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他去了製藥廠。
馬琳琳正在調整烘乾機的溫度參數，曹璐璐蹲在操作台旁邊，把新出的一批藥片做容散度測試。
她抬頭看了林閒一眼，又低頭把計時器按停了。
「林大哥，這批溶散時間比上一批快了十幾秒，溫度調低之後確實有變化。」
林閒走過去拿起一片藥片看了看：「那後面就按這個溫度跑。」
中午飯的時候，沈秀茹家院子裡比往常多坐了幾個人。
沈傾城和李美鳳從農家樂那邊過來了，手裡端著兩隻保溫盒，裡面是剛出鍋的紅燒肉和清炒時蔬。
唐心怡和江月紅也在，兩人坐在桌子的另一頭，低聲說著什麼。
林小美和林茜茜坐在靠牆的位置，林小美端著一碗粥，低頭慢慢喝著。
她看起來比前兩天精神了一些，但眼底那圈青色還在，像是連著幾天沒有睡好，只是臉色沒有之前那麼蒼白了。
林閒在桌邊坐下之後，把他早上在村西口和鎮方向聞到草藥煙味的事說了一遍。
又把他跟茅小靈商量好的安排，簡短說了。
「今晚我和茅小靈去那片老屋看看，其他人照常在村里守著。」
金蓮放下筷子，問道：「你們兩個人去，萬一那邊的人不止兩三個？暗處還有其他的人盯著，會不會打草驚蛇？」
林閒說：「先去摸情況，不動手。」
金蓮沒有再追問，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放進自己碗裡。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林閒去種植基地看了一遍，自動滴灌系統的運行情況，又去製藥廠確認了一遍下午班的排產計劃。
五點過後，他開始收拾東西。
匕首和銀針包別好，手裡多了一隻小型手電筒。
天色暗下來之後他出了門，茅小靈已經在村口等著了，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腳上的鞋換成了軟底運動鞋，沒有開手電，就著月光沿著村道往鎮方向走去。
兩個人沿著田埂和小路繞，到了鎮西那片老屋後面的菜地邊上。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四周，頭頂只有稀疏的星光和半輪月亮。
林閒在菜地邊緣停了一下，閉眼感應了一下。
前面的老屋裡有活人的氣息，至少兩個，都在屋裡，沒有走動，像是坐著或躺著在休息。
他側頭跟茅小靈比了一個手勢，示意她留在菜地邊緣守著退路，然後自己貼著圍牆的陰影慢慢靠近了那排老屋。
他走到側面的窗戶下面，側耳聽了一下。
屋裡有說話聲，兩個人，用的是南邊境的口音，語速不快，像是在閒聊。
其中一個人的聲音說：「茶莊那邊的事辦完了，鎮上就剩我們兩個。其他人往北邊去了。」
另一個人說：「嗯，那這邊的活，什麼時候能完？」
先前那個人沒有立刻回答，頓了一下：「等消息。」
林閒蹲在窗子下面沒有再動。
等了大約幾分鐘，屋裡的人沒有再說話，像是說完了或者不想繼續說了。
他沿著牆根慢慢退回了菜地邊緣，茅小靈蹲在那裡，看到他回來沒有出聲，只是用目光問了一下。
林閒沖她搖了搖頭，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無聲地退出了那片區域。
回到村裡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
林閒在自家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把今晚聽到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鎮上就剩我們兩個，其他人往北邊去了。」
說明月牙灣那邊的人不止一波，有人還在往其他方向走，而留在鎮上的人負責守著這邊。
第二天早上，林閒在沈秀茹家吃早飯的時候，把昨晚聽到的內容簡短說了。
秦德根聽完放下了碗，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往北邊去的意思是，他們還有人在往其他地方走。這批人不是只盯著這一個村子。」
沈秀茹從廚房裡端著粥出來，圍裙帶子在她腰間繫著，她彎腰把粥碗放在桌上。
「那鎮上那兩個人怎麼辦？就讓他們在那兒待著？」
林閒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他們暫時不會走，因為他們還在等消息。」
「他們不動，我們也不用急著動。等他們那邊下一步動作出來了，再順著他們的線追上去。」
這時候，院子外面傳來有人在走動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又遠去了，像是一天當中最平常不過的那些細碎聲響。
林閒坐在桌邊，把碗裡最後幾口粥喝完了。
然後他站起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出門去製藥廠看看，今天上午的排產情況。
這時候，手機響了。
是孫艷打來的電話。
他馬上就接聽。
孫艷的聲音帶著一種剛忙完夜班後特有的疲憊。
「昨晚鎮上那兩個人，半夜走了。我們的人今早去老屋那邊看的，屋裡空了，被褥疊好了，灶台是涼的，人應該走了至少三四個小時。」
林閒站在自家院門口，問道：「他們往哪個方向？」
「往北。」孫艷說，「省道那邊的卡口凌晨三點左右拍到一輛深色麵包車，後窗貼了膜，看不清裡面幾個人。」
「但車型跟老屋附近之前，出現過的一輛車對得上。我們正在沿線調監控跟。」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翻了翻手邊的材料，「另外你昨天說的『往北邊走』那件事，我剛才查了一下，省城北邊那個方向的縣裡，最近一周出現了兩例跟之前中毒症狀相似的病例。」
「都是當地人，沒有外出的經歷，也沒接觸過外來人員。但症狀跟秦德根那次中的毒很像。」
林閒靠在門框上：「那兩個人走的時機，跟那些病例出現的時間對得上？」
「對得上。」孫艷說，「基本可以確定，那批北去的人已經在那邊下手了。」
林閒問孫艷那批人北去的具體位置，孫艷說在縣城北面大約，一百五十公里處的柳河鎮附近。
那兩例中毒患者都在那一帶。
「好，我知道了。」
林閒掛了電話之後，快速給金蓮和沈秀茹發了消息，說要去一趟縣城以北，可能一兩天回來，有事直接打他電話。
消息發出去之後，沒過多久金蓮回了一個「嗯」。
沈秀茹回的是「路上注意安全」。
他又給茅小靈單獨發了一條消息，讓她這幾晚多盯著村西和村南兩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