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軟軟在北域待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她的系統每天都在催促她。
面板上的文字從「建議」變成了「強烈建議」,從「強烈建議」變成了「警告」。
最終從「警告」變成了「緊急通告」。
【叮!緊急通告:目標顧長歌情感波動持續異常,系統判定為『絕佳攻略窗口期』。】
【宿主若再不採取行動,窗口期將在三十日內關閉,關閉後,顧長歌對宿主的情感將轉為『永久性敵意』,屆時攻略難度將提升至地獄級。】
溫軟軟靠在客棧的窗邊,手裡端著一碗靈茶,看著窗外的靈雨發呆。
「他敵意就敵意唄。」她在心裡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跟我有什麼關係。」
【系統急切回覆:宿主,顧長歌是天倉界第一體修宗門的宗主,元嬰巔峰修為,麾下十幾萬弟子,十七位元嬰長老。他的影響力覆蓋整個天倉界中域。】
【攻略成功後的獎勵,將遠超您過去所有目標的總和。】
溫軟軟放下茶碗,指尖在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哦。」
【系統:宿主,您的『擺爛攻略』模型在凌無涯身上已驗證成功。根據修正數據,顧長歌的情感波動頻率與凌無涯高度相似。】
【系統判定:攻略成功率高達87%。】
溫軟軟沉默了一會兒。
「可我當初放棄他是有原因的。」
她在心裡說:
「除了好感度遲遲上不去以外……」
「還有他師父太嚇人了,季蒼那個威壓天倉界的老怪物,我可惹不起。」
【系統回覆:天運真君季蒼已十年未曾現身,據可靠消息,他正在閉關衝擊更高境界。】
【當前天運宗由顧長歌全權管理,宿主無需擔心季蒼干擾。】
溫軟軟又沉默了。
她知道系統在推她。
系統急了。
系統覺得這是塊大肥肉,肥得流油,饞得直流口水,恨不得替她衝上去。
可溫軟軟不想動。
至少,她不想表現得太想動。
她慢吞吞地站起來,慢吞吞地走到桌前,慢吞吞地攤開一張符紙。
「行吧。」
她說:
「我就試試,就試一次,要是沒用,就不關我的事了。」
【叮!系統已自動記錄宿主主動意願,當前攻略進度已激活!系統將全程提供數據支持!】
溫軟軟的嘴角彎了一下,轉瞬即逝。
她低下頭,開始畫符。
第一封飛劍傳書。
溫軟軟用系統提供的符紙,畫了一道「遇險求援」的符籙,符籙上附著了她的一縷氣息,坐標設定在北域荒原的一處山谷中。
她把符籙折成紙鶴,注入了少量靈力,紙鶴振翅飛起,朝中域天運宗的方向飛去。
十多年前,她「偶遇」顧長歌。
雙方留下了聯繫方式。
此刻,終於用上了。
然後她開始原地等待。
一等,就等了七天。
飛劍傳書如石沉大海。
天運宗沒有任何回應。
第二封。
溫軟軟換了一個策略。
她寫了一封「無意間傳錯」的情書。
內容曖昧,字裡行間暗示有人對她傾心,但她拒絕了,因為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
她把情書折成飛劍形狀,故意用了錯的地址,讓它「誤打誤撞」飛到天運宗。
然後……
又是七天。
毫無動靜。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溫軟軟換著花樣來。
有時是「路過天運宗山門外遇到危險」,有時是「撿到一株靈草想獻給您」,有時是「在散修坊市聽到有人詆毀天運宗,我幫您罵回去了」。
每一封飛劍傳書都精心設計,每一封都石沉大海。
到了第十一封的時候,溫軟軟自己都有點不耐煩了。
她站在客棧房間裡,掐著腰,看著系統面板上那個紋絲不動的數字。
「我就說他不好搞。」
【系統:宿主請不要灰心。顧長歌身為宗主,事務繁忙,可能尚未處理到宿主的信息。】
【建議宿主加大力度,採取更直接的方式。】
溫軟軟嘆了口氣。
可她的心裡,其實並沒有表面上那麼不在乎。
她想起了十年前天運宗典禮上的那個身影。
白袍,俊美,身形修長,站在季蒼身後,安安靜靜。
她當時沒怎麼在意他,因為她知道系統給的好感度是負的。
可此刻,系統一遍遍地說「極大加強」,一遍遍地說「絕佳窗口期」,她心裡那根弦,被撥動了。
她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她不想承認自己是個獵手,不想承認自己在享受追逐,不想承認自己享受那些男人圍著她轉的感覺。
她只想當那個「什麼都沒做」的人。
因為「什麼都沒做」,就不需要愧疚,就不需要負責,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是你們自己要貼上來的」。
所以她等系統推她。
系統推得越用力,她就越可以告訴自己:
是系統逼的,不是我想的。
我只是在完成任務。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忍多久不理我!」
溫軟軟低下頭,繼續寫第十二封信。
……
與此同時,天運宗山門內,傳書堂。
傳書堂是天運宗十年前建立的機構,專門負責接收、分類、分發所有寄往宗門和宗門弟子的書信。
最初只是一間小屋子,一個執事弟子就能管過來。
可隨著天運宗越來越出名,傳書堂的規模也越來越大。
如今已經擴成了整整一座偏殿,裡面分了幾十個隔間,每個隔間都堆滿了各種飛劍傳書、紙鶴飛書、靈蝶信箋和獸皮包裹。
而其中最熱鬧的,是「宗主收」分類間。
此刻,執事弟子周大牛站在那間屋子中央,雙手叉腰,看著四周堆積如山的信件,臉都綠了。
「今天又是三萬封!!!」
他旁邊一個年輕弟子抱著新送來的一摞紙鶴,小心翼翼地放在角落。
角落已經堆了十幾摞,每摞都有一人多高。
紙鶴的靈光交織在一起,把整間屋子照得青白青白的。
「三萬封?!」周大牛的聲音拔高了一截,「昨天不是剛清過嗎?」
「昨天清的是前天的。」年輕弟子苦著臉,「大前天的那批還沒拆完呢。」
周大牛深吸一口氣,走到最近的一摞紙鶴前,隨手拿起一隻,拆開。
他掃了一眼,臉色更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