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天色剛亮透。
林茜茜換了一身利落的短袖衫和深色長褲，頭髮紮成一條低馬尾，腳上穿了一雙便於走路的運動鞋。
她走到院子中間，手裡已經握著那隻暗灰色拉杆箱的拉杆。
院子裡站著林閒、林小美和林貴，三個人站在不同的位置看著她，都沒有出聲。
孫艷帶的人已經提前分散在，磚瓦廠外圍的樹林和廢棄牆體後面，林閒也在外圍，距離磚瓦廠大約兩百米的距離。
五彩貓蹲在磚瓦廠側面的牆頭上，保持著視線可及的觀察距離。
出發前，林茜茜回頭看了一眼：「我去交錢。你們按計劃來。」
她轉身走出了院子，拉杆箱的輪子在石板地上，發出細碎而均勻的聲響，很快出了院門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林小美站在院門口看著車子遠去。
林閒站在她旁邊：「小美姐，別擔心，茜茜她會沒事的。」
上午十點，林茜茜獨自走進那座廢棄磚瓦廠的院子。
一名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走出來，接過拉杆箱打開看了一眼裡面的現金，然後讓林茜茜在廠房牆根處等著。
林茜茜沒有看到小張和小劉的身影，問了一句：「人呢？」
那人說：「等你走了，她們自然會走。」
就在這時，磚瓦廠周圍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警方的包圍圈已經收緊到了廠房外牆三十米以內。
林茜茜猛地往側面一撲，滾到一隻廢棄的水泥管後面。
那男人轉身朝著廠房裡面喊了一聲，又有四五個人從廠房深處湧出來，有人從腰後拔出了槍，朝著四面打了幾槍，但槍聲沒有持續太久。
幾聲短促的槍響之後，磚瓦廠里安靜下來。
帶頭的那個男人沿著圍牆的邊緣跑了幾步，翻牆到了外面的荒地里，但被孫艷帶領的小隊擊斃了。
剩下的人也陸續被擊斃，沒有人能成功逃出磚瓦廠。
林閒從外圍趕進磚瓦廠的時候，現場已經被警方控制住了。
孫艷站在磚瓦廠中間的場地上，說：「六個，全部擊斃。沒有活口。」
林閒的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在廠房深處那扇半開的鐵門上。
門後昏暗的角落裡，兩個身影並排坐在地上，小張和小劉的嘴唇乾裂起皮，衣領有些歪斜，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但看到林閒走進來的時候，小張的眼神亮了一下，是一種劫後餘生的亮光。
林閒走上去蹲下來，把她們身上綁的繩子割斷，輕輕拍了一下她們的肩膀。
「能站起來嗎？」
小張點了點頭，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發軟，扶了一下牆壁。
小劉也站了起來，靠在小張身邊，低著頭沒有說話。
林閒把她們帶出了磚瓦廠，外面陽光正亮，照著地面上的荒草和碎磚。
回村的車上，小張和小劉坐在后座，沉默著。
快到村口的時候，小張開口了：「他們拍了……一些視頻。如果傳出去，我們就沒法做人了。」
林閒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視頻的事我來處理。你們現在要做的，是回去好好休息。」
「嗯，多謝你了，林大哥。」
小張和小劉回到村里後，大家都來安慰她們。
但她們始終不肯說到底經歷了什麼，只是搖了搖頭，然後各自回屋關上了門。
林小美和林茜茜站在她家院子裡，看著那兩扇緊閉的門。
林茜茜小聲問林小美：「姐，那些視頻怎麼辦？」
林小美沒有說話。
林閒站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看著暮色把整個村莊的輪廓，一點一點地收攏進暗色里。
那兩扇緊閉的門後面，安靜得像是沒有人住過一樣。
綁匪的車和屍體被拖走後，磚瓦廠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地面上幾攤乾涸的血跡和幾枚散落的彈殼。
孫艷站在磚瓦廠門口，手裡拿著一隻透明物證袋，裡面裝著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機。
她朝林閒招了招手：「這台手機是那個帶頭的人身上的。我們解鎖的時候，發現裡面有加密存儲區，需要技術手段才能打開。」
「如果視頻存在，應該就在這台手機里或者他們另外的儲存設備里。其他的我們已經搜過了，沒有發現額外儲存卡或U盤。」
林閒看著那隻物證袋：「加密區能打開嗎？」
孫艷說：「縣局的技術科可以，但要時間。最快兩天。」
林閒點了點頭：「等結果。」
接下來兩天，村裡有一種安靜而緊繃的氣氛。
小張和小劉各自待在屋裡沒有出門，有人送飯進去，也只開了門縫接過去，從不多說一句話。
林小美每天會去看看她們，隔著門說幾句話，門裡面傳出簡短的回話，但始終沒有人把門完全打開。
第2天下午，林小美從那邊回來，走進林閒家的院子，站在石桌旁邊，手指在桌面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小張今天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視頻要是傳出去了，她就搬走。」
林閒坐在石凳上：「孫艷那邊在查手機里的加密區，找到了就會刪掉。如果她們擔心，可以先不跟外面的人聯繫。」
她說完這句話後，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了。
第3天下午，孫艷的電話來了。
「加密區打開了。裡面確實有視頻和照片，總共有十幾段，涉及小張和小劉。內容都沒有外傳的痕跡，也沒有被發送出去的記錄。」
林閒問：「能刪掉嗎？」
孫艷說：「已經全部刪除了，設備也做了格式化處理。」
「好的。」
林閒掛了電話後，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村道走到了小張住的那間屋門口。
他抬手敲了敲門：「視頻找到了，已經全部刪除了。沒有外傳。」
門後面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小張站在門縫後面，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袖衫，頭髮鬆散著沒有扎。
她看著林閒，說：「林大哥，確定全部刪了？」
林閒說：「確定。」
小張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慢慢把門合上了，但合上之前，她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她心裡很清楚，她和小劉被拍了什麼視頻。
那幾個王八蛋，欺負了她們兩人，還拍下了很多見不得人的視頻。
要是視頻真的傳出去了，她們就無地自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