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星門剛閉到一半,血無咎屈指一點。
一道血光射來,正打在星門殘餘的星紋上。
空間如鏡面碎裂,李明玄被拋出來,幾道血絲纏住雙腿,往下一拉,人便往血霧深處墜去。
星門徹底關閉。
星空蟬帶著李守才消失。
海面上,李守才從星門中跌出,滿身滴著冷水和血霧。
他回頭看去,海面已經炸開。
五道大乘氣息同時衝出來,血霧遮天蔽日,把這一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暗紅色。
「明玄被留住了。」
星空蟬聲音發抖,「主人,我是再開星門帶我們走,還是——」
「你去萬靈島報信。」
李守才把九焱劍拔出來,「然後去找冥鳳和畢方。」
「可是主人!」
「這是命令。」李守才的聲音很平,「去。」
星空蟬渾身一顫,終於不再多話。
她朝李守才深深看了一眼,再次強開星門,人沒入其中。
星門關閉的一瞬,她看見李守才已回身朝血霧最濃處衝去。
海底之上,李守才一個人,對上了五位大乘。
「好膽。」
血無咎飄在半空,紅袍翻飛,「既然不走,那就留下。」
敖岳二話不說,手中金色雷球朝李守才甩去。
雷球脫手後驟然膨脹成一條百丈長的金色雷龍,張開巨口當頭咬下。
李守才沒有硬接。
《九焱獸典》妖獸合體秘術。
金烏、南明離凰、三彩孔雀、九尾天狐、冰螭玄火精,五道法則感悟穿透虛空,借契約連結同時湧入他經脈。
可妖獸不在身邊,法則之力只是虛空借力,只有平日的五成。
即便如此,七股力量同時在體內引爆,也足夠讓他短時間跨入大乘層次。
他橫劍上挑,劍身上七色焰光大盛。
一劍劈在金色雷龍身上,將龍頭斜斜斬開。
雷光四濺,敖岳臉色微變,沒料到李守才會迎面破招。
「果然有幾分本事。」血無咎冷笑,身後血霧中忽然伸出千百根血色觸手,每一根都如長矛般刺來。
血族的血魂神通,專攻神魂和血氣。
李守才左手一翻,青魂焰和淨焱同時湧出,在身周布下一層青白相間的火幕。
血觸手撞上火幕,嗤嗤作響,被青魂焰灼燒神魂、淨焱淨化血氣,一時竟穿不進來。
血無咎眼一眯,大乘後期的威壓徹底落下。
那威壓重得像是整片天空都往下一沉,李守才腳下方圓百里的海水都被壓平,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面。
「合體圓滿,終究不是大乘。」
血無咎伸出一指,指尖血光大盛,連火幕都開始往裡塌陷。
李守才沒有閃。
他左手探向腰後,取出一隻黃玉葫蘆。
葫蘆只有一尺多長。
此刻在漫天血光中,它安靜得反常。
李守才將最後一口精純靈力灌入葫蘆,又逼出一滴本命精血落在葫蘆口。
三寶合一,以神魂法則為引。
「破。」
一道白光。
白光從葫蘆口射出時,只有拇指粗細。
可一離開葫蘆,它便像江河決堤,驟然粗如天柱。
整片血霧在白光面前如雪遇驕陽,直接被切成兩半。
敖岳首當其衝。他來不及躲,只將金色雷球擋在身前。
白光穿透雷球,又穿透他的胸膛。
金色龍鱗在這一擊下碎成漫天金屑。
敖岳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洞。
「這——」
白光去勢未止,又將他身後一名血族大乘初期和一名天龍族大乘初期同時貫穿。
那兩人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肉身與神魂同時化為飛灰。
血霧被白光掃出一個巨大的空洞,像天被戳穿了。
血無咎在最後關頭側身避開,可白光太烈,他讓過了要害,右肩卻被擦中。
大乘後期的血族肉身在玄天之寶一擊下,如被利刃削掉半邊,整條右臂化為黑灰。他慘嚎一聲,身形暴退數里。
「玄天之寶!你還有玄天之寶!」
血無咎嘶吼,赤紅雙眼第一次露出驚懼。
李守才此刻也不好看。
催動玄天一氣葫幾乎抽空了他丹田裡的靈力,經脈因承受不住那突如其來的龐然反噬而裂開數處。
但他沒有停。
他借著白光未盡之勢,縱身衝進血霧,要去救李明玄。
血無咎重傷之下再難正面攔他。
可另一個血族大乘初期從側翼撲來,一掌拍向李守才後心。
李守才勉強擰身,九焱劍回斬,將那血族逼退。
可數道血霧已趁虛纏上了他的腰背。
血魂之毒順著傷口往經脈里鑽,像無數燒紅的細針。
李守才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血來。
他反手從丹田中逼出大日金焰和冰螭玄火,兩種靈焱在體表交織成冰火鎧甲,硬把血毒擋在外層。
可那血族大乘後期雖傷,卻還活著。
他隔空一按,一隻巨大血手從天空拍下,正落在李守才背上。
李守才整個人被拍進海底。
海床在血手之下壓出一個十丈深的坑。
他的護體靈光碎了,冰火鎧甲也裂了。
意識在劇痛中模糊了一瞬。
就在這時,他眉心亮起一點青光。
一片青葉。
那青葉一現,身上所有的血毒、所有的裂傷、所有被大乘後期拍碎的部位,像被春風吹過,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
李守才只覺自己仿佛從未受傷,可那青葉也一點點淡去,最終化成一縷青氣散了。
「女兒,你救了我一次。」他在心裡說。
李守才從坑中一彈而起。
他身上的氣息已恢復如初。
只是丹田中靈力空空,再難催動玄天葫蘆。
李明玄渾身都是血,左臂軟軟垂著,血魂之毒已侵入他的經脈。
李守才把他往背上一甩,又放出全部七種靈焱,在身後炸開一道火牆。
「今日所賜,來日必還。」
李守才冷冷丟下一句,朝遠處海天相接處全速遁去。
那火牆只擋了幾息,可幾息已夠他衝出包圍。
星空蟬留下的氣息還在,星門很快打開。
李守才背著李明玄一腳跨進去。
星門關閉。
血無咎想追,可右肩上的血洞在玄天之寶殘留的白光下不斷炸裂,他只得停下,咬牙切齒地望著李守才消失的方向。
「玄天之寶葫蘆……李家還有這種殺器。」
血無咎捂住傷口,聲音像從地底爬出來的惡鬼,「這筆帳,血族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