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正在訓練的新人也聽到了動靜。
他們不知道季蒼是誰。
但老教官那種近乎卑微的態度,還有那幾個選人代表忽然亮起來的眼神,都說明了一件事。
這個年輕人身份不簡單。
而當他們聽到老教官對周陽說「你收拾一下,跟這位走」的時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一個正在做引體向上的新人手一松,從單槓上掉了下來,爬起來的時候眼睛還瞪得溜圓。
旁邊一個女新人捂著嘴,小聲對同伴說:
「他不用繼續培訓了?直接入職?」
「跳過三個月的考核?」
同伴的眼睛裡全是羨慕,酸得都快滴出水來。
能跳過新人培訓直接入職,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看中了,有人要了,有部門搶了。
這三個月的新人培訓,雖然說是培訓,其實也是篩選和淘汰。
三個月後能留下的,才能正式入職,分配部門。
被淘汰的,遣返,消除記憶,回去繼續當普通人。
這可一點也不比外面的公考簡單。
而周陽,才來了三個月不到,就被直接挑走了。
一步登天吶!
所有人都羨慕地看著周陽。
只有周陽自己,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平靜之中,又帶著一絲困惑。
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這個看起來文弱、懶散、像是哪個辦公室文員跑錯了片場的年輕人……
憑什麼一句話就要把他帶走?
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人是哪個部門的。
他想不通,於是乾脆放棄了思考。
他放下器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直接舉起手。
「請問。」
訓練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他,老教官的臉色微變,唯恐這小子鬧什麼么蛾子。
選人代表們的則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這個新人小子,看起來要鬧笑話了啊。」
周陽也注意到了這些,但卻沒有理會。
重活一世,他已經深刻理解了一句話:
面子是可再生資源。
如果有時候能用丟臉換來資源,那絕對是血賺。
而現在,就是關鍵時刻。
進入戰鬥部門,對他而言異常重要。
所以哪怕是被人嘲笑,哪怕是得罪一些人,他都在所不惜。
「請問這位……領導。」
他看著季蒼,語氣不卑不亢。
「你是哪個部門的?」
季蒼看著他,眉頭一挑,輕笑道:
「異常事件調查處。」
周陽的眉頭皺了起來。
異常事件調查處。
他知道這個部門。
前期的打探消息、處理小異常事件的,遇到處理不了的就提交上去,分配給戰鬥部門。
說白了,就是戰鬥部門的輔助。
於是,他果斷地搖了搖頭。
「我不去,我的志向是戰鬥在一線,消滅靈異,保衛家園。」
「我想進戰鬥部門。」
訓練場裡安靜得能聽見靈能燈板的電流聲。
老教官的臉頓時一白。
這小子,當面頂撞局長,還挑三揀四起來了?
別特麼連累老子啊魂淡!
他幾步跨到周陽身邊,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嚴厲:
「周陽!你胡說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是——」
「劉教官。」
季蒼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讓老教官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季蒼朝前邁了一步,走到周陽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小子,你可能誤會了。」
他的手指扣住周陽的肩胛骨。
力道似乎不重。
可周陽卻感覺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隻鐵鉗夾住了。
他下意識地繃緊肌肉,想掙脫,可那隻手紋絲不動。
季蒼微微笑著,繼續說:
「我說要你,不是尋求意見……」
「是通知。」
然後他轉身,帶著周陽往外走。
周陽被那隻手帶著,腳下一個踉蹌。
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拖著朝門口走去。
他掙了一下,沒掙開。
他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開。
他的臉漲紅了,心裡湧起一股火氣。
「這人簡直過分,還想打亂我的計劃,可惡!」
他決定不裝了。
「出來吧!」
「我的前世戰鬥經驗和技巧!」
周陽深吸一口氣,腰身猛地一擰。
這是前世他在末日裡從一個老武僧那裡學來的卸力技巧。
以腰為軸,以肩為輪,借力打力,能在被擒住的情況下瞬間掙脫。
為防止意外,他甚至用上了八成的力道。
「咚!」
周陽肩膀猛地朝外一翻,然後……
紋絲不動。
季蒼的手毫無影響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愣了一下。
然後換了第二種技巧。
「呵呵……這年輕人倒是有點本事,但是……」
「我也不是什麼能被小看的傢伙啊!」
「給我……開!」
周陽重心一沉,腳下紮根。
整個人的重量壓在雙腿上,像一棵釘在地上的老樹。
這是從靈異污染區里逃命時練出來的下盤功夫,五級覺醒者都拽不動他。
他站穩了,使勁往後墜。
然後……
那隻按在肩膀上的手依舊紋絲不動。
步伐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不急不緩的節奏,皮鞋踩在緩衝墊上連個聲響都沒有。
他的手搭在周陽肩上,力道輕得像在拎一根稻草。
周陽感覺不到他在用力。
完全感覺不到。
就好像他的肩膀上根本沒有那隻手,可他就是動不了。
「怎……怎麼可能……」
「我不信!」
「我可是重生者,要拯救世界的重生者!」
周陽眼底狠厲之色一閃而逝,直接使出了第三種技巧。
這個技巧雖強,卻很容易傷到人。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
第三種、第四種、第五種……
短短几秒鐘時間。
周陽把所有能想到的掙脫技巧都用了一遍。
他在前世用這些技巧掙脫過邪神信徒的擒拿,掙脫過靈異生物的纏繞,掙脫過五級覺醒者的鎖喉。
這些技巧放在現在這個時間點,足以讓任何人大吃一驚。
可此刻,它們像是打在棉花上,打在空氣里,打在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對手身上。
毫無反應!
他掙得滿頭大汗,可那隻手連位置都沒挪一下。
訓練場裡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新人只是覺得周陽一邊走路一邊身子扭來扭去,十分搞笑。
但有經驗的人卻一眼看出了問題。
他們雖然不一定了解這些技巧,但多少能看出一點東西。
老教官的嘴張著,選人代表們的眼睛瞪圓了。
呆呆地看著周陽在那隻手下像一條被拎住了後頸的貓,拼命掙扎卻連一寸都挪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