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艷走進來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地上那些被制住的護衛和椅子上那個灰袍老者。
在林閒面前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林閒,你受傷了?」
「袖口破了,沒傷到皮肉。」
林閒把匕首擦乾淨收回鞘里,「他走火入魔之後修為確實大減,打起來比預想中順利。」
孫艷點了點頭,轉身指揮著手下的人開始清理現場。
林閒走到大殿門外站了一會兒,山坳里的陽光已經從樹冠上方斜照進來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空氣中那種潮濕的霉味,正在被山風和陽光碟機散。
鳥鳴聲從遠處的林間傳來,一聲接一聲的,跟剛才那種沉悶的死寂相比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他靠在門框上閉了一會兒眼,感覺到手臂上那道淺淺的白痕,正在被體內的靈氣慢慢修復,皮膚表面有些發癢。
他在山坳里又待了大約四十分鐘,等孫艷他們把現場的活口和證據,全部裝車帶走之後才沿著來時的山路走回了山腳。
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山腳下的土路,那輛黑色越野車已經開走了,他的麵包車還停在岔路口的路邊。
他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發動了車子往仙子村的方向開。
回到村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他剛把車停在自家院門口熄了火,手機就響了。
是金蓮打來的,他接起來,金蓮的聲音帶著一種松下來之後的慵懶:「看你車子進村了。人抓住了?」
「抓住了,傷了一點,皮沒大事。」林閒下了車鎖好車門,「晚上在秀茹家吃飯吧,我順便把情況跟大家說說。」
「行。」
金蓮應了一聲就掛了。
傍晚的時候,沈秀茹家院子裡又坐了一圈人。
晚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碗筷擺了一圈,院子裡亮著燈,暖黃色的光把每個人的輪廓都勾出一道柔和的邊。
金蓮坐在靠牆的位置,沈秀茹還在廚房裡忙活,沈玉茹在桌邊擺著筷子,林小美和林茜茜坐在一側說著什麼。
秦德根和秦飄飄也來了,坐在桌子的另一頭。
唐心怡和江月紅也在,沈傾城和李美鳳傍晚從農家樂那邊過來的,在桌邊找了位置坐下。
林閒坐在桌邊,在吃了幾口菜之後,把青石嶺那邊的情況簡單跟大家說了。
他講了那場打鬥的經過,講了張家老祖走火入魔被抓的結局。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金蓮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她的嘴角彎了彎:「那張家的事算是到頭了?」
「他剩下的那些手下,應該不會再來村里了。」林閒說,「但這件事還沒完全結案,後續還有警方那邊要處理的事。」
林小美在旁邊接了一句:「那就好。不然老這麼提心弔膽的,日子也過不踏實。」
大家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桌邊的氣氛從剛才的緊繃慢慢鬆弛下來,筷子又動了起來,碗盤碰響的聲音和低聲的說笑重新填滿了院子。
秦德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側頭跟秦飄飄說了句什麼,秦飄飄點了點頭。
沈傾城從桌對面探過身來,給林閒倒了一杯茶,茶湯從壺嘴落入杯中發出細細的水聲。
她的手指從杯沿上收回去的時候,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又移開了。
吃完晚飯之後,大家陸續散了。
院子裡只剩下沈秀茹收拾碗盤的聲音,和碗筷碰響的細碎聲響。
林閒坐在桌邊沒有急著走,沈秀茹把疊好的碗端進廚房又出來,把桌布疊好搭在椅背上,在他對面坐下來。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把那片被灶火烤得微微發紅的皮膚映得柔和而溫暖。
她的聲音帶著,忙完了一天之後的疲倦和安心:「林閒,明天可以睡個懶覺了。」
「明天確實沒什麼急事了。」林閒說。
「要不,今晚上睡我這邊吧?」沈秀茹說道。
「這幾天有點累,我想好好休息一晚上。」
「行吧。」
沈秀茹沒有再接話,只是安靜地坐著。
夜風吹過來把她額前散落的碎發拂動了一下,她抬手別到耳後。
月光鋪在院子裡的石板地上,把兩個人的輪廓都照得清晰而分明。
遠處的田野和村莊,在夜色中漸漸沉寂下去,周圍的蟲鳴和風聲在安靜的夜裡此起彼伏地響著。
像是這片土地在經歷了一場漫長的緊繃之後,終於緩緩地鬆開了肩膀。
第2天早上,林閒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床單上,落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帶。
空氣中浮著細微的灰塵,在光柱里緩緩飄動。
他在床上多躺了一會兒,聽著窗外鳥叫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人聲,那些聲音跟之前幾天的感覺不太一樣了。
少了一種被什麼繃緊了等待的意味,多了一種日常的、平淡的鬆散。
他起來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了門。
早晨的村道上有幾個人在走動,端著碗蹲在門口吃早飯的、在院子裡晾衣服的、蹲在路邊逗狗的。
看到他經過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那種隨意的、家常的招呼,跟之前那些帶著緊張和詢問的目光相比,像是換了另一種方式。
他在沈秀茹家吃了早飯。
桌邊的人比前兩天少了幾個,唐心怡和江月紅去鎮上辦事了。
沈傾城在農家樂那邊忙,李美鳳跟著她一起,馬麗麗和沈玉茹吃過早飯之後也走了。
桌上就坐著林閒、沈秀茹、金蓮和林小美四個人。
金蓮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袖襯衫和一條深灰色的長褲,襯衫的紐扣照例只繫到第三顆,領口敞開處那片白膩的胸脯在晨光中泛著柔潤的光。
她端著粥碗喝了幾口之後放下勺子,看了林閒一眼:「張家的事現在算是徹底結了吧?孫艷那邊沒有新消息了?」
「昨晚她發了條消息過來,說青石嶺那邊抓的那些人,已經全部收押了。」
林閒說,「張家老祖的修為被廢了,剩下的那些手下也沒有領頭的人了,短時間內翻不起什麼浪來。」
金蓮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低頭繼續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