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茹停下手裡的動作，看了看她：「這不是挺好的嗎？你爸能這樣你就不用太操心了。」
「是挺好的。」林小美的手指從帆布袋提手上鬆開，放在膝蓋上，「可我就是有點……不太相信他能一直這樣。」
「他之前也是答應得好好的，過兩天又犯毛病了。我怕這次也只是暫時的。」
「那你也急不來。」沈秀茹的聲音平穩，「你爸這大半輩子這麼過來了，改習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他現在能這樣，說明他心裡是願意改的，你別盯著太緊，他反而容易覺得不舒服。」
林小美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從坐在桌邊到現在她的小臂，一直沒有完全展開過。
像是始終攥著一股勁，這會兒那股勁終於泄了一些。
她伸手拆開那隻紙盒，從裡面拿出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著，目光落在院牆角落那叢開得正旺的月季花上，沒有再說話。
林閒傍晚從種植基地回來的時候，看到沈秀茹家的桌上有切好的桂花糕和一杯放涼了的茶。
沈秀茹說林小美帶了桂花糕回來，專門給他留的。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桂花和蜂蜜的味道在嘴裡慢慢散開，甜而不膩，糕體鬆軟濕潤。
他吃完一塊又端起茶喝了兩口，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這時候，院門外有腳步聲走近，孫艷穿著一身便裝走了進來，深灰色的短袖T恤和黑色長褲，腰間沒別對講機，手裡只拿著一隻文件袋，像是專門跑了一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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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髮今天沒紮起來，披散在肩上，襯得那張英氣的臉多了幾分不同於穿制服時的柔和。
沈秀茹從廚房裡探出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又縮回去繼續忙了。
孫艷走到桌邊坐下來，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青石嶺那邊的案子基本收尾了。張家老祖的修為徹底廢了，不會再對你和村里構成威脅。」
「他手下那幾個人口供也都錄完了，該抓的抓該判的判，後續走司法程序就行。」
她說著把文件袋的封口，打開了一角又合上，「縣局那邊讓我轉告你一聲，這次的事你出了大力，書面材料已經報上去了。」
「縣裡的事我知道了。」孫艷把文件袋放到桌角，「後續有什麼情況我再通知你。」
她站起身的時候，拍了一下林閒的肩膀，「行了，不打擾你吃晚飯，我走了。」
她轉身出了院子，深灰色T恤的背影在暮色中走出院門，步伐利落而乾脆，很快就消失在了村道的拐角處。
沈秀茹從廚房裡端著一盤菜，走出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孫艷離開的方向，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你們聊完了？那準備吃飯了。」
「沒問題。」
晚上吃過飯之後，天還沒有完全黑透，暮色正從深藍向墨藍過渡，天邊還掛著一線淺橘色的殘餘光亮。
林閒沒有急著回自己家，出了院門沿著村道慢慢走了一段。
經過農家樂門口的時候，看到大廳里的燈還亮著。
沈傾城正站在門口跟一個送貨的師傅結帳，白色襯衫的下擺在傍晚的風裡微微飄動著。
她側頭看到林閒路過，就抬手晃了一下算是招呼，嘴角帶著個忙碌了一整天之後的那種鬆弛的笑意。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樹下面站了一會兒。
夜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莊稼的氣息，遠處有幾聲狗叫混在蟲鳴里，此起彼伏的像是一首沒有譜子的曲子。
五彩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了老槐樹的一根橫枝上，尾巴從枝頭垂下來在風裡慢悠悠地晃著，琥珀色的眼睛在漸暗的天光中泛著幽亮的微光。
「張家的事解決了，你接下來打算干點啥？」
五彩貓的聲音懶洋洋地，在他腦海里響起來。
「先把種植基地和製藥廠弄好。」林閒靠著樹幹仰頭看了它一眼，「村裡的事一樁樁來，急也急不完。」
五彩貓甩了甩尾巴沒有再說話，從樹枝上跳下來落進旁邊的草叢裡，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林閒又在樹下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沿著村道往回走。
夜色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濃，兩旁房屋窗戶里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暖黃色的光芒從門窗縫隙漏出來，在路面上鋪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暖意。
他走回自己家院門口的時候，在門邊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神色沉靜下來的村莊。
那些燈光和樹影在夜色中，交錯成一個安靜而溫暖的輪廓，然後他推開門走進了院子裡。
兩天後的上午，林閒正在種植基地里，查看第三批草藥幼苗的移栽情況，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摘下手套接起來。
孫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促從聽筒里傳來。
「林閒，縣城出事了。」
「今天凌晨開始陸續有人中毒，症狀跟秦德根之前那次中邪很像，但這次毒性更猛，已經倒下十幾個人了。」
「我們初步判斷是一夥南疆來的下毒高手乾的，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秦德根。」
林閒蹲在田埂上，手邊放著一株剛拔出來的草藥苗根上，還帶著濕潤的泥土。
「秦德根現在在村里，暫時安全。中毒的人送到清溪鎮衛生院來，我統一幫他們解毒。」
「行，我馬上安排車輛，下午就能把人送到。」
孫艷說完，便掛了電話。
林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轉身出了大棚快步走回村里。
他邊走邊掏出手機給金蓮、沈秀茹、劉小紅、劉小青、茅小靈、賈媚娘和秦飄飄各自發了消息。
讓她們到沈秀茹家集合。
他走到沈秀茹家院子門口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站了一圈人了。
金蓮靠在牆邊，米白色短袖襯衫的領口敞著，狐狸眼微微眯起，沒有急著開口。
沈秀茹剛從廚房裡出來，圍裙還沒來得及解，白色V領打底衫的領口處沁著一層細汗。
劉小紅和劉小青站在院子靠里的位置，茅小靈站在石桌旁邊，兩條白生生的腿在短褲下併攏著，辮梢垂在胸前。
賈媚娘靠坐在竹椅的扶手上，秦飄飄站在她爸旁邊，淺灰色T恤和牛仔褲，臉上的表情安靜但專注。
林閒站在院子中央，把孫艷電話里的內容說了一遍。
「縣城裡有人中毒了，是南疆來的下毒高手乾的，目標應該就是秦德根。」
「孫艷下午會把中毒的人，送到清溪鎮衛生院，我去給他們解毒。」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些人既然衝著秦德根來，早晚會找到仙子村。」
「這幾天村里所有人不要單獨出村，晚上門窗鎖好，巡邏隊加密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