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原以為異管局的戰鬥方式是靠覺醒者的天賦硬碰硬,靠靈異能力跟邪神信徒對轟。
這跟記憶中似乎有很大的出入。
不過……
「也許末世剛剛開始的時候,官方本就是如此應對災難的?」
「只是我不了解而已?」
這個世界跟他前世有些細微的差別。
……
周陽把緊湊型手槍插進腰間的槍套里,拉上夾克拉鏈蓋住。
他的手指碰到槍柄底部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念頭來得極快,像一道閃電划過他的識海。
他前世在末日裡見過一種靈紋,是某個高階邪神信徒刻在獻祭匕首上的。
那個靈紋可以讓匕首在刺入靈異生物體內時自動釋放一股破魔能量。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個靈紋的結構其實很簡單,只需要在槍管內部的膛線紋路上稍作改動……
他愣了一下。
這個念頭太清晰了。
清晰得像是有人把一張圖紙直接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個改動後的靈紋排列方式。
看到它如何附著在子彈上,如何在出膛的瞬間激活,如何在命中目標時釋放破魔效果!
他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我怎麼可能有這種腦子……」
他覺得自己是太緊張了。
第一次出外勤,又是槍又是彈的,腦子有點過載。
以至於都出現幻覺了。
自己是什麼人他還是知道的。
要說自己能一眼就看出如何改良槍枝,他是萬萬不信的。
那個念頭來的突兀,好像是激活了什麼系統一般,過於怪異。
「算了,肯定是錯覺。」
他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收回來,看向季蒼。
季蒼已經坐進了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在周陽看不到的角度里,季蒼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微笑:
「拯救世界啊……沒點科研能力怎麼行?」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身微微震動。
季蒼恢復嚴肅,從車窗里探出頭來,看了周陽一眼。
「上車。」
「任務地點已經發到你手機了。」
周陽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他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指尖還殘留著那把手槍冰涼的觸感。
車子駛出裝備庫,開進地下通道,朝地面駛去。
周陽看著通道牆壁上掠過的應急燈,腦子裡那個靈紋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附著在子彈上的破魔靈紋。
他前世為什麼沒想過這個?
也許是因為他前世沒有真正做工優良的槍?
他前世只有拳頭。
如果有槍,如果再給子彈加上破魔靈紋……
他猛地搖了搖頭。想什麼呢。
先看看今天什麼任務再說。
越野車衝上斜坡,駛出地下通道,匯入了洛陽市早高峰的車流。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照在周陽腰間的那把緊湊型手槍上。
槍身上的靈紋在日光下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回應著什麼。
周陽卻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他正盯著窗外掠過的城市街景,在心裡盤算著今天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他該怎麼在季蒼面前展露價值。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剛才那一瞬間,他的腦子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種不屬於他前世十年的東西。
……
洛陽市區某星級酒店,三樓宴會廳。
酒店三樓宴會廳里正在舉辦一場婚禮。
新郎新娘正在台上交換戒指,台下兩百多位賓客舉杯祝福。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是所有人都眼神空洞,好像提線木偶。
……
電梯門在三樓打開的時候,周陽就感覺到了不對。
他走出電梯的第一步,腳底踩在走廊的地毯上,那種細微的觸感從腳心傳上來。
地毯是濕的,帶著一種不應該出現在酒店裡的、黏膩的冷。
走廊里的燈還是亮的,可那種亮法不對勁。
燈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部分溫度,照在皮膚上涼颼颼的,像被死魚的眼睛盯著。
宴會廳的方向傳來婚禮進行曲。
孟德爾頌的調子,本該喜慶的,可此刻聽起來像走了調。
每一個音符都拖得比正常長了一點,混在混響里,變成了一種黏稠而沉悶的嗡鳴。
空氣中有一種極淡的、甜膩的氣味,像爛掉的玫瑰花泡在糖水裡。
周陽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這種感覺……」
「太熟悉了啊……」
走廊里、牆壁後面、天花板上面……
那些普通人察覺不到的靈氣波動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在他腦海中勾勒出一幅隱約的圖景。
宴會廳里有東西。
很密,很勻,分布在整個空間裡,像一張鋪開的蛛網。
那些靈氣從五個點散發出來,每一個點都在有節奏地脈動著。
「咚——咚——咚——」
一下……一下……一下……
頻率越來越快。
好像某種怪物的心臟般跳動著。
周陽睜開眼,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季局。」
他壓低聲音,腳步不自覺放慢了半拍。
「裡面有問題,邪神信徒,至少五個。」
「他們在布置什麼東西,靈氣波動已經覆蓋了整個宴會廳。」
在分辨邪神以及其附庸的事情上,周陽對自己的前世記憶分外信賴。
此刻一股腦的說出來,既有分享情報的意思,也有展露自己特殊的意味在裡面。
然而……
季蒼走在前面,腳步節奏絲毫不變。
只是「嗯」了一聲,完全沒有被周陽的信息影響的樣子。
周陽快走兩步跟上他:
「等等……我們不等戰鬥部支援嗎?就我們兩個人進去?」
被強行調任到調查處,周陽雖心有不甘,卻未形於色,更未懈怠。
對於調查處的職責和規章制度更是了如指掌。
此刻對於季蒼明顯的違規行為,忍不住出口提醒道:
「按照規定,調查處發現異常事件,確認之後就該上報,呼叫戰鬥部來處理。」
「我們的職責不是確認異常事件就可以了嗎?」
季蒼卻早已走到電梯廳的盡頭,拐進走廊。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隨後更是偏了偏頭,看了周陽一眼:
「不去現場勘察,看看危險係數,怎麼確定要不要呼叫戰鬥部。」
季蒼的語氣中帶著對新人的怒其不爭:
「工作要認真一點啊!」
周陽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這不是明顯違反規定了嗎?
身為局長不應該以身作則嗎?
可惡!
他張了張嘴,不服氣道:
「那你為什麼帶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