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島，主殿。
李守才坐在主座上，面前攤著一幅蒼雲域的地圖。
地圖上蝠翼族祖地標記為暗紫色，周圍數百座靈礦、靈田、坊市、據點星羅棋布，共同構成了蝠翼族在蒼雲域經營了兩萬年的勢力版圖。
李明玄站在地圖前，空間道體的法則波紋在地圖表面掃過，將蝠翼族祖地周圍的地形地貌、防禦設施、靈氣節點全部一一標註出來。
「蝠翼族祖地建在蒼雲域西部的蝠翼山脈中。
主峰高九千丈，周圍有十二座輔峰，每一座輔峰上都有獨立的防禦禁制。
護族大陣的品階，根據云霄宗韓烈宗主提供的情報，不到七階。
蝠翼族不擅長陣法，這座大陣還是當年花重金請人族陣法師布置的，布完之後沒人維護，品階逐年下降。
目前應該在六階中品到六階上品之間。」
「六階陣法。」李承飛從旁邊探過頭來，「我閉著眼睛都能拆了。」
「別閉眼。」李守才說，「蝠天道人還在裡面。
大乘初期雖然被冥鳳打傷了，但真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拆陣的時候跟在我身邊，一步不許離開。」
李承飛點頭。
李明玄繼續指著地圖：「周圍十二座輔峰中，有七座是靈礦，三座暗靈礦，兩座音波石礦，兩座普通的靈石礦。
蝠翼族的靈礦產量在蒼雲域異族中排名第一。
剩下的五座輔峰中，三座是族人居住區，兩座是功法和法寶庫房。
主峰是蝠翼族核心族人的修煉區和蝠天道人的洞府。」
「靈礦和庫房。」
禹文瑤從殿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清單，「如果蝠天道人選擇撤離，這些東西大概率會被提前轉移或摧毀。
我們需要在進攻的第一時間控制輔峰，尤其是那兩座功法庫房。
蝠翼族的音波法則傳承雖然李家不能用，但可以用來交換其他勢力的資源。」
「蝠天道人會不會提前撤離？」李承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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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李守才收起地圖，「天龍族的傳訊最快今天就能到蝠翼族。
蝠天道人收到自求多福四個字，第一反應一定是安排族人撤離。
但他自己，大概率不會走。」
「為什麼？」
「因為他是大乘修士。」劍鳴子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白袍劍修大步走進主殿，身後跟著兩位玄天劍宗的合體劍修。
兩人都是合體後期，背上各背著一柄沒有劍鞘的鐵劍，周身劍意凝而不發。
劍鳴子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蝠翼族祖地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大乘修士有尊嚴。
蝠翼族在蒼雲域經營兩萬年，是他蝠天道人一手打下來的基業。
就算要撤，他也會親眼看著族人安全撤離之後，最後一個離開。而且——」
「而且他想跟李家打最後一場。」李守才接口。
「對。他輸了兩場，魂島上空一場，萬靈島上空一場。
以大乘修士的驕傲，他不會連輸三場都不找回一點顏面就灰溜溜逃走。
他會在族人撤離完畢後，獨自守在祖地，等李家的主力到達。
打一場，不管輸贏，打完就走。」
「如果他不走呢？」
劍鳴子沉默了片刻：「那他就是想自爆。」
殿內安靜了一陣子。
「如果蝠天道人選擇自爆，我和冥鳳、畢方正面擋住。
劍鳴子前輩和其他合體修士在外圍封鎖蝠翼族祖地，防止音波衝擊擴散到蝠翼山脈之外的區域。」
李守才將地圖捲起來放在一旁，抬頭看著殿內所有人，「十天之內，集結力量。
玄天劍宗、御靈宗、金禪寺、天劍崖、四象商會、雲霄宗，上次慶典上出過手的幾家都通知到。
願意來的一起去，不願意來的不強求。」
殿內眾人各自領命散去。
劍鳴子走到李守才身旁，傳音問道：
「你那件能療傷的寶物，扛自爆真有把握？」
「有。」李守才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劍鳴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陣子，點了下頭，大步離去。
......
五天後，萬靈島碼頭。
天還沒亮，海霧正濃。
三艘通體玄黑的靈船已經靠泊在深水港兩側，桅杆上掛著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居中的靈船最大，是李承飛帶人連夜改造過的萬靈號，船身嵌入了萬靈鎮海大陣的簡化陣紋，能夠承載兩百名修士和七隻七階以上妖獸同時出動。
左側是御靈宗的青木號，陳太上和雲鶴道君帶著十二名煉虛弟子已於昨夜抵達。
右側是四象商會的玄龜號，裴元紹親自壓陣，船上還載著三十名裴家精銳。
碼頭上已經站滿了人。
天劍崖的人來得最早。
顧長鋒帶著七名煉虛劍修站在碼頭西側，七人清一色灰袍鐵劍，周身劍意收斂到了極致，若不細看只會當他們是普通散修。
顧長鋒的鐵劍插在身前石板上，鏽跡斑斑的劍刃映著晨霧，泛出暗沉沉的光。
金禪寺的佛舟懸停在碼頭外的海面上，空聞大師站在船頭，十二顆菩提子掛在頸間，金色瞳孔半閉。
他身後跟著四名煉虛期佛修，其中那位捧紫金缽盂的年輕僧人今天穿了一身戰僧衣，外披玄鐵袈裟，顯然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雲霄宗韓烈來得稍晚，他的靈船破浪而來時船首撞擊海面的水花濺起三丈高。
船剛一靠岸他就跳上碼頭，臉上那道傷疤在晨光中紅得發亮。
「打蝠翼族，雲霄宗傾巢而出。」
韓烈環顧四周後走到李守才面前，右手握拳捶了一下自己的左胸，「雲霄宗和蝠翼族早已不死不休，這一戰我韓烈沖在最前面。」
御靈宗陳太上帶著雲鶴道君從青木號上走下來。
陳太上腳邊的應龍今天沒有縮成迷你形態，而是保持著三丈長的半戰鬥狀態，肉翅半張，鼻孔里不斷噴出細小的青色電弧。
老猿跟在後面，七階中期的土黃色靈力在地面上踩出一個個淺坑。
裴元紹從玄龜號上走下來時手裡捏著一捲地圖。
他和李守才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說，只在地圖上點了一下蝠翼族祖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