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兩個字,哪怕是心性堅韌如葉傾城,此刻也忍不住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把活生生的天才天驕,當成溫養魔魂的器皿?!
這是何等慘絕人寰的魔道行徑!
然而,血浮屠的講述,還在繼續,仿佛在炫耀一件極其偉大的傑作。
「魔帝大人的本源之力何等霸道?哪怕只是一滴心血,也不是凡胎肉體能夠承受的。」
「十萬年來,我修羅宗滿世界尋找極陰之體、煞血之體、天魔之體的女嬰。」
「把她們帶回宗門,洗腦,培養,讓她們心甘情願地接納魔帝心血的入體。」
說到這裡,血浮屠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可惜,那些廢物,終究還是太弱了。」
「第一代聖女,僅僅支撐了三年,便被魔帝本源撐爆,化作一攤血水。」
「第二代聖女,在強行融合的瞬間,神魂俱滅。」
「第三十代,第五十代,第八十代……」
血浮屠如數家珍地報著這些令人絕望的數字,語氣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對實驗失敗的懊惱。
「十萬年來,整整一百八十三位絕世天驕,一百八十三位修羅宗聖女!」
「她們耗盡了自己的生機、修為、乃至靈魂,去一點一點地滋養、喚醒那滴沉睡的魔帝心血。」
「然後,在魔魂暴走的那一刻,像個裝滿水的劣質瓷瓶一樣,轟然炸裂,屍骨無存!」
血浮屠拄著白骨拐杖,猛地指向地上的姜憐月,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貪婪與激動。
「直到,她的出現!」
「這是天佑我修羅宗啊!」
「她不僅擁有完美契合魔帝之魂的天生修羅體,更是魔帝那滴心血歷經十萬年輪迴後的轉世之身!」
「她,就是第一百八十四代聖女!」
「也是十萬年來,最完美、最極致的最後一代容器!」
血浮屠的聲音激盪在天地間,引得周圍的虛空都在瘋狂震顫,無數血色雷霆在雲層中翻滾。
「經過前面一百八十三代聖女的溫養獻祭,魔帝大人的殘魂已經徹底補全!」
「剛才那股沖天的魔威,就是最好的證明!」
血浮屠死死盯著姜憐月,仿佛在看一尊即將甦醒的神明。
「容器的使命已經結束了!」
「魔帝大人的意識,即將完全覺醒!他將徹底吞噬這具完美魔軀的最後一絲人類意識,將她取而代之!」
「這,就是她存在的宿命!也是她無上的榮耀!」
血浮屠張開雙臂,迎著那漫天倒灌的修羅魔氣,發出了近乎瘋魔般的狂吼:
「聖女殿下!不要再壓抑了!」
「跟我回宗門吧!放棄你那可悲的人類意識,擁抱你真正的力量!」
「只要你回歸,只要魔帝復甦!」
「我修羅宗,將重現十萬年前的無上榮光!將這虛偽的太初聖地,將這三千道州,全部踩在腳下!」
老者的狂笑聲,夾雜著合道境十重天巔峰的恐怖威壓,狠狠撕裂了葉傾城布置在姜憐月體表的最後一層冰霜鎖鏈。
「咔嚓……咔嚓……」
晶瑩剔透的冰封,寸寸碎裂。
極寒的九品冰靈根氣息被瞬間驅散,那股古老而邪惡的修羅魔氣,再次從姜憐月的體內翻滾而出。
在那股恐怖威壓和真相的雙重衝擊下。
一直昏迷在沙坑中的姜憐月,睫毛微微一顫。
她,醒了。
或者說,在葉傾城的拼死護佑和蘇夜曾經留下的那一縷金色純陽本源的鎮壓下,她那屬於人類的神魂,艱難地奪回了一絲清明。
但此刻的姜憐月,寧願自己永遠都不要醒來。
因為血浮屠剛才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同浸滿了毒藥的利刃,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
原來……這就是真相嗎?
原來,自己從小就異於常人,被視為災星,被親人拋棄,被世人畏懼,是因為體內藏著這樣一個帶來毀滅的怪物?
原來,自己不過是修羅宗蓄養的一個「容器」。
一個連靈魂都不屬於自己,只為了等待被徹底奪舍、徹底吞噬的可悲祭品。
難怪自己會在殺戮中失去理智。
難怪自己會差點殺掉最疼愛自己的小師妹。
如果這就是宿命……
那自己在這個世上,究竟算什麼?
一個註定要毀滅一切的魔頭嗎?
姜憐月那雙重新變回漆黑色的眼眸中,布滿了死寂的灰暗與絕望。
魔帝的低語再次在她的腦海中瘋狂迴響,試圖趁她心神失守的瞬間,徹底擊潰她最後的防線。
「二師妹……」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中。
一道極其虛弱,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心疼的聲音,透過血色屏障,傳到了她的耳邊。
姜憐月木然地轉過頭。
她看到了被死死鎮壓在地上,渾身染血、卻依然死死握著混沌劍胚,試圖斬碎屏障衝過來保護她的葉傾城。
那是她的大師姐。
那個明明比誰都清冷,卻不惜耗費本命精血,硬扛著魔氣反噬,也要將滿身血污的自己擁入懷中的大師姐。
恍惚間。
姜憐月的眼前,又浮現出了紫竹峰上那一抹白衣勝雪的修長身影。
想起了那個用金色純陽本源,溫柔地替她淨化暴走魔血的青年。
想起了那句帶著寵溺與霸道的話語:
「既然拜入本座門下,天塌下來,為師替你扛著。」
師尊……
一滴滾燙的清淚,划過姜憐月沾滿血污的臉頰,滴落在冰冷的沙土中。
在這冰冷殘酷、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道宿命里。
紫竹峰,是她灰暗生命中,唯一照進來的光。
是她唯一想要拼盡一切去守護的家。
哪怕自己是個怪物,哪怕自己是個註定要被吞噬的容器。
她也絕不容許,那個十萬年前的魔頭,借著她的身軀去傷害師尊,去傷害師姐師妹!
「容器麼……」
姜憐月低聲呢喃著,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突然迸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與狠厲!
那是一種屬於她姜憐月自己,而非修羅魔帝的極致殺意!
她強撐著支離破碎的身軀,從沙坑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狂風吹動著她沾滿鮮血的紅裙。
她沒有去看虛空中那個高高在上、滿臉狂熱的修羅宗大長老。
而是用一雙沾滿泥沙與鮮血的玉手,隔著那道血色屏障,輕輕貼在了葉傾城的手掌位置。
「大師姐,替我向師尊說聲對不起……」
「徒兒不孝,不能在紫竹峰盡孝了。」
隨後,姜憐月猛地轉過身,直視著半空中的血浮屠。
她體內的修羅魔氣在瘋狂暴走,但她的聲音,卻出奇的平靜,平靜得令人心碎。
「你想讓我回去,讓魔帝復甦?」
姜憐月悽美一笑,右手猛地抬起,五指猶如鋒利的刀刃,竟是毫不猶豫地對準了自己心臟處——那個跳動著魔帝本源的位置!
她的眼中沒有一絲對死亡的恐懼,只有斬斷一切宿命的瘋狂!
「我寧願死,也不會回去。」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沉悶聲,在這片死寂的荒漠上空突兀地響起。
姜憐月那沾滿泥沙與鮮血的右手,猶如最鋒利的修羅魔刃,沒有絲毫猶豫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滾燙的鮮血,順著她蒼白的指尖滴落,染紅了那原本就破敗不堪的紅裙。
「你敢!!!」
虛空之上,原本還沉浸在無盡狂熱與傲慢中的修羅宗大長老血浮屠,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暴怒到極點的猙獰!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被魔帝本源折磨得死去活來,甚至連靈魂都要被吞噬的小丫頭,竟然擁有如此剛烈的決絕!
寧可自毀心脈,與那滴無上魔血同歸於盡,也絕不願淪為修羅宗的復甦容器!
「放肆!你的命是魔帝大人的!沒有本座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血浮屠發出了一聲震動九霄的咆哮,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駭人的血色凶光。
合道境十重天巔峰的恐怖威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
「轟隆隆——!」
蒼穹之上,那片倒灌的屍山血海異象瞬間沸騰,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帶著碾碎一切法則的無上偉力,朝著下方的姜憐月狠狠鎮壓而去!
在這股仿佛能毀天滅地的絕對力量面前,方圓數萬里的空間被徹底鎖死,連時間都仿佛陷入了停滯。
「咔嚓……咔嚓……」
姜憐月那刺入胸膛寸許的右手,硬生生地被這股恐怖的威壓禁錮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不僅如此。
她體內那滴屬於修羅魔帝的本源心血,似乎也察覺到了宿主的玉石俱焚之意,瞬間爆發出極其狂暴的反噬之力!
外有合道境巔峰的無上鎮壓,內有十萬年魔帝本源的瘋狂肆虐。
「呃啊——!」
姜憐月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她那原本就支離破碎的身軀,在這雙重壓迫下,瞬間崩裂出無數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砰!」
化神境二重天的修為,在這等天地偉力面前,簡直如同蚍蜉撼樹。
姜憐月甚至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整個人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那股恐怖的威壓狠狠砸入地底!
漫天黃沙激盪,一個深達數百丈的巨大隕石坑轟然成型!
「咳……咳咳……」
深坑底部,姜憐月渾身浴血,骨骼盡碎,大口大口地吐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她那雙原本充滿了決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灰暗與絕望。
連死……都做不到嗎?
難道自己註定只能成為那個怪物的軀殼,去傷害師尊,去毀滅太初聖地嗎?
「二師妹!!!」
被血色屏障強行震開的葉傾城,親眼目睹了姜憐月被鎮壓的慘狀,那雙清冷如萬載玄冰的美眸中,瞬間湧上了一抹刺目的猩紅。
那是她從小看著長大,哪怕曾經暴走差點傷了小師妹,卻依然會在深夜裡偷偷躲在紫竹林里抹眼淚,滿心自責的二師妹啊!
是師尊親口囑託她,必須要平安帶回紫竹峰的家人!
「修羅宗的雜碎……我要你們死!!!」
一向清冷寡言、宛若九天仙子般的紫竹峰大師姐,此刻卻發出了一聲宛如泣血般的絕望嘶吼!
「轟——!」
葉傾城的體內,猛地爆發出一股冰封萬里的極致寒意。
九品冰靈根被她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甚至連那顆世間罕見的「九竅玲瓏劍心」,都在這一刻燃燒起了刺目的本命血焰!
她在燃燒自己的本源精血!在透支自己的無上劍心!
哪怕拼盡最後一絲生機,她也要為二師妹殺出一條血路!
「嗡——!」
葉傾城手中的混沌劍胚,感受到了主人那不顧一切的瘋狂殺意,發出了震碎九霄的悽厲劍鳴!
劍身之上,原本灰暗的混沌之氣,在這一刻與猩紅的本命精血完美交融,化作了一抹斬斷萬古的絢爛劍光!
「混沌青蓮,一劍霜寒十四州!」
葉傾城單薄的嬌軀緩緩升入半空,滿頭如瀑的長髮在狂風中肆意飛舞,宛若一尊從太古歲月中走出的絕世女帝。
「嘩啦啦——!」
伴隨著她冰冷刺骨的吟唱,方圓數萬里的虛空瞬間被極致的冰霜覆蓋。
一朵遮天蔽日的混沌青蓮虛影,在血海滔天的蒼穹之上強行綻放!
大帝法!
這是真正的無上大帝法!
在這朵混沌青蓮綻放的瞬間,哪怕是合道境十重天巔峰的血浮屠,眼中都閃過了一抹難掩的震驚。
「區區化神境三重天,竟然能將大帝法催動到如此地步?這太初聖地,當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血浮屠冷哼一聲,剛欲出手將其鎮壓,他身後的虛空中,卻突然踏出一道渾身環繞著滔天煞氣的身影。
「大長老,區區一個化神境的黃毛丫頭,何須您親自出手?」
「讓屬下來捏死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螞蟻吧。」
來人一襲血色長袍,面容陰鷙,周身散發著合道境八重天的恐怖氣息。
正是修羅宗的二長老,陳淵!
陳淵目光森然地盯著半空中那朵綻放的混沌青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
「大帝法又如何?沒有足夠的修為支撐,不過是虛有其表的小孩舞大錘罷了!」
「今日,老夫就讓你這太初聖地的絕世天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天地鴻溝!」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淵猛地一步跨出,合道境八重天的浩瀚靈力,猶如決堤的天河般傾瀉而出。
「修羅血海掌!」
他厲喝一聲,乾枯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按。
「轟——!」
蒼穹瞬間崩塌!
無盡的血氣在虛空中瘋狂凝聚,化作一隻方圓數千丈的血色大手印。
大手印之上,銘刻著無數猙獰的修羅魔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毀滅萬物的絕世凶威!
合道境強者的含怒一擊,連天地規則都在這一掌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破!」
陳淵面露殘忍,操控著那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印,朝著半空中的葉傾城和那朵混沌青蓮狠狠拍下!
一邊是燃燒精血、催動大帝法的化神境天驕。
一邊是底蘊深厚、掌控天地法則的合道境大能。
兩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在荒漠上空轟然相撞!
「咚————!!!」
伴隨著一聲仿佛要將整個三千道州都震碎的恐怖巨響,一圈肉眼可見的毀滅漣漪,以碰撞點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方圓數萬里的空間,寸寸碎裂,化作一片混沌的虛無。
「給我斬!!!」
風暴中心,葉傾城雙手死死握住混沌劍胚,傾盡體內所有的靈力與精血,試圖用大帝法斬碎那隻血色手印。
混沌青蓮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芒,無數道極致的冰寒劍氣,瘋狂切割著那血色手印。
然而,境界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化神與合道之間,隔著洞虛、大乘兩大境界,這猶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陳淵冷笑一聲,體內的合道之力再次爆發。
「給老夫碎!」
「咔嚓……咔嚓……」
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葉傾城腳下那朵苦苦支撐的混沌青蓮虛影,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無數道裂紋瞬間爬滿了龐大的青蓮。
緊接著,在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聲中,那象徵著大帝法的混沌青蓮,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光點!
「噗——!」
大帝法被強行破除的反噬,加上合道境威壓的正面轟擊,讓葉傾城如遭雷擊。
她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末的鮮血,那張傾國傾城的清冷容顏,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葉傾城的雙臂骨骼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寸寸斷裂,甚至連那顆世間罕見的「九竅玲瓏劍心」,都出現了一絲黯淡的裂痕!
「大……大師姐!!!」
躺在深坑底部的姜憐月,看著半空中如同斷線風箏般墜落的葉傾城,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悽厲哭喊。
「砰!」
葉傾城那染血的嬌軀,猶如一顆流星般砸落在姜憐月不遠處的沙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漫天黃沙飛舞。
曾經那位高高在上、被譽為太初聖地第一天驕的紫竹峰大師姐,此刻卻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倒在血泊之中。
月白色的長裙,早已被鮮血徹底染成了悽厲的暗紅色。
但即便如此。
即便全身骨骼碎裂大半,即便靈力已經徹底枯竭。
葉傾城那雙鮮血淋漓的手,依然死死地握著那柄黯淡無光的混沌劍胚。
「咯吱……咯吱……」
她緊咬著滿是鮮血的銀牙,將劍胚用力插在沙地里,試圖憑藉著劍身的支撐,再一次站起來。
不能倒下……
絕對不能倒下……
師尊說過,紫竹峰的弟子,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師尊把二師妹託付給了自己……如果連二師妹都護不住,自己還有什麼顏面回太初聖地,還有什麼顏面去面對那個……總是用溫柔目光注視著自己,與自己有著肌膚之親的師尊……
「師尊……傾城……沒用……」
葉傾城的聲音微若蚊蠅,帶著無盡的愧疚與淒楚。
她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已經被鮮血模糊了視線的美眸,死死地盯著高空中的陳淵和血浮屠。
搖搖欲墜的身軀,依舊固執地擋在了姜憐月的身前。
看著這一幕,高空中的陳淵不僅沒有絲毫憐憫,反而眼中閃過一抹快意與嘲弄。
「好一個姐妹情深,好一個寧死不屈。」
陳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傾城,就像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蟲子。
「本長老聽說,你們那個所謂的師尊蘇夜,前陣子渡雷劫失敗,修為盡失,成了一個廢人?」
「可笑外界竟然還有人傳言他是隱藏的合道境大能,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陳淵放肆地狂笑著,語氣中充滿了對太初聖地的蔑視。
「就算他真的是合道境又如何?」
「今日就算那蘇夜老狗親自站在這裡,本長老也一樣當著他的面,將你們這兩個賤婢的腦袋擰下來!」
聽到陳淵侮辱蘇夜,原本氣息奄奄的葉傾城,美眸中突然爆發出極其駭人的殺意。
她可以容忍別人將自己踩在腳下,但絕不容許任何人,辱罵她心中如同神明般的師尊!
「你……該死……」
葉傾城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試圖再次舉起混沌劍胚。
「還敢對本長老展露殺意?」
陳淵眼神一寒,心中竟莫名閃過一絲悸動。
此女天賦太過妖孽,若是讓她成長起來,日後必成修羅宗的心腹大患!
必須斬草除根!
「既然你這麼想保護你師妹,那本長老就大發慈悲,先送你上路!」
「去地獄裡,等你那個廢物師尊吧!」
陳淵怒喝一聲,合道境八重天的威壓轟然收攏,化作一柄長達百丈的血色天刀。
這柄天刀凝聚了他畢生的修羅煞氣,刀鋒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切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縫。
「死!」
伴隨著陳淵充滿殺意的一字吐出。
那柄血色天刀攜帶著斬滅一切的神威,撕裂蒼穹,朝著下方手無寸鐵、重傷垂死的葉傾城當頭劈下!
刀光未至,那恐怖的鋒芒便已經在大地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鴻溝!
「不要!!!」
深坑中的姜憐月絕望地尖叫著,試圖爬過去替葉傾城擋下這一刀,但那禁錮她的威壓卻如同一座大山,讓她動彈不得。
葉傾城仰起頭,看著那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的血色天刀。
她沒有躲避。
因為她知道,自己躲不開,也不能躲。
若是躲了,身後的二師妹就會被劈成兩半。
「師尊……若有來生……傾城還想做你的大弟子……還想……侍奉在你左右……」
葉傾城緩緩閉上了雙眼,一滴清淚划過染血的臉頰。
她在心底,默默做著最後的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