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邪神信徒的臉色同時變了。
周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變化。
他們的臉本來就是扭曲的,可此刻扭曲得更厲害了。
顴骨抽動,眼窩裡的黑光在劇烈閃爍,嘴角的笑容凝固然後崩碎。
拿砍刀的男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拿消防斧的男人把斧頭從肩膀上放了下來,雙手攥緊斧柄。
「所有碳基生物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季蒼的食指扣上了扳機。
拿砍刀的男人瞳孔驟縮。
他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揮著砍刀朝季蒼撲了過來,紫黑色的刀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形的殘影。
拿匕首的女人跟著衝上來,身形低伏,匕首在手裡翻了個花,直刺季蒼的腰側。
拿鋼管的男人從右側包抄,鋼管掄圓了砸向季蒼的後腦。
拿消防斧的男人從左側繞後,斧頭高舉過頭頂,朝著季蒼的頭頂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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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四個方向,四種武器……同時進攻!
周陽拔槍了。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腦子裡飛速計算著角度和時機。
「先打拿砍刀的那個,一槍爆頭,然後轉身打拿匕首的,一槍胸口……」
周陽飛速計算著。
然後他就聽到了季蒼的最後一句話。
「所有碳基生物,都對銅和鐵過敏!」
季蒼的聲音落下,槍聲響起。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消音器把槍聲壓成了一聲連貫的、沉悶的悶響。
槍口的火光連續閃爍了八次,在昏暗的宴會廳里拉出一道道刺目的白線。
子彈從槍管里噴涌而出,每一發都帶著熾白色的光,在空氣中划過一條灼熱的軌跡。
拿砍刀的男人第一個被命中。
三發子彈打在他的胸口,每一發都在紫黑色的污染層上鑽出一個洞。
第一發子彈撕開了污染層的外殼,第二發子彈貫穿了他的胸腔,第三發子彈從他的後背穿出去,帶出一蓬紫黑色的血霧。
他的身體往後仰倒,砍刀脫手飛出去,插在了兩米外的地板上。
拿匕首的女人緊接著被命中。
兩發子彈打中她的腹部,一發打中她的右肩。
她的身體像是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撞了,整個人飛了起來。
在空中轉了半圈後,也許是覺得有點累了,摔在一張鋪著白桌布的圓桌上。
倒頭就睡。
桌布被紫黑色的血染黑了一大片。
拿鋼管的男人還沒來得及揮下鋼管,子彈已經打穿了他的雙臂。
兩根鋼管一樣粗的肱骨應聲而斷。
他的手臂以一種怪異的角度垂下來,鋼管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拿消防斧的男人跑得最快,可他死得也最快。
季蒼的槍口最後轉向他,五發子彈呈扇形散開,三發打中軀幹,兩發打中頭顱。
他的腦袋像是被錘子砸了一下的西瓜。
紫黑色的血霧和灰白色的腦組織同時炸開,噴在身後的牆壁上,順著牆壁往下淌。
瞬息之間。
四個邪神信徒全部倒地。
從季蒼扣下扳機到最後一發子彈出膛,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八百五十發每分鐘的射速在這個距離上展現出了恐怖的效率,三十發彈匣打空了將近一半。
空氣里瀰漫著硝煙的味道。
這味道混著邪神污染被子彈灼燒後產生的焦臭味,和宴會廳里原有的爛玫瑰甜膩味攪在一起,變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氣體。
季蒼放下槍,左手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新彈匣,單手換上。
動作流暢且帥氣。
而一直到現在,周陽還站在原地,手還攥著自己的緊湊型手槍,扳機都沒來得及扣下去。
他的嘴微微張著,眼睛在四個倒地的邪神信徒和季蒼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他剛才還在心裡計算角度和時機。
還在想先打哪個後打哪個。
還在擔心邪神污染無法防禦。
結果季蒼直接用一把HK416打完了。
碳基生物……銅和鐵過敏……
這種玩笑一樣的話語。
竟然如此有力?
周陽看了看那些屍體上還在冒煙的彈孔,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還沒開過火的小手槍。
還可以這樣?
這也太不異能者了吧?
他前世十年的戰鬥經驗里,沒有這種東西。
他前世大部分時間,用的都是拳頭、棍棒、撿來的破爛冷兵器。
他覺醒的是體魄強化天賦,所以他一直靠身體硬扛。
後來找到了夥伴,有了配合,可武器還是以冷兵器和低階靈異道具為主。
到最後一年加入官方的時候,情況才有所改變。
可惜,那時候的官方已經被各種邪神子嗣、詭異、邪教徒衝擊得殘破不堪。
連維護基本的覺醒者編制都做不到。
更別提給普通戰鬥人員配發制式槍械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四倍於常人的身體素質。
拳力驚人,防禦力驚人,恢復力驚人。
他以前覺得這就是他的致勝底牌。
可他現在想了一下,如果季蒼剛才的槍口對準的是他,他的身體能扛住幾發五點五六毫米穿甲彈嗎?
三發……也許四發?
子彈打在肌肉上會被卡住,打在骨頭上會碎,打中要害會死!
他的身體能扛住幾發。
也就是說,季蒼用兩秒鐘能殺四個邪神信徒,殺他也只需要兩秒鐘。
他攥了攥槍柄,忽然覺得手裡那把槍不只是「保護自己」用的。
這東西可太香了!
緊接著。
周陽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的身體還能繼續強化。
前世他到八級覺醒者的時候,身體強度是常人的二十倍以上。
到那時候,普通槍械就無效了。
所以還是要以提高自身實力為主。
「還是要以提高自身實力為主啊。」他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
然後最後那個邪神信徒頭子的動靜把他拉回了現實。
……
那個中年男人已經慌了。
四個手下在不到兩秒內被全部打倒。
他猛地收回手,黑液瞬間凝固,化為灰燼。
宴會廳里那兩百多張一模一樣的笑臉同時碎裂。
所有人同時醒了過來。
他們眨了眨眼,晃了晃腦袋,臉上的表情從空洞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