軟。
那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深處。
他一開始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老是想起她。
後來他想明白了……
這女人絕對是對他用過什麼陰暗手段。
那種「心動」氣息,那種讓他神魂微微發軟、讓他不由自主想去關注她的東西……
他事後回想起來,分明是一種針對神魂的干擾!
他是誰?
他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人,看過無數話本和套路。
顧某人一眼就看出溫軟軟不是好人。
絕對是某些修士推出來對付他的人。
她的目標是他顧長歌,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中途放棄了,轉而去騷擾了別人。
凌無涯的事他也聽說了。
化劍谷聖子,好好的劍道天才,被一個女人搞得道侶退婚、師兄弟離心、劍心蒙塵。
而那個女人,正是溫軟軟。
這可是他渴求萬分的「劍心」啊!
就這麼為一個女人放棄了!
簡直愚蠢!
顧長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修煉室內淬鍊皮膜。
他猛地睜開眼,氣血靈光炸開,把修煉室的地面震出了三道新裂縫。
他站起來,牙咬得咯咯響,身後的九龍虛影齊齊咆哮。
「溫……軟……軟!!!」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上來的悶雷。
從那以後,溫軟軟就成了他的心魔。
他的修為越強,這個名字就越清晰。
他的境界越高,對她的恨意就越深。
他恨她用某種不清楚的手段對付他,恨她在他心裡留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甚至恨自己……
恨自己當初為什麼會被那種東西影響,恨自己為什麼十年了還忘不掉。
他派弟子出去打探過溫軟軟的消息。
以天運宗如今的勢力,打聽一個散修的下落,本該易如反掌。
可詭異的是,所有出去打探的弟子都空手而歸。
有人說她最後出現在散修坊市,有人說她坐靈舟去了北域,有人說她可能根本不在天倉界了。
所有的線索都斷得乾乾淨淨,像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的痕跡。
顧長歌並不知道,因為溫軟軟身上有系統,系統能屏蔽追蹤。
所以他才找不到她。
可他忍不了了。
這十年來,他一邊沉迷修煉,一邊瘋狂做系統任務。
天運宗成為化神大宗後,系統任務層出不窮,獎勵豐厚得讓人目不暇接。
體修頂級資源、極品靈脈種子、萬年靈藥禮包、功法殘卷、神通秘術……
每完成一個任務,他的實力就往上跳一截。
他停不下來。
他只能先升級、先做任務、先拿資源,然後繼續沉迷修煉,然後再升級。
可每一次閉關結束,每一次睜開眼,溫軟軟那張臉就會浮現在他腦海中。
……
然後顧大宗主就會立刻暴怒。
他會一拳砸碎面前的石案,會一腳踩裂修煉室的地板,會對著空蕩蕩的宗主大殿吼一聲「溫軟軟」,聲音在殿中迴蕩,經久不絕。
這一天,他坐在宗主大殿裡,處理完最後一批宗門事務,合上竹簡。
殿外天色已暗,靈霧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安靜而清冷。
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口,看著遠處的靈湖和群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帶著十年積攢的怒意。
「十年了。」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噼啪作響。
「溫軟軟……你別讓我找到你。」
而與此同時,在天倉界北域的某座靈舟上,溫軟軟正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她的系統面板忽然亮了起來,一行行文字跳出來,帶著一種急促的節奏。
【叮!系統檢測到目標顧長歌情感波動異常。經系統修正模塊重新評估,宿主與顧長歌的『潛在情感連接』已被判定為『極大加強』。】
【當前狀態:可攻略。】
【系統建議:宿主即刻返回天運宗,開啟對顧長歌的攻略任務。】
【根據修正數據,顧長歌對宿主的好感度潛力極高,攻略成功後獎勵將遠超凌無涯。預估獎勵:化神級體修功法×1、天命宗主系統碎片×1、攻略點+10000。】
溫軟軟睜開眼。
她看著那行「極大加強」的提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離開天倉界中域已經十年了,這十年她攻略了三個目標,每一個都順利得不像話。
可系統從來沒有提示過「極大加強」這種評價。
「顧長歌?」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記憶里浮現出一個穿著白袍、身形修長、面容俊美的年輕男子。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她只見過他一面,在天運宗的典禮上,隔著人群。
系統當時說好感度是0。
她果斷放棄了。
如今系統說,極大加強?
溫軟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關掉了面板。
「再說吧。」
她重新閉上眼,靈舟繼續朝北域飛去。
可她心裡,莫名多了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