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效真快,陳老頭,你這次下得夠猛的啊。」
李二子踢了踢崔小燕的腿,確認她完全失去了意識。
「廢話,這種來路不明的女人,不下猛藥萬一鬧起來怎麼弄?」
老陳收起地上的搪瓷缸。
汪坤揮了揮手,「別廢話了,手腳麻利點。
把她身上搜一搜,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李二子在崔小燕口袋裡摸索了一陣,只摸出幾個酸李子。
「呸,窮光蛋一個,看著穿的這麼好,身上什麼都沒有。」
李二子把李子扔進海里,有些罵罵咧咧。
「窮點不要緊,反正都是給咱們掙錢的。
不過,這女人長得真漂亮,白白嫩嫩的皮膚真細膩,真的好想現在就嘗嘗味道。」
另一個男人舔了舔嘴唇,伸手就想去摸崔小燕的臉蛋。
「行了行了,先把人帶下去,跟下面那些關在一起。看緊點,別讓她尋死覓活的。」
汪坤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說完轉身走向駕駛艙。
這女人是在津市附近搞撈的,總讓他心裡有些不踏實。
畢竟其他拐來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只有這個女人是自己撞上來的。
所以他還是出聲制止了手下的行為,先把這批貨賣出去再說。
底艙的鐵門被拉開,一股難聞的汗酸味和排泄物氣味撲面而來。
昏暗的空間裡,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女人縮在角落裡。
她們有的在低聲抽泣,有的滿臉絕望。
聽到鐵門響,所有人都驚恐地抬起頭。
李二子像拖死狗一樣,把崔小燕扔進人堆里。
「都給我老實點,誰敢大呼小叫,老子餓她三天。」
李二子惡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鐵門「咣當」一聲重新鎖死,隔絕了外面的光亮和海風。
漁船馬力全開,朝著未知的南方水域駛去。
幾個小時後,崔小燕的手指神經質地抽動了兩下。
迷藥的勁頭還沒徹底散去,腦袋裡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雙手撐著潮濕黏膩的木板,艱難地坐直身體。
一股混雜著汗酸、酸腐嘔吐物和陳年排泄物的惡臭直衝天靈蓋。
她的胃裡立馬翻江倒海,酸水直逼喉嚨。
「嘔~」她發出一聲乾嘔,立刻把頭埋進臂彎。
她迅速扯起呢子大衣的領子,死死捂住口鼻。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那股要把五臟六腑吐出來的反胃感才被強壓下去。
她大口喘著氣,勉強睜開眼睛適應黑暗。
借著木板縫隙透進來的一絲微光,她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狹窄的底艙里,十幾個黑乎乎的人影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這裡是哪?」
崔小燕試探著開口問了一句,她的聲音有些發乾。
可沒人搭腔,角落裡的人影,全都一言不發。
她摸著黑往前挪了半米,靠近離她最近的一個黑影。
「你們是誰?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接下來又要去哪裡?」
她現在心裡有無數個問題,不知道她剛剛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就睡著了?
那個黑影瑟縮了一下,拼命往牆角縫隙里鑽。
過了好半天,才有一個細若蚊蠅的聲音從另一邊傳過來。
「你別問了,我們都是被拐子騙來的,這裡是漁船的船底。」
崔小燕轉頭,看向說話的那個位置。
拐子?壞人?
藥效帶來的最後一點昏沉,被這兩個詞震驚到,瞬間清醒了。
她腦海里浮現出甲板上那些男人,滿臉關切地給她遞熱水,還對她地噓寒問暖。
真是瞎了眼,她剛剛哪裡是睡著?明明是那碗水裡下了藥!
崔小燕咬緊後槽牙,她竟然被人算計。
雖然她現在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但骨子裡的那股狠戾一點沒減。
可她並沒有像其他女孩那樣崩潰大哭。
因為她知道,她是有退路的。
只要意念一動,那個神奇的山洞隨時能保她的命。
不過現在這船在海上飄著,她就算想躲回山洞,也要找到回陸地的方向才行。
不如先在這裡待著,摸清情況。
等這幫雜碎把船開到岸上,她再找機會脫身。
「那他們要把我們弄到哪去?」
崔小燕把聲音壓到最低,繼續追問,她還想了解的更多一點。
「聽他們喝酒時說,是要去南邊的港城,把我們全賣去紅燈區。
只是我不知道什麼叫紅燈區,但看他們那樣子,感覺不像是什麼好地方。」
那個女孩往前爬了兩步,湊到崔小燕身邊說道。
港城?崔小燕在腦子裡搜颳了一圈,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你叫什麼名字?」
崔小燕看著眼前這個瘦巴巴的女孩。
「我叫林小娟。」
女孩吸了吸鼻子。
「我本來是去縣城找我表姐的,那幾個人說順路帶我一程,我就上車了。」
林小娟說著,用髒兮兮的袖子抹起了眼淚。
旁邊另一個女孩也跟著抽泣起來。
「我叫周招弟,我村里大媽說給我介紹個好對象在南方,直接把我領上了這艘破船。」
其他的女孩都沒有說話,她們跟這個新進來的人不熟,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最主要是現在每個人都很害怕,沒心情聊天。
崔小燕也沒再說話,因為這地方的臭味熏得她頭暈腦脹,她只能繼續用衣服捂著鼻子。
靠在冰冷的船板上閉目養神。
日子就在這不見天日的底艙里一天天熬。
每天只有中午和晚上,頭頂的鐵門才會「咣當」一聲拉開一條縫。
兩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提著木桶走下來。
「吃飯了,都他媽別裝死。」
木桶里裝的是清湯寡水的白粥,旁邊配著一盆鹹菜。
女孩們餓得兩眼發綠,也不管幹不乾淨,拿著自己的碗就開始狼吞虎咽。
每次崔小燕坐在角落裡都等她們搶完之後,她才走過去盛了半碗白粥,夾了兩塊鹹菜。
要是換做平時,這種豬食她看都不會看一眼。
可她現在這具身體邪門得很,見不得半點油和肉腥味。
這清淡的白粥配鹹菜,反倒剛好對了她的胃口。
她靠在牆邊,一口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胃裡有了食物,連帶著那股反胃的勁兒也壓下去不少。
十來天的時間,除了送飯,那扇鐵門再沒打開過。
角落裡有個用木板隔出來的小單間,這就是十八個人的廁所。
所以這裡面的空氣里,騷臭味能把人熏暈。
洗澡更是連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