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闆眼睛轉了轉。外包手工活在港城很常見，主要是剪線頭、釘扣子、縫拉鏈。
他一開口就少兩成的利潤，這買賣確實划算。
但他覺得這女人主動找上門，可以壓得更低。
胖老闆走過去，伸手想摸崔小燕的肩膀。
「八成太高了，外包出去我有風險。
最多能給五成，我看你長得不錯，你要是肯陪我喝頓酒，我給你算六成也行。」
崔小燕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
「你說話就說話，最好別動手，不然你會後悔的。」
胖老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後悔？呵呵，這裡可是我的地盤。
你既然來了，那就得要把我服務好才能離開。
而且就你這態度，也不像是談生意的。
所以，別這麼趾高氣昂，女人就得要乖一點、順從一點，才能有想要的一切。」
胖老闆一邊說一邊笑著靠近崔小燕，還想繼續動手去摸崔小燕的臉。
主要是近距離，他能看到這個女人額頭上的皮膚很嫩、很白、很細滑，手感一定不錯！
崔小燕看他不聽勸，突然反手抓住胖老闆伸過來的手腕，往外一折。
骨頭髮出清脆的響聲。
「哎喲！放手！斷了斷了！」
胖老闆疼得整張臉皺成一團，冷汗直冒，趕緊求饒。
他沒想到一個女人力氣這麼大，而且還敢對他這個老闆動手。
「我是真心想來跟你談生意的，既然你這麼不情願，那就算了。
但我警告你，別對我動什麼歪心思，不然你會後悔的。」
崔小燕說完就推開了他，轉身就要離開。
這個廠子，老闆到員工，全是一路貨色，沒一個好東西。
林小娟他們七個來了，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她不想跟這種人打交道。
胖老闆捂著自己那隻軟綿綿垂下去的手腕，疼得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
他想罵人，但看到崔小燕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硬是把罵人的話給咽了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老闆！」
十幾個穿著藍色保安制服的男人，手裡拎著橡膠警棍，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剛才被崔小燕踹倒在地的那個保安，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指著崔小燕，對胖老闆告狀。
「老闆，就是這個女人，她硬闖進來還動手打人。」
那個負責招工的乾瘦男人也跟著跑了進來，看到胖老闆那隻變形的手腕，馬上就有了底氣。
「反了天了，一個北姑也敢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
乾瘦男人指著崔小燕的鼻子，囂張地吼道，「剛剛你不是很能打嗎？
現在我們十幾個人，我看你還怎麼打！」
胖老闆看到自己的人來了，膽氣也壯了起來。
他忍著手腕的劇痛，用另一隻手指著崔小燕，對那群保安下了命令。
「把這個臭娘們給我抓起來，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負責。」
十幾個保安得了命令，二話不說，散開隊形，將崔小燕團團圍住。
橡膠警棍在手裡敲了敲，發出沉悶的響聲。
崔小燕站在包圍圈中間，臉上沒有任何慌亂。
她甚至還環顧了一圈，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想吃罰酒了。」
她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什麼酒都不吃。」
胖老闆疼得臉都扭曲了，「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在港城得罪我王東發的下場！」
崔小燕沒理他，反而把目光轉向那個乾瘦男人，揚了揚手裡的記帳本。
「他貪了你這麼多錢，你也不計較了？」
胖老闆的視線落在那個帳本上，臉上的肉抽動了一下。
乾瘦男人心裡咯噔一下，生怕他真的追究，趕緊上前一步，湊到胖老闆身邊狡辯起來。
「表哥，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我，我這不也是為了幫你多招點人嘛。
再說了，我們是親戚，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
崔小燕離得不遠，聽得清清楚楚。
她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原來是親戚，蛇鼠一窩，我懂了。」
胖老闆王東發被她這句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懂個屁！」
王東發惱羞成怒，「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上！打斷她的腿，我看她還怎麼囂張。」
「既然你們這麼想動手，」
崔小燕說著，手伸進了運動服的口袋裡，慢悠悠地掏出一個小盒子，「那我今天也就不客氣了。
反正都是爛命一條，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我一把火，把你這廠子燒個乾乾淨淨。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吃虧還是我吃虧。」
她打開盒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火柴。
在場的所有人，動作都停住了。
王東發和那群保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崔小燕手裡那盒火柴。
這可是製衣廠！
廠房裡堆滿了布料、棉花、半成品衣服，全都是一點就著的玩意兒。
別說一把火，就是一個小火星，都能讓他們這幾層樓的廠房變成一片火海。
「你～～你敢！」
王東發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個廠子是他全部的身家，要是被燒了，他這輩子就完了。
「你看我敢不敢。」
崔小燕從盒子裡抽出一根火柴，在盒子側面的磷紙上輕輕一划。
「呲啦～～」
橘黃色的火苗在火柴頭上燃起，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發出輕微的燃燒聲。
崔小燕拿著燃燒的火柴，往前走了兩步，作勢要扔向牆角堆著的一摞布料樣品。
「別！別衝動！」
王東發嚇得魂都快飛了，也顧不上手腕的疼，連連後退。
「有話好好說，你想要什麼？錢嗎？我給你錢，行嗎？」
他是真的怕了。
他忘了這個女人是真不怕死，不然她也不敢一個人衝進廠子裡了。
跟這種偷渡過來的北姑拼命，吃虧的是自己。
那十幾個保安也嚇得不敢動了，一個個握著警棍，面面相覷。
他們是來打工掙錢的，可不想為了這點工資把命搭進去。
萬一真起了火，他們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