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遲了。」
蘇夜眼神淡漠如看死物,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擦亮一點。」
「不過……你們已經沒有下輩子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夜緩緩抬起了晶瑩如玉的右手,對著下方跪伏在地的兩人。
食指與中指微曲,然後……
極其隨意地,輕輕一彈。
彈指!
「啵——!」
一道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輕響,在蘇夜的指尖蕩漾開來。
然而,就是這一聲輕響。
一點璀璨到足以讓日月失色的金色純陽火星,從他的指尖輕飄飄地彈射而出。
那一點火星,看似極慢,實則已經超越了時間的法則!
在陳淵和血浮屠絕望到極點、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的瞳孔倒影中。
那點金色的火星在落下的瞬間,轟然膨脹!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種極致的消融!
那是一種連天地法則、連六道輪迴都能徹底抹除的至高偉力!
在純陽聖火的吞噬下,陳淵和血浮屠這兩位合道境的大能,連同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羅魔軀、連同他們那堅不可摧的元嬰、甚至連同他們在這方天地間留下的一切因果痕跡……
都在瞬息之間,氣化成了虛無!
沒有鮮血四濺,沒有碎骨橫飛。
甚至連一搓最細微的骨灰都沒有留下!
兩人剛才所跪伏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恐怖黑洞。
聖人王一怒,彈指滅合道!
彈指抹滅修羅宗兩位合道境大能後,斷魂淵上空那足以撕裂蒼穹的聖人王威壓,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斂。
漫天飛舞的金色大道蓮花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荒漠的狂風之中。
蘇夜站在高空,純白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那雙倒映著萬古星辰的重瞳,重新恢復了深邃與溫潤。
只是,他眼底最深處的那一抹心疼,卻怎麼也化不開。
他轉過身,緩步走到那團由純陽真氣凝聚而成的金色祥雲旁。
祥雲之上,葉傾城靜靜地躺著,原本一塵不染的月白流仙裙依然殘留著觸目驚心的暗紅。
雖然「九轉大還金丹」護住了她的九竅玲瓏劍心和性命,但越階催動大帝法帶來的本源透支,絕非一朝一夕能徹底恢復。
另一邊,被純陽本源死死鎮壓住修羅魔魂的姜憐月,也陷入了深沉的昏睡,秀眉緊緊蹙著,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傾城,憐月,為師帶你們回家。」
蘇夜輕聲呢喃,修長的大手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划。
「嘶啦——」
堅不可摧的空間壁壘,在他指尖仿佛變成了一層脆弱的窗戶紙,被輕易撕開一道散發著幽光的虛空裂縫。
緊接著,他大袖一揮,用最柔和的純陽真氣將兩個重傷的徒兒包裹起來,一步邁入了虛空裂縫之中。
橫渡虛空,原本是極度危險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會被空間亂流絞殺。
但在聖人王二重天的絕世偉力面前,狂暴的空間亂流乖順得如同流過指尖的清泉,自動為蘇夜讓開了一條寬闊的平坦大道。
與此同時。
距離斷魂淵十萬里之遙的太初聖地。
巍峨連綿的群山被層層疊疊的護宗大陣籠罩,仙鶴齊飛,靈氣氤氳,宛若人間仙境。
就在這時,太初聖地上方的蒼穹,突然無聲無息地泛起一陣劇烈的空間漣漪!
一股浩瀚如淵、雖然刻意收斂卻依然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這股氣息……是紫竹峰的那位!」
烈陽峰主殿內,正在閉關煉器的烈陽峰峰主李狂刀猛地睜開雙眼,手中的煉器錘都差點砸在自己腳上。
他額頭上滲出冷汗,心有餘悸地望向紫竹峰的方向。
自從太初大會上,蘇夜以雷霆之勢吊打了他和幾位內門峰主後,整個太初聖地上下,再也沒有人敢把蘇夜當成渡劫失敗的廢人!
所有人都認定,這位南宮聖主的親師弟,絕對是一位隱藏了修為的合道境絕世大能!
「嘶……好恐怖的空間波動,蘇峰主這是去哪裡大開殺戒了?這股殘留的煞氣,簡直讓人靈魂發抖!」
執法堂內,堂主趙無極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命令手下弟子不要靠近紫竹峰半步,生怕觸怒了那位煞星。
而在紫竹峰巔。
漫山遍野的紫竹在微風中搖曳,發出清脆悅耳的沙沙聲。
一道虛空裂縫在主殿前方的廣場上緩緩撕裂。
蘇夜白衣勝雪,帶著兩團金色祥雲,從裂縫中踏出。
「主人!您回來了!」
一道曼妙惹火的倩影瞬間出現在蘇夜面前。
來人一襲紅裙,容顏絕美,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人迷醉的成熟風韻,正是三萬年前太初聖地的老祖、如今蘇夜的貼身侍女,南宮紅顏。
她那雙美眸中滿是恭敬與仰慕。
自從被蘇夜用仙階神蓮不死藥重塑肉身,覺醒了先天道胎,又經歷過與主人深入交流的雲雨之歡後,她對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青年,已經是死心塌地的臣服。
「師尊!」
緊接著,幾道嬌呼聲從四面八方接連響起。
穿著一襲紫色宮裙、天生媚骨的柳如煙,嬌軀化作一縷紫煙,瞬間掠至跟前。
「師尊,您可算回……天吶!大師姐!二師姐!」
柳如煙臉上的媚笑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收縮,尖叫出聲。
抱著冰雪長劍的四徒弟陸小漁、身後搖曳著毛茸茸狐尾的五徒弟塗山雅雅,以及剛剛被蘇夜從天魔教救回、擁有太陰聖體的小師妹封青鸞,也全都趕了過來。
當她們看到金色祥雲上,鮮血染紅衣衫的葉傾城和氣息微弱的姜憐月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到底是誰幹的?!敢傷我大師姐和二師姐!」
陸小漁那顆冰雪琉璃心猛地一顫,手中長劍發出一聲驚天劍鳴,金丹九重天的劍意直衝雲霄。
塗山雅雅雖然被蘇夜用障眼法遮蔽了妖氣,但此刻那雙狐媚眼中也泛起了冰冷的殺機。
封青鸞更是緊緊咬著嘴唇,眼眶瞬間泛紅。
她從小被天魔教當成爐鼎養大,受盡背叛與折磨,是蘇夜殺入天魔教,斬殺教主和半步聖人王老祖,將她從地獄中拉了出來,給了她一個家。
紫竹峰上的師姐們,對她也是極好。
此刻看到兩位師姐重傷至此,封青鸞的太陰本源都不受控制地暴動起來,殺意四溢。
「都冷靜點,有為師在,天塌不下來。」
蘇夜眉頭微皺,溫潤而威嚴的聲音,瞬間猶如一場春雨,澆滅了眾女心頭的怒火與慌亂。
他看向南宮紅顏,吩咐道:「紅顏,傾城的五臟六腑受創嚴重,雖然服了仙丹,但還需靈氣溫養。你和如煙帶她去『太初靈泉』里泡著,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南宮紅顏神色肅穆,恭敬地點頭:「主人放心,紅顏定會照看好葉姑娘,絕不讓她留下一絲暗傷!」
柳如煙也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從祥雲上抱起葉傾城,跟著南宮紅顏快速朝靈泉方向飛去。
「小漁,雅雅,青鸞,你們守在殿外,沒有本座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師尊!」
三女齊齊應聲,拔出兵刃,如同三尊忠誠的門神,死死守住了主殿的大門。
安排好一切後,蘇夜這才彎下腰,用極其輕柔的動作,將昏睡的姜憐月橫抱在懷裡。
少女的體重極輕,抱在懷裡仿佛沒有重量一般,讓蘇夜的心臟再次抽痛了一下。
他不再遲疑,抱著姜憐月徑直走入了自己的專屬靜室。
靜室內,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了實質的白霧。
中央放置著一張由整塊萬載寒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床榻,散發著絲絲縷縷的冰寒之氣,最是適合鎮壓心魔、平復氣血。
蘇夜將姜憐月輕輕平放在寒玉床上。
哪怕是在昏迷中,姜憐月的眉宇間依然糾結著深深的痛苦。
她體內的修羅魔帝之魂,那可是十萬年前凶威滔天的禁忌存在。
雖然被蘇夜那一滴純陽本源死死鎮壓在丹田深處,但那股屬於魔帝的暴戾與不甘,依然在試圖尋找任何一絲破綻,想要徹底吞噬這具修羅魔體的意識。
「嗡——」
一絲肉眼可見的暗紅色魔氣,順著姜憐月的脖頸緩緩爬上她的臉頰,如同詭異的血色藤蔓。
姜憐月那嬌柔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戰慄起來。
「不要……走開……」
「我是太初聖地的弟子……我是紫竹峰的人……我是師尊的徒弟……」
「滾出我的身體!!!」
少女在昏睡中發出悽厲而絕望的呢喃,雙手死死地抓著身下的寒玉床單,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兩行清淚,從她緊閉的雙眼中潸然而下,划過蒼白的臉頰,砸落在玉床上,摔得粉碎。
看到這一幕,蘇夜那雙深邃的重瞳中,再次燃起了金色的純陽真火。
「區區一縷十萬年前的殘魂,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蘇夜冷哼一聲,一股屬於聖人王二重天的至高偉力,在這方寸之間轟然爆發!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在寒玉床邊坐下,伸出修長的大手,一把緊緊握住了姜憐月那冰冷顫抖的小手。
「轟!」
浩瀚無垠的金色純陽本源,順著蘇夜的掌心,如同長江大河般倒灌進姜憐月的經脈之中!
如果說姜憐月體內的修羅魔氣是一片暴風雨中的汪洋血海,那麼蘇夜的純陽本源,就是一輪撕裂九幽、焚盡八荒的驕陽!
「嘰——!!!」
在接觸到蘇夜純陽本源的瞬間,那股剛剛冒頭的修羅魔氣發出了一陣類似於惡鬼慘嚎般的尖銳怪音。
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地。
在聖人王級別的純陽道法面前,那不可一世的魔帝殘魂,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殘雪,瞬間被強行逼回了丹田最深處的囚籠之中!
再也翻不起一絲浪花!
隨著魔氣被徹底鎮壓,姜憐月臉上的血色藤蔓緩緩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種病態卻絕美的蒼白。
她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原本急促而痛苦的呼吸,也慢慢變得平穩下來。
只是,那雙眼角的淚水,卻依然止不住地流淌。
在她的夢境裡,她看到了斷魂淵那屍山血海的慘狀。
她看到了大師姐葉傾城為了保護自己,那件染滿鮮血的月白流仙裙,以及那顆支離破碎的九竅玲瓏劍心。
她看到自己化身為沒有理智的修羅惡魔,瘋狂地撕碎眼前的一切,甚至差點把屠刀揮向自己最敬愛的師尊……
「不!師尊!不要過來!」
「我是個怪物……我會殺了你們的……」
「殺了我!大師姐!殺了我啊!!!」
姜憐月在夢魘中絕望地尖叫著,嬌軀猛地向上一彈,仿佛要從無盡的深淵中掙脫出來!
「為師在。」
就在她即將跌入絕望深淵的最後一刻,一道溫潤如玉、帶著令人絕對心安的聲音,在她耳畔輕輕響起。
同時,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從那冰冷的夢魘中強行拉回了現實。
姜憐月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依然帶著一絲未曾消退的猩紅與恐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靜室里清涼的靈氣。
當她的視線逐漸聚焦,看清了坐在床榻邊、那張熟悉到烙印在靈魂深處的俊逸臉龐時。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恐慌、所有的防備,在這一刻瞬間決堤。
「師……師尊……」
姜憐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哭腔。
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她想起了自己為了不拖累師門,留下書信擅自下山。
她想起了被血衛大統領血冥圍殺的絕望。
她想起了大師姐葉傾城如九天仙女般降臨,卻為了壓制她的魔性而被重創,險些命喪黃泉。
她想起了師尊撕裂虛空,宛如天神下凡般將她從深坑中救起,用那溫暖的金色光芒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大師姐……大師姐她怎麼樣了?!」
姜憐月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坐起身來,眼中的愧疚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放心吧。」
蘇夜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秀髮,動作極盡溫柔,「傾城服了為師給的九轉大還金丹,心脈已經保住了。紅顏和如煙正在靈泉陪著她,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活蹦亂跳地來罵你這個不聽話的師妹了。」
聽到大師姐性命無虞,姜憐月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絲。
但下一秒,更加洶湧的自責和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內心。
如果不是她擅自離開紫竹峰。
如果不是她體內的修羅魔血是個禍害。
大師姐怎麼會為了救她而越階催動大帝法?怎麼會落得那般田地?!
修羅宗的那些合道境老怪物,又怎麼會找上門來,給師尊招惹這麼大的麻煩?!
「我是一個災星……」
「我體內住著一個十萬年前的惡魔……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會害死大師姐的……遲早有一天,我也會害死師尊,害死紫竹峰的所有人……」
姜憐月渾身顫抖著,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吧嗒吧嗒地砸在寒玉床上。
她猛地掀開蓋在身上的錦被,顧不上體內剛剛平息的氣血,直接翻身下床。
「撲通!」
一聲悶響。
姜憐月雙膝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青石地板上。
她低著頭,任由凌亂的長髮遮住自己滿是淚痕的臉頰,不敢去直視蘇夜那雙深邃的眼眸。
她那瘦削的雙肩劇烈地聳動著,聲音中透著一股萬念俱灰的死寂。
「師尊,徒兒……徒兒不該擅自離開。」
「徒兒是個怪物,是修羅魔帝的轉世,徒兒的存在,只會給太初聖地帶來無盡的災難……」
「求師尊……廢了徒兒的修為,將徒兒逐出宗門吧!」
「或者……直接一掌打死徒兒,永絕後患!」
姜憐月深深地將頭埋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仿佛被鈍刀一點點地割裂,痛得無法呼吸。
她不想離開紫竹峰,不想離開這個給了她溫暖的家,更不想離開眼前這個讓她敬仰、甚至偷偷愛慕著的師尊。
可是,她沒有選擇。
她寧願自己死在這冷冰冰的靜室里,也絕不容許體內的魔魂,有朝一日傷害到她最在乎的人!
靜室內,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姜憐月那壓抑不住的啜泣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
就在姜憐月以為,等待她的將會是師尊那雷霆般的怒火,或者是冰冷無情的審判時。
一雙溫熱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冰冷的雙臂。
緊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力量傳來,將她從地上強行託了起來。
姜憐月被迫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桃花眼,撞進了蘇夜那深邃如淵的重瞳之中。
預想中的憤怒沒有出現。
預想中的厭惡也沒有出現。
蘇夜的眼神,深邃、平靜,卻又蘊含著一種連天地都無法撼動的絕對霸道。
他沒有順著姜憐月的話去責備什麼魔體,也沒有去提什麼逐出宗門。
他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淚痕、委屈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的二徒弟。
薄唇微啟。
極其平淡,卻又極其認真地吐出一句話。
「下次要走,先跟本座說一聲。」
沒有長篇大論的說教。
沒有聲色俱厲的訓斥。
僅僅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然而,就是這句話。
卻像是一柄能夠斬斷所有陰霾的神劍,瞬間刺穿了姜憐月內心深處那層厚厚的、用自卑和恐懼築起的防禦外殼。
先跟本座說一聲?
師尊的意思是……他從來都沒有嫌棄過自己?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放棄自己?!
哪怕自己是十萬年前修羅魔帝的轉世,哪怕自己是個隨時會暴走的怪物,師尊他……依然願意做自己的師尊,依然願意把自己當成紫竹峰的人?!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慌、所有的感動,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姜憐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師尊……」
她猛地撲進了蘇夜的懷裡,雙手死死地環住蘇夜勁瘦的腰身,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把臉埋在蘇夜那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白衣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無防備。
「徒兒知錯……」
「徒兒真的知錯了……」
「徒兒好怕……徒兒真的好怕……那個魔魂好可怕,她在我的腦海里尖叫,她想要吞噬我的靈魂……她想要借我的手去殺人……」
「徒兒不想變成那種六親不認的惡魔……師尊……救救我……我不想離開你們……」
姜憐月語無倫次地哭訴著,將這些天來壓抑在心底的絕望和恐懼,一股腦兒地傾瀉了出來。
感受著懷中少女那劇烈顫抖的嬌軀,感受著胸前衣襟被溫熱的淚水漸漸浸透。
蘇夜那顆堅如磐石的道心,也不禁化作了一灘春水。
他緩緩抬起雙手,輕輕環抱住姜憐月那纖細的後背。
修長白皙的手指,順著她柔順的長髮,一下一下地,溫柔地撫摸著。
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貓。
「傻丫頭。」
蘇夜的聲音很輕,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他微微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姜憐月的發頂上。
那雙倒映著萬古星辰的重瞳中,瞬間燃燒起足以將九幽黃泉都徹底蒸乾的純陽真火!
什麼是修羅魔帝?
什麼是十萬年前的禁忌?
在他這位已經臻至聖人王二重天、掌握著至高純陽本源的師尊面前。
通通都是狗屁!
「區區一縷殘魂,也敢妄圖鳩占鵲巢?」
蘇夜微微眯起眼睛,語氣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與霸氣。
他的聲音,不僅是在對懷裡的姜憐月說。
更是直接穿透了姜憐月的識海,如同洪鐘大呂一般,狠狠地砸在被鎮壓在丹田深處的那縷修羅魔帝殘魂之上!
讓那縷殘魂在這股聖人王之威下,瑟瑟發抖,連一絲哀鳴都不敢發出!
蘇夜收緊了雙臂,將姜憐月緊緊地護在懷中。
他低下頭,薄唇貼著少女白皙小巧的耳廓,一字一句,鄭重地許下了比天道誓言還要沉重的承諾:
「只要有為師在一天。」
「本座就不會讓魔魂奪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