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新人們也不都是在看笑話。
也有懂行的。
一個力量區的新人低聲說了一句：
「那可是周陽啊……他上次測力的時候差點把測試儀器都打裂了……」
「為什麼這會掙脫不開了？」
旁邊的人咽了口唾沫，沒接話。
心裡卻早已有了答案：
「還能為什麼？討好領導假裝用力唄！」
「我原以為周陽只是個莽夫，沒想到心思如此細膩，還知道故意用這種手段來討好領導！」
「又是學到新姿勢的一天吶！」
……
另一邊。
周陽卻遠沒有外人看起來那麼輕鬆。
他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同時心裡也在翻江倒海。
自己的技巧有多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些技巧是前世十年拿命換來的，隨便一個拿出來都能讓五級覺醒者吃癟。
可此刻，在那個看起來文弱懶散的年輕人手裡，他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
最恐怖的是，那個人看起來一點也沒用力。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周陽一眼，目光平視前方，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散步。
周陽的心頭忽然一寒。
他轉過頭，看了季蒼一眼。
季蒼沒有看他。
可周陽就是覺得，那雙半闔著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種東西讓他想起前世末日裡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
那些邪神。
可季蒼身上沒有邪神的氣息。
他身上什麼都沒有。
乾乾淨淨的，像一個普通人。
可普通人不可能一隻手按住他動彈不得。
能一隻手按住他的人是普通人，也不太可能。
周陽感覺自己練到位了。
左右腦開始互相攻擊。
最後，他滿臉絕望的被季蒼帶著，走出了訓練場。
「嘭——」
門在身後關上，訓練場裡的嘈雜聲被隔絕了。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周陽的腳步聲很重，因為他在使勁。
季蒼的腳步聲很輕，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發出清脆而平穩的聲響。
「你……」
周陽剛開口，季蒼就打斷了他。
「別掙了，省點力氣。」
周陽咬緊了牙關。
他感覺自己的肩膀在微微發燙。
那隻手按著的位置，有一股溫熱的東西在滲入他的皮膚，順著經脈流淌，像溫水在沖刷一條淤塞的河道。
他愣了一下。
那股溫熱很舒服，舒服得讓他差點忘了自己還在掙扎。
季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光是這種程度的重生，可拯救不了這個糟糕的世界啊。」
「就讓本座……啊不對，是本局長，給你加點料吧。」
……
幾分鐘後。
季蒼帶著周陽走進了一間像是臨時休息室的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老舊的沙發，兩把摺疊椅，牆上掛著一塊白板，角落裡放著一台飲水機。
季蒼鬆開手，指了指沙發。
他自己則是拉了把摺疊椅坐下，翹起二郎腿，不知從哪裡摸出一瓶冰可樂。
「呲啦——」
擰開，喝了一口。
周陽站在房間中央，沒有立刻坐下，只是一味地揉著肩膀，臉色很難看。
他肩膀上還殘留著那種溫熱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滲進了骨頭裡。
他警惕地看了季蒼一眼，站在那裡，像個倔強的犯人。
「你到底什麼來頭？」他問，聲音硬邦邦的。
季蒼沒回答，只是喝著可樂，半闔著眼。
過了大約五分鐘，外面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是很多人。
腳步急促而雜亂，像是有什麼急事。
周陽轉過頭，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走廊里來了七八個人。
有的穿深灰制服，有的穿黑色夾克，有的穿白色實驗服。
胸口都別著不同部門的徽章，年紀從三十多到五十多不等。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好奇和急切的表情。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
她身材高挑，短髮利落，穿著一件剪裁幹練的黑色制服，胸口的徽章上刻著「戰鬥部」三個字。
她叫秦月，戰鬥部三組組長，周陽前世聽說過她的名字。
據說她殺過的邪神信徒比整個洛陽分局其他人加起來都多。
她的目光銳利得像刀片，走進來的時候，視線已經在周陽身上掃了一遍。
她身後跟著七八個人，都是各部門的組長、副部長、選人代表。
有的抱著靈能檢測儀，有的拿著檔案板，有的手裡已經攥好了招攬函。
他們的目光全落在周陽身上，像一群獵人看到了獵物。
「季局。」秦月朝季蒼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轉向周陽。
她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亮色。
「這就是那個新人？力量數據多少？」
季蒼沒有回答。
他只是喝著可樂。
秦月沒在意，朝周陽走近了兩步。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靈能檢測儀在她掌中亮起，一道淡藍色的光掃過周陽全身。
她的眼睛盯著檢測儀上的數字，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四倍基礎力量，四倍防禦，三倍恢復，兩倍感知。」
她低聲念出數據，聲音里有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她抬起頭，看著周陽，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錯，跟我去戰鬥部吧。」
周陽心裡一跳。
戰鬥部！
這才是他想要的！
他正準備開口說話，站在秦月身後的一個中年男人擠了上來！
那人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白色實驗服，胸口別著技術部的徽章。
他手裡拿著一台更精密的分析儀，對著周陽前後左右掃了一遍，屏幕上跳出一長串數據曲線。
「力量曲線極其平滑，肌肉纖維密度是常人的三倍以上。」
「嘶……這孩子的天賦類型是『體魄強化系』，而且方向極其純粹。」
技術部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興奮。
「小同志，技術部需要你，我們正在研發新型靈能裝甲，你的身體數據可以作為核心樣本。」
「待遇從優，資源優先，還包住宿。」
「周陽。」周陽說。
「什麼？」
「我叫周陽。」
「周陽同志，技術部很適合你。」
秦月皺了皺眉。
她側身一步，把技術部的男人擋在身後，目光直視周陽。
「別聽他的，技術部天天蹲實驗室，你這種體魄天賦去那裡是浪費。」
「戰鬥部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前三個月可能辛苦一點，但功勳積累快，升遷通道也快。」
「你三個月內測出這個數據，我保證你半年內升行動隊長，一年內升組長。」
周陽的嘴角幾乎要壓制不住了。
半年升行動隊長，一年升組長。
跟他前世的盤算一模一樣。
「這才對啊，這才是我一個重生者的劇本啊！」
「所有人都爭著搶著要我，然後開出優厚的條件給我！」
此時此刻，周陽的耳邊胡英俊進行曲：
「十年寒窗無人曉~~兒郎志氣高~~」
「不甘清貧~~望眼風蕭蕭~~」
……
「八千里路明月照~~回首功名笑~~」
他挺直了腰板，張開嘴，正準備說「我去戰鬥部」
卻見季蒼忽然把可樂瓶往桌上一擱。
「啪。」
聲音不大。
可房間裡所有人的嘴都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