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看著他們這樣，想到今天白天她沒事幹，拿證件得等到晚上十二點。
白天待在這個破唐樓里，各種氣味熏人，她待不住。
出去走走，也好多熟悉一下這裡的街道和商鋪分布。
以後她要在這裡生活、又還要生孩子，總不能兩眼一抹黑。
這幾個女孩雖然窮，但也不算是壞人，就帶她們出去一趟，當是打發時間。
「行，收拾一下，十分鐘後我跟你們一起出去。」
林小娟愣了一秒，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真的？大姐你願意幫我們出主意？那真是太好了！」
「不一定能找到活，我只帶你們一起出去看看情況。」
崔小燕轉身回屋，「帶上昨天給你們的口罩，十分鐘後下樓。」
「好嘞！謝謝大姐！」
七個女孩子個個都高興不已，跟著大姐，讓她們安心一些。
十分鐘後，七個女孩戴著口罩，跟在崔小燕身後下了樓。
清晨的深水埗街道很亂，賣早餐的小推車占了半個馬路。
崔小燕走在最前面，她穿著黑色運動服，把頭髮紮成馬尾。
走到一個賣雲吞的攤子前，崔小燕停下，掏出錢買了八碗素麵。
「吃飽了才有力氣走路。」
崔小燕端起自己的那碗，坐在街邊的摺疊桌上。
林小娟幾人端著面，大口大口吃。
素麵里沒肉，但有蔥花和香油，她們餓了，吃得很香。
崔小燕吃了幾口，放了點醋，壓住反胃的感覺，她現在對油煙味還是很排斥。
吃完面，崔小燕結了帳。
「你們想找什麼活？」
崔小燕走在路上問了一下她們。
「什麼活都行，只要能給錢，不查證件就行，這樣至少我們能活下去。」
周招弟跟在她後面，現在她們什麼都不敢想，只想找份工作掙到錢活下去。
崔小燕看了一眼路邊，電線桿上貼著很多小GG。
她認字，上面寫著某某製衣廠招女工，計件算錢。
「走，去製衣廠那邊看看。」
崔小燕按照小GG上的地址，帶著她們走。
走了半個小時，來到一片老舊的工業區。
這裡有很多幾層高的大廠房，製衣廠門口聚著不少人。
崔小燕站在馬路對面看。
廠門口擺著一張桌子，一個梳著中分頭的乾瘦男人坐在那裡，手裡拿著個本子記名字。
幾個來應聘的女人，給乾瘦男人塞了一包煙或者幾張鈔票，男人就讓她們進廠。
林小娟看明白了，「大姐，那個男的在收好處費，我們要不要也去給他點錢？」
崔小燕搖頭，給錢進廠，以後發工資還得被抽成，這種工頭最黑。
她要想個辦法直接找廠長。
崔小燕讓林小娟她們在馬路對面等著，她自己穿過馬路，走到廠門口。
乾瘦男人抬頭看了崔小燕一眼，見她戴著口罩，穿著運動服，沒拿包，不像本地人。
「幹什麼的？」
乾瘦男人用粵語問。
「找活。」
崔小燕用普通話回了一句，來這裡幾天，簡單的話她已經能聽懂一些了。
「帶證件沒有？沒證件不招。」
乾瘦男人敲了敲桌子，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暗示給錢。
崔小燕沒理他，直接往廠里走。
「喂！你幹什麼？保安，快攔住她。」
乾瘦男人看她不理自己還硬闖，立刻站起來大聲喊了起來。
門口兩個保安拿著棍子走過來，想抓崔小燕的胳膊。
崔小燕腳步沒停，肩膀一沉，撞在左邊保安的胸口。
那保安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右邊保安還沒反應過來，崔小燕抬腿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她速度太快，男人都完全沒反應過來，也完全沒想到一個女人會這麼狠！
「啊！」
保安倒在地上，抱著腿嚎叫著。
乾瘦男人也被這一幕嚇傻了，咽了咽口水，後退了兩步。
不敢置信地看著崔小燕，這還是個女人嗎？
崔小燕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的本子看了一眼，上面記著各種抽成比例。
「這本子我拿去給你們老闆看看，他肯定很喜歡。」
崔小燕拿著本子，繼續往廠房裡面走。
乾瘦男人臉色都白了，想追又不敢，他估計自己打不過這個女人。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給我找人啊。」
乾瘦男人朝著保安大聲喊道，一個人對付不了，那就多來幾個。
「好，好。」
保安捂著被踢疼的腿，慢慢站了起來，連忙答應。
他才剛找到這份工作，可不想丟了。
他們保安隊可是有12個人的，他就不信把那些人全找過來，還能打不過一個女人。
崔小燕完全沒理會那些人，已經走進了廠里。
廠房裡機器轟鳴，幾百個女工在踩縫紉機。
崔小燕找到二樓的廠長辦公室，推門進去。
辦公室里，一個挺著大肚子的胖男人正對著電話罵人。
胖男人看到崔小燕進來，掛了電話。
「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
胖男人打量崔小燕，也有些莫名其妙，這個女人的口音有些像內地的，他們應該不熟。
崔小燕走過去，把乾瘦男人的本子扔在辦公桌上。
「門外招工的那個人，每個臨時工抽水百分之三十，還收介紹費。
這錢是進你的口袋，還是進他的口袋？」
崔小燕直接問，也不拐彎抹角。
胖老闆拿起本子翻了兩頁，臉色變了。
他知道底下人工頭撈錢，但沒想到撈這麼多，這一來一回賺的都快要趕上他這個老闆了。
但再怎麼說，這是他們廠里內部的問題，輪不到外人管，不然就要被別人看笑話了。
「關你什麼事？你敢跑來我這裡鬧事，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胖老闆站起來，走到崔小燕面前，眼神不懷好意地在她身上掃。
這女人雖然戴著口罩，但身材勻稱，看外表不差。
「我不鬧事，我是來談生意的。」
崔小燕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椅子坐下。
胖老闆瞬間笑出聲，「談生意？聽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你一個連證件都沒有的北姑，拿什麼跟我談？」
崔小燕聽他這麼說，也沒生氣，「誰說我沒證件？
我只是沒有帶過來，而且找工作的不是我，你這個工作我還看不上。」
她把盤算好的條件說出來，「我外面有七個熟練的女工，她們需要活干。
我們可以把衣服拿回家做，按件計費，不需要你提供工位和吃住。
工價我們只要外面的八成，你既省了廠房水電，又能多賺兩成差價。
你做生意，無非就是為了賺錢，有錢不掙，除非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