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那柄足以將整個荒漠劈成兩半的血色天刀,距離葉傾城的頭頂僅剩不足三尺之時。
就在修羅宗二長老陳淵嘴角勾起殘忍笑意,大長老血浮屠冷眼旁觀的瞬間。
異變,突生。
「嗡——!」
一道奇異的嗡鳴聲,毫無預兆地在天地間響起。
這聲音不大。
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凌駕於這方天地大道之上的無上法則。
下一刻。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那柄攜帶著合道境八重天絕世凶威的血色天刀,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滯了!
沒錯。
就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蒼天之手,輕易地捏住了這柄天刀的刀刃。
刀身瘋狂顫鳴,修羅煞氣劇烈翻滾,卻始終無法再下降哪怕一絲一毫!
不僅是血色天刀。
方圓數萬里內,那肆虐的罡風,飛揚的黃沙,甚至連陳淵和血浮屠身上散發出的合道境威壓,都在這一刻,被一股極其霸道、極其恐怖的無上偉力,瞬間抹平!
「這……這是怎麼回事?!」
半空中的陳淵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瞬間爬滿了他的全身。
他拼命地催動體內的靈力,想要引爆那柄血色天刀。
卻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體內的合道境靈力,竟然猶如一潭死水般,徹底被鎮壓了!
就連一直穩坐釣魚台的修羅宗大長老血浮屠,此刻也是臉色劇變。
合道境十重天巔峰的他,竟然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是誰?!竟敢插手我修羅宗辦事!」
血浮屠猛地攥緊白骨拐杖,色厲內荏地對著虛空怒吼。
「插手?」
一道極其平淡,卻透著無盡冰冷與霸道的聲音,突然在這片死寂的天地間緩緩響起。
「你修羅宗的雜碎,都要殺本座的大弟子,搶本座的二徒弟了……」
「你們說,本座該不該管?」
伴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
「轟——!」
蒼穹之上,那遮天蔽日的屍山血海異象,如同遇到了烈陽的殘雪一般,瞬間冰消瓦解!
一抹璀璨到極致的金色純陽神芒,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聖光,強勢撕裂了漫天血雲,照亮了整個荒漠!
在這無盡的神芒之中。
一道修長挺拔的白色身影,猶如踏著時光長河而來的謫仙,一步、一步地從虛空中漫步而出。
他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哪怕沒有刻意釋放任何修為氣息,但他所立之處,連天地大道都在他的腳下臣服哀鳴!
而在他的周身,隱隱有聖道法則在交織,有純陽真火在燃燒,那是不屬於這個位面的至高無上之威!
聖人王二重天!
雖然被他刻意收斂,但那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依然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了一股窒息的絕望!
那道白衣身影,就這樣負手立於九天之上。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半空中那柄被禁錮的血色天刀。
「就憑你這種垃圾,也配提及本座的名字?」
「砰!」
沒有見他有任何動作。
只是一道目光落下。
那柄凝聚了陳淵畢生修為的血色天刀,竟然猶如脆弱的玻璃一般,當場炸成了漫天血粉!
「噗——!」
本命神通被強行捏爆,陳淵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滿臉見鬼般地看著虛空中的那道白衣身影,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悽厲:
「你……你是誰?!」
白衣男子沒有理會半空中瑟瑟發抖的修羅宗二老。
他身形一閃,瞬間跨越了萬丈虛空,出現在了那個滿身是血、搖搖欲墜的清冷少女面前。
看著葉傾城那碎裂的雙臂,看著她那被鮮血染紅的月白長裙,以及深坑中慘不忍睹的姜憐月。
白衣男子的眼底,閃過一抹令人膽寒的極致殺意。
他緩緩伸出修長的大手,輕輕拭去葉傾城嘴角的血跡,那雙原本冰冷俯瞰蒼生的眼眸中,瞬間溢滿了化不開的溫柔與心疼。
「傾城,你做得很好了。」
「剩下的,交給為師。」
聽到這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聲音。
一直緊繃著神經、哪怕面對死亡都沒有退縮半步的葉傾城,終於再也堅持不住。
她丟下了手中的混沌劍胚,一頭栽進了那充滿著金色純陽氣息、溫暖寬闊的懷抱中,放聲大哭。
「師尊……」
「師尊……」
聽著懷中少女那虛弱到極致,卻又充滿了委屈與依戀的呢喃,蘇夜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掀起了足以毀天滅地的滔天怒火。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這個平日裡清冷高傲、宛若九天玄女般的紫竹峰大師姐。
此刻的葉傾城,哪裡還有半點絕世劍修的絕代風華?
那件原本一塵不染的月白色流仙裙,早已被觸目驚心的暗紅色鮮血徹底浸透,緊緊貼在她因為劇痛而微微戰慄的嬌軀上。
蘇夜那雙修長而溫暖的大手,隔著殘破的衣料,甚至能清晰地摸到她雙臂之上,那些寸寸碎裂、刺破血肉的玉骨!
更讓蘇夜感到心臟狠狠一抽的,是葉傾城體內那顆原本晶瑩剔透、跳動著無上劍意的「九竅玲瓏劍心」,此刻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黯淡到了極致!
為了保護二師妹,這個傻丫頭,竟然不惜透支了本命精血,硬生生越了兩個大境界去強行催動大帝法!
若非自己通過留在她們身上的神識印記察覺到不對,不惜撕裂虛空強行橫渡十萬里荒漠趕來……
只怕自己此刻看到的,就是傾城冰冷的屍體了!
一想到不久前,在紫竹峰那張鋪滿靈玉的寬大床榻上,這個清冷的大弟子還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歡,用最嬌羞的語氣喊著「師尊」。
而現在,她卻被人重傷至此,猶如一個破碎的瓷娃娃!
「傾城,乖,把這枚『九轉大還金丹』咽下去,剩下的,為師來替你討回公道。」
蘇夜的指尖憑空浮現出一枚流轉著九色神暈的仙階極品丹藥,小心翼翼地送入葉傾城毫無血色的唇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浩瀚而溫和的純陽生氣,瞬間包裹住了葉傾城支離破碎的五臟六腑,護住了她即將潰散的劍心。
做完這一切,蘇夜抬起左手,指尖凝聚出一滴璀璨奪目的金色純陽本源,屈指一彈。
「咻——!」
那滴純陽本源瞬間跨越百丈距離,準確無誤地落入深坑底部,沒入了姜憐月那鮮血淋漓的眉心之中。
原本還在深坑中絕望哭泣、被合道境威壓碾碎了全身骨骼的姜憐月,身體猛地一顫。
狂暴肆虐的修羅魔帝本源,在接觸到這股至高無上的純陽氣息後,猶如老鼠見了貓一般,瞬間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被死死地鎮壓回了姜憐月的丹田深處!
「二徒兒,你也辛苦了,睡一覺吧,醒來就到家了。」
蘇夜那溫潤如玉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在姜憐月的腦海中悄然響起。
姜憐月那雙布滿血絲的美眸中,終於滑落了兩行釋然的清淚。
「師尊……」
她哽咽著吐出兩個字,那緊繃到了極限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在一片溫暖的金色光芒包裹下,沉沉地昏睡了過去。
安頓好兩個徒弟後,蘇夜緩緩站起身來。
他將懷中的葉傾城輕輕放置在一團由純陽真氣凝聚而成的金色祥雲之上,用最溫柔的結界將她嚴密地保護起來。
當蘇夜轉過身,重新面向虛空的那一刻。
他身上那股溫潤如玉的師尊氣息,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從太古神淵中甦醒的、令人靈魂都要為之凍結的極致暴虐與殺意!
「噠。」
蘇夜沒有催動任何靈力,只是極其平淡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跨出,他整個人便如同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跨越千丈,凌空而立於九霄之上!
白衣勝雪,狂風獵獵。
他那一頭如墨的長髮在身後肆意飛舞,那雙倒映著萬古星辰的重瞳中,跳動著刺目的純陽真火,冷冷地俯視著下方早已看傻了眼的修羅宗二老。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半空中,還保持著單手下壓姿勢的二長老陳淵,此刻整個人如墜冰窟,渾身上下的汗毛都根根倒立了起來!
他可是堂堂合道境八重天的絕世大能啊!
放眼整個三千道州,除了那些避世不出的老怪物,他足以橫著走!
可是剛才,那個白衣男子到底是怎麼出現的?又是怎麼徒手捏爆了他凝聚畢生修為的血色天刀的?
他竟然連一絲一毫的空間波動都沒有察覺到!
不僅是陳淵,就連不遠處虛空踏立、修為高達合道境十重天巔峰的大長老血浮屠,此刻也是眼皮狂跳,握著白骨拐杖的老手都在微微發抖。
「蘇夜!你就是太初聖地那個所謂的廢人峰主?!」
血浮屠強壓下心頭那股莫名升起的恐怖悸動,色厲內荏地怒吼道。
「外界不是傳言,你渡雷劫失敗,已經淪為毫無修為的廢人了嗎?!」
「不對!能悄無聲息地破開老夫的血海結界,你……你一直在隱藏修為!你根本就沒有被廢,你其實是合道境巔峰?!」
在血浮屠的認知里,太初聖地除了那個神秘的聖主南宮薇是半聖境之外,根本不可能有比合道境巔峰更強的存在!
否則,太初聖地早就一統南域了,何至於蟄伏至今?
所以,他本能地認為,眼前這個白衣青年,撐死也就是個和他同等境界的合道境十重天!
然而。
面對血浮屠那充滿試探與驚疑的怒吼,凌空而立的蘇夜,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這兩個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的老東西,就像在看兩隻已經在鞋底的螻蟻。
「太聒噪了。」
蘇夜薄唇微啟,吐出四個毫無感情的冰冷字眼。
下一刻。
在陳淵和血浮屠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蘇夜緩緩抬起了右手,對著前方的虛空,寬大的純白袖袍,隨意地一揮。
就是這簡簡單單、毫無花哨的袖袍一揮。
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武技,沒有念誦任何法訣。
然而,就在蘇夜袖袍揮動的那一剎那。
「轟隆隆————!!!」
整片天地,仿佛在這一瞬間,被一隻看不見的太古巨手,直接倒了過來!
陳淵和血浮屠只感覺眼前的整個世界,在剎那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一種令人絕望的灰白!
方圓數萬里的虛空,在蘇夜這一揮之下,就像是一張脆弱的薄紙,瞬間布滿了無數道漆黑深邃的空間裂縫!
原本被陳淵召喚出來的漫天血煞之氣,在接觸到這股無形偉力的瞬間,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直接被碾成了虛無的真空!
「這……這是什麼力量?!」
陳淵的瞳孔驟然收縮,悽厲的尖叫聲剛剛湧上喉嚨,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便已經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沒有任何的碰撞聲。
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在死寂的半空中突兀地響起!
「咔咔咔咔咔——!」
在接觸到那股力量的瞬間,陳淵引以為傲的合道境肉身、那千錘百鍊的修羅魔軀,竟然像是由豆腐做成的一般,瞬間凹陷了下去!
他體內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在這一刻被這股絕對的偉力,強行擠壓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砰!」
大長老血浮屠也未能倖免。
他手中那根沾染了無數生靈鮮血的極品尊階法器——白骨拐杖,在這股力量面前連半息時間都沒撐住,當場炸成了漫天骨粉!
那股無形的力量餘威不減,狠狠地撞擊在血浮屠的護體罡氣上。
「噗嗤——!」
修羅宗這兩位平日裡高高在上、受萬人敬仰的合道境絕世大能,此刻就像是兩隻被秋風掃落的破布麻袋。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身體被那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力量強行震飛!
在半空中划過兩道長長的血色拋物線。
足足倒飛出去數百丈之遠!
「轟!轟!」
兩聲巨響,陳淵和血浮屠雙雙砸穿了荒漠上的兩座巨大沙丘,被深深地鑲嵌進了堅硬的岩層之中!
「咳……咳啊……」
漫天黃沙中,陳淵掙扎著從岩壁里爬出,他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整張臉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的胸膛完全塌陷,雙手因為試圖抵擋那股力量,已經寸寸斷裂,無力地垂在身側。
而另一邊的血浮屠更是悽慘,他引以為傲的合道境十重天修為,在那一擊之下,體內的元嬰都布滿了裂痕,差點當場崩潰!
直到此刻,這兩位修羅宗的大能,依然沒有弄明白,自己到底遭遇了什麼!
僅僅是隨意地揮了揮袖袍啊!
連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都沒有釋放!
竟然就將他們兩大合道境強者,瞬間重創至此?!
這……這怎麼可能?!
就算是太初聖地那個半聖境一重天的聖主南宮薇親臨,也絕對不可能做到如此輕描淡寫地碾壓他們!
「你……你用的到底是什麼妖術……」
血浮屠拄著僅剩的半截斷拐,艱難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湧現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凌空立於數百丈之外的蘇夜,並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微微低著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袖袍邊緣那並不存在的灰塵。
當他再次抬起頭,那雙淡漠的眸子鎖定下方兩人的瞬間。
一道雖然平靜,卻蘊含著無盡殺意、宛如來自九幽黃泉的審判之音,在這片荒漠的上空,緩緩炸響。
「本座的弟子,你也敢傷?」
「嗡————!!!」
當蘇夜這句話吐出的剎那。
天地間的大道法則,仿佛在這一刻產生了一股強烈的共鳴!
這八個字,根本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化作了八柄無形的靈魂天刀,狠狠地劈進了陳淵和血浮屠的識海深處!
「啊啊啊啊——!」
兩人雙手抱頭,發出了比剛才肉身被毀還要悽厲十倍的慘叫!
他們的靈魂在戰慄!
他們的道心在瘋狂地預警,仿佛遇到了某種根本不屬於這個維度的至高存在!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是合道境的力量!」
陳淵雙目赤紅,狀若瘋狂地咆哮著。
他死死地盯著高空中那個負手而立的白衣青年,內心的恐懼終於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徹底爆發!
大乘境?
還是渡劫境?!
這太初聖地,到底隱藏了怎樣一個恐怖的怪物啊!!!
「大長老!快走!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快捏碎傳送玉符,請老祖出山啊!!!」
陳淵聲嘶力竭地怒吼著,他再也顧不得什麼修羅宗的顏面,再也顧不得搶奪什麼魔帝本源。
他現在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逃得越遠越好!逃回修羅宗的血海大陣里去!
「逃?晚了!」
血浮屠的反應比陳淵更快,在蘇夜開口的瞬間,他就不顧一切地咬破舌尖,燃燒了體內足足千年的壽元!
「修羅血遁術!」
一團濃郁到極致的血光瞬間包裹了血浮屠的全身,他竟然打算拋棄肉身,連帶著神魂一起化作血影遁入虛空逃命!
「在本座面前,你們連當狗的資格都沒有,還想走?」
看著下方宛如喪家之犬般瘋狂逃竄的兩人,蘇夜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也就是在這一刻。
蘇夜終於不再壓抑體內那股被他用太初斂息訣刻意隱藏起來的真實修為!
「轟隆————!!!」
伴隨著蘇夜徹底放開束縛。
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至高威壓,猶如一輪在九天上猛然炸裂的金色驕陽,瞬間席捲了方圓十萬里的天地!
這股威壓之強,已經徹底超越了所謂靈力的範疇。
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那是對天地大道的絕對掌控!
「咔嚓……咔嚓……」
在蘇夜的氣息剛剛泄露出一絲的瞬間,方圓數萬里的虛空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無數道天地法則化作實質的鎖鏈,在蘇夜的腳下臣服、顫抖!
「轟——!」
當那股氣勢攀升到頂點之時。
蒼穹之上,突然降下了漫天金色的法則花雨!
一朵朵由純陽真火凝聚而成的金色大道蓮花,在蘇夜的身旁憑空綻放。
九天十地,仿佛同時響起了萬千神佛的梵唱之音,那是這方天地的天道,在迎接一位至高無上的君王降臨!
聖人之上,是為王!
一怒伏屍百萬,一念星河倒轉!
聖人王二重天,徹底爆發!!!
「噗通!」
「噗通!」
在這股真正屬於聖人王的無上威壓面前,剛剛化作血影準備遁入虛空的血浮屠,直接被從空間裂縫中生生擠壓了出來!
而一旁的陳淵,更是連雙腿的膝蓋骨都在瞬間粉碎!
兩名合道境的絕世大能,在這股威壓面前,連站立的資格都被徹底剝奪。
他們就像是被無形的泰山壓頂一般,死死地、毫無尊嚴地跪伏在了蘇夜腳下的黃沙之中!
他們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瘋狂痙攣,七竅之中不可抑制地往外噴涌著鮮血。
「聖……聖……」
血浮屠艱難地抬起那顆幾乎要被壓爆的頭顱,渾濁的雙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絕望與駭然。
他看著天空中那個被金色大道花瓣環繞、宛若天道主宰般的白衣青年。
他看著那些在蘇夜腳下溫順得如同綿羊般的天地法則。
一個哪怕在最瘋狂的夢魘中,他都不敢去想像的詞彙,卡在他的喉嚨里,讓他渾身都在劇烈地打擺子!
「聖……聖人王?!」
當這三個字從血浮屠那漏風的嘴裡艱難擠出時,一旁的陳淵,瞳孔瞬間放空,竟是直接被嚇得肝膽俱裂,連元嬰都在識海中發出悽厲的尖叫!
怎麼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
整個南域,已經有整整三萬年沒有出現過聖人王級別的無上存在了!
哪怕是那些超級聖地里沉睡的活化石,撐死也就是個聖人境巔峰!
太初聖地那個連內門峰主都敢跳腳嘲諷的廢物蘇夜……那個據說是靠著聖主師姐庇護才能活下來的小白臉……
他怎麼可能會是一尊活著的……聖人王?!!
「不……前輩饒命!蘇峰主饒命啊!」
死亡的陰影,徹底摧毀了陳淵和血浮屠最後的心理防線。
什麼修羅宗的驕傲,什麼合道境的尊嚴,在一位活生生的聖人王面前,全都是可笑的狗屁!
兩人瘋狂地用殘破的額頭磕著堅硬的岩層,磕得頭破血流,發出比喪家之犬還要悽厲的求饒聲。
「蘇前輩!是我們瞎了狗眼,是我們被豬油蒙了心!」
「求您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只要您願意饒我們一命,我們修羅宗願意奉太初聖地為主!願意獻出整個宗門的底蘊啊!」
血浮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拼命地想要搬出身後的宗門來換取一線生機。
然而,面對下方兩人的搖尾乞憐。
立於九天之上的蘇夜,眼中的冰冷卻沒有減少半分。
奉為主?
區區一個連聖人都沒出過的修羅宗,連給他在紫竹峰當掃地童子的資格都沒有!
更何況,這群雜碎,竟然敢把他的大徒弟傷成那個樣子!
敢逼得他的二徒弟差點自毀心脈!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而蘇夜的徒弟們,就是他在這方世界最大的逆鱗!
「太遲了。」
蘇夜眼神淡漠如看死物,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擦亮一點。」
「不過……你們已經沒有下輩子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夜緩緩抬起了晶瑩如玉的右手,對著下方跪伏在地的兩人。
食指與中指微曲,然後……
極其隨意地,輕輕一彈。
彈指!
「啵——!」
一道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輕響,在蘇夜的指尖蕩漾開來。
然而,就是這一聲輕響。
一點璀璨到足以讓日月失色的金色純陽火星,從他的指尖輕飄飄地彈射而出。
那一點火星,看似極慢,實則已經超越了時間的法則!
在陳淵和血浮屠絕望到極點、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的瞳孔倒影中。
那點金色的火星在落下的瞬間,轟然膨脹!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種極致的消融!
那是一種連天地法則、連六道輪迴都能徹底抹除的至高偉力!
在純陽聖火的吞噬下,陳淵和血浮屠這兩位合道境的大能,連同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羅魔軀、連同他們那堅不可摧的元嬰、甚至連同他們在這方天地間留下的一切因果痕跡……
都在瞬息之間,氣化成了虛無!
沒有鮮血四濺,沒有碎骨橫飛。
甚至連一搓最細微的骨灰都沒有留下!
兩人剛才所跪伏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恐怖黑洞。
聖人王一怒,彈指滅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