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們看到了地上的屍體。
看到了牆上的紫黑色血跡。
還看到了季蒼手裡那把還在冒煙的HK416。
尖叫聲炸開了。
「殺人了!有人殺人了!」
「快報警!快叫救護車!」
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從座位上彈起來,手裡的酒杯摔在地上碎成渣。
她指著季蒼,手指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她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跟著站起來,推了推鼻樑上滑下來的眼鏡,聲音尖利地喊: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憑什麼開槍!」
「有人死了!你們殺人了!」
季蒼沒有理他們。
他的槍口已經轉向了最後一個邪神信徒頭子。
那人原本正在緩緩後退。
見狀臉上的表情從慌張變成了絕望,又從絕望變成了最後的瘋狂。
最後,他眼底狠絕之色一閃而逝,一把抓住身邊最近的兩個賓客,把他們擋在身前。
「別過來!」
他的手指掐在他們的脖子上,指甲里泛著紫黑色的光。
「放我走!不然我殺了他們!」
他嘶吼著,唾沫橫飛:
「讓他們陪葬!」
周陽的手指扣上了扳機。
他的心跳在加速,腦子開始高速運轉。
有人質……兩個……距離太近,他的槍法沒有把握不傷到人質。
這個時候最忌諱衝動行事。
所以……
他準備開口說話,拖延時間,尋找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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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拖得越久,對方露出破綻的可能性越大!
然而,有人卻比他更早開口了。
「住手!」
一聲尖銳的呵斥從人群中響起來。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從座位上站起來,穿著一件碎花襯衫,臉上的表情義憤填膺。
她大步朝季蒼走來,張開雙臂,擋在季蒼和那個邪神信徒之間。
「你們幹什麼!你們怎麼能開槍!那是一條人命!」
她指著季蒼,手指幾乎戳到季蒼的鼻尖,唾沫星子噴出來。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我要投訴你們!」
「你們怎麼能隨便殺人!這可是婚禮啊,見了血,不吉利的啊!」
季蒼微微歪了下頭,避開了對方的橫飛的唾沫。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碎花襯衫女人臉上,嫌棄之色簡直不要太明顯。
很快,人群里又站出來了兩個女人。
一個三十來歲,穿著職業套裝,高跟鞋踩在地上咚咚響。
一個二十出頭,穿著伴娘的禮裙,臉上的妝已經哭花了。
她們衝到季蒼面前,跟碎花襯衫女人站在一起,三個人堵住了季蒼的槍口。
「快放下槍!」
職業套裝女人舉著手機,屏幕亮著,攝像功能的紅燈在閃爍。
「我已經在錄像了!你開槍我就發到網上!」
「我告訴你,全網都會看到!你們這些人,仗著有執法權就隨便殺人!」
「還有沒有王法了!?」
伴娘跟著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那是我朋友!那是我朋友啊!他可能只是被控制了!」
「他自己也不想這樣的!你們為什麼要殺他!給他一個機會不行嗎!?」
周陽見狀,連忙上前替季蒼解圍,他從口袋裡掏出證件,翻開,舉到三個女人面前。
「異常事務管理局,我們在執行公務。」
「地上那些人都是邪神信徒,他們剛才試圖獻祭整個宴會廳,兩百多個人差點死在這裡!」
「我們是在救你們!更多的事情等事情結束,會有相關部門人員告知你們的,到時候你們可能還要簽署保密協……」
然而話未說完。
就被碎花襯衫女人打斷。
她看也不看證件,自顧自地盯著季蒼手裡的槍,臉上滿是悲天憫人之意: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局!那是一條人命!」
「他拿刀威脅人,那說明他被逼急了!」
「你們不逼他,他怎麼會威脅人!」
「你們要是放下槍,好好跟他談,他肯定會放人的!」
職業套裝女人跟著點頭,手機鏡頭幾乎要懟季蒼:
「就是!你們這些人就知道暴力!」
「壞人也是人!他們只是想活著!有什麼錯!?」
「只要你們不逼他,他就不會傷害人質!你們才是罪魁禍首!」
伴娘更是雙手叉腰,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放下槍!快放下!」
「不然人質死了都是你的錯!」
那個邪神信徒頭子聽到這些話,臉上的絕望瞬間變成了狂喜。
就連掐著人質脖子的手都不由得鬆了一點,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
「對!她們說得對!」
他嘶啞著嗓子喊,紫黑色的口水從嘴角淌下來。
「你們放下槍!放我走!我保證不傷害她們!」
「你們要是逼我,我就跟她們同歸於盡!」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到,是你們逼死她們的,是你們害死他們的!」
周陽聞言,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他前世在末日裡遇到過太多聖母婊了。
早已鍛鍊出了強大的心臟。
而且,他知道怎麼用邏輯、用證據、用辯論來堵住他們的嘴。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
「你們聽我說——」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碎花襯衫女人打斷他,雙手叉腰:
「你們就是暴力執法!我要去告你們!我要找媒體!」
「我要讓全國人民都看看,你們是怎麼對待無辜群眾的!」
季蒼搖了搖頭。
跟這種人有什麼好辯論的?
他的槍口抬起來了。
面對黑黢黢、泛著冷光的槍口。
三個聖母婊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
似乎直到這個時候才忽然意識到,對方是有可能對著他們開槍的。
之前如此歇斯底里的謾罵和胡攪蠻纏,很可能會帶來極其恐怖的後果。
她們看著季蒼的槍口,看著季蒼半闔著的、懶洋洋的眼睛,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下一秒。
槍聲響起。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