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軟軟愣住了。
五個字。
白底黑字。
清清楚楚地掛在季蒼的好感度欄里。
像有人用毛筆寫上去的。
筆鋒遒勁，力透紙背，每一筆都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嘲諷。
「系……系統……」
溫軟軟的聲音在發抖：
「系統！這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意思！？」
「你看你媽呢是什麼鬼！？」
「好感度呢！數值呢！你說話啊！」
系統面板開始閃爍。
【叮……檢測到未知錯誤……正在修復……修復失敗……正在重新校準……校準失敗……】
【正在嘗試連接目標……連接失敗……目標對系統存在主動屏蔽……屏蔽等級：未知……】
【正在重新計算……計算失敗……系統正在……系統正……系統……】
面板上的文字開始扭曲，像被水浸濕的墨跡一樣模糊、擴散、變形。
那些文字掙扎著拼湊出最後一句話——
【說你呢，你看你媽呢？】
然後整個系統面板變成了一片亂碼。
紅色的亂碼雪花一樣在溫軟軟的識海中炸開。
鋪滿了整個面板，遮住了所有的數據、所有的功能、所有的提示。
那些亂碼閃爍著、跳動著、尖叫著，像一台被燒穿了的機器在做最後的哀鳴。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系統宕機了。
溫軟軟癱在地上，眼睛睜得老大，瞳孔里映著空蕩蕩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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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發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她的系統，她安身立命之本，她十幾年來的倚仗，她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唯一底氣——
沒了。
宕機了。
被顧長歌追殺的時候她雖然絕望，但心底總是有一點希冀在的。
她期待著系統可以刷出能救命的道具。
期待著系統根據他的情況，刷出能救她於絕境的功能。
可是現在……
所有的一切……
內心所有的僥倖，都被擊碎了。
「怎麼可能……這可是系統啊……這是無所不能的系統啊……」
溫軟軟雙眼無神的喃喃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
偏殿外，天運崖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聲很淡，像風吹過松針，沒什麼分量。
可落在溫軟軟耳朵里，比任何聲音都恐怖。
季蒼站在崖頂，端著玉杯，看著遠處的雲海。
冰奶茶已經喝完了，杯底還剩幾顆珍珠。
「有意思。」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把空杯擱在石案上。
然後他轉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
一百年。
對凡人來說是幾輩子。
對修士來說，不過是一次漫長的閉關。
一百年後。
顧長歌從修煉室中走出來的時候，整個天運宗都震動了。
宗主峰上空靈雲匯聚，天雷滾滾。
赤金色的氣血靈光沖天而起，將方圓百里的雲層全部染成了熔銅色。
數十萬弟子同時抬頭，看著那道從宗主峰頂升起的光柱，感受著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
一個個激動得渾身發抖。
化神！
他們的宗主，突破化神了！
顧長歌站在峰頂，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氣血靈力。
他的身形已經停在了兩米五左右。
肩背寬厚得像一堵城牆，皮膚上的龍鱗紋路已經濃到了近乎實質的程度。
每一片都泛著赤金色的金屬光澤。
他的雙目赤紅如血日。
呼吸間噴出的氣流帶著灼熱的火意，腳下的石板被他踩得寸寸龜裂。
他攥了攥拳頭，骨節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後他轉身，朝天運崖走去。
「是時候跟便宜師父報喜了……」
……
天運崖上。
季蒼還是老樣子。
斜靠在青石上，白袍松松垮垮，頭髮散著，手裡端著一杯好像永遠都喝不完的奶茶。
他半闔著眼，像是在打盹。
面前那套靈玉髓茶具懸在半空，自行煮著第二壺。
靈霧貼著地面緩緩流淌，古松盤虬如龍，仙鶴在雲海中盤旋，清唳聲遠遠盪開。
顧長歌走到他面前，站定。
「師尊。」
季蒼沒睜眼。
「弟子突破化神了。」
「嗯。」
「弟子想跟您切磋一下。」
季蒼終於睜開了一隻眼，挑了挑眉。
他上下打量了顧長歌一番，然後又把眼閉上了。
「行。」
顧長歌深吸一口氣，渾身氣血靈光暴漲，赤金色的光芒在身周凝成一層厚達數丈的光罩。
他腳下一踏，整座天運崖都顫抖了一下。
他抬起拳頭，拳面上龍鱗紋路燃燒著赤金色的火焰，一拳朝季蒼砸去。
「轟！！！」
整個天運宗都開始劇烈的震顫起來。
護宗大陣散發出璀璨的光芒，穩住了山門和門人弟子。
這一拳……劍，猶如天崩地裂！
然而……
正面面對這一拳的季蒼，卻連眼皮都沒抬。
他只是睜開了一隻眼，看了顧長歌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中什麼也沒帶。
沒有靈壓，沒有神念，沒有氣血……
可顧長歌的拳頭在距離季蒼面門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的氣血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
他的神魂在震顫。
他的經脈在哀鳴。
他的身體在瘋狂示警。
告訴他面前這個人只需要再多用一分力，就能把他碾成齏粉。
顧長歌收回了拳頭，退了三步。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俯首躬身：
「弟子輸了。」
季蒼「嗯」了一聲，繼續喝奶茶。
……
三百年後。
顧長歌再次站在天運崖頂。
這一次，他的氣息比三百年前強了何止十倍。
化神圓滿，氣血如淵，雙目赤紅如兩輪燃燒的恆星。
他站在那裡，腳下的石板沒有一絲裂紋。
因為他已經能完美控制每一分力道。
可他身上的壓迫感，比三百年前濃烈了百倍。
「師尊，弟子想再試一次。」
季蒼半闔著眼。
「行。」
顧長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