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大乘勢力,已經夠李家喝一壺了。」李守才道。
「所以我們要在對方真正抱團之前,先解決掉其中一個。
天龍族,血族,二選一。」
李承煙豎起兩根手指,「不能等他們準備好,要主動出手。」
「兩家大乘加起來超過十幾位位,加上今天跑掉的血無咎。李家的戰力,一口吃不下。」
李守才冷靜分析,「除非天闕宮也出手,替我們拖住其中一家。」
「對。」李承煙笑起來,像是等了半天就等他說這句,「所以我們要去萬靈大陸,把天闕宮徹底綁上戰車。」
「可天闕宮不會隨意為了李家打一場大乘級的仗。」
李守才說。
「平常不會。
若我們拿出他們拒絕不了的東西,就會了。」李承煙伸手入袖,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玉簡,放在李守才手邊。
「這是?」
「一部仙階功法。」
李承煙說,「不全。只到渡劫中期的部分。
可對靈界任何一個大乘勢力來說,這已經是能讓他們主動撕毀和氣的價碼。
天闕宮修的是星辰推演,功法名《天河星衍訣》。
天階上品,放在靈界已是一流。
我給的這部《周天星斗經》,是它同源的上界仙功。
天闕宮得了它,閉宮萬年內不愁傳承。
這功法交出去,他們甚至可以公開和天龍族撕破臉。」
「一部功法就能讓天闕宮下場?」
李守才沒有立刻信。
「因為他們太明白了。
一個萬年內可能誕生渡劫的希望,和一個隔海相望的仇敵之間,天闕宮會選前者。」
李承煙說得平淡,像是根本不在意天闕宮怎麼選,「而且這功法只有半部。
想要後續,他們就要一直和李家坐在同一條船上。
到時候不用我們求,天闕宮會主動幫我們擋下天龍族。」
李守才沉默了片刻,伸手將玉簡拿起來,在指間慢慢轉了轉。
「好,就按你說的辦。
等明玄突破合體,或者你突破合體,我就走一趟萬靈大陸。」
「很快。」李承煙把背挺直了些,「明玄在外面養傷,他是煉虛圓滿,離合體只差一場雷劫。
我不比他慢。
給我點時間,我在宮殿裡突破合體,不會太遠。」
李守才看向她:「你突破的時候別太急。
道種才恢復沒多久,修為上的事,能穩就穩。」
「知道。」
李承煙點了點頭,「那父親先休息吧。
你這幾天為了救明玄,靈力虧空得厲害,再不調息,將來衝擊大乘會留病根。
這裡的事,我看著。」
李守才沒有推辭。
他確實太累了。
體內靈脈裂了數十處,陰陽二氣也幾乎被抽到底。
血族的那隻血手印還留在他背部經脈里,隱隱發疼。
他需要閉關調養一段時間。
「去休息吧。」李承煙起身,輕輕帶上靜室的門。
李守才獨自坐了一會兒,把三塊帶血的母礦放進一隻玉盒中蓋好。
然後合上眼,開始運轉九焱獸典的基礎吐納法,一點一點修復體內的傷。
靜室外,藥田起伏如海。
李承煙走到自己的修煉位置,盤膝坐下。
那部《青帝鎮世經》在丹田中緩緩運轉起來,四周靈植再次俯首。
萬木精華如星海倒卷,朝她涌去。
這裡的海霧終年不散,顏色發紅,像被血泡過。
海面下是縱橫交錯的紅石暗礁,貼著海底長滿了一種只生在陰血之地的赤色海草。
潮水漲起來時,整片海峽都會發出極輕的嗚咽聲,像有無數亡魂在水中翻覆。
血無咎落在海峽中央一座黑色礁島上。
他右肩的傷已經不再流血,但衣袍下面仍不斷有白光從傷口裡冒出來,像有細小的雷電在肉里鑽。
兩個血族大乘初期沒了,天龍族那邊也折了一個,敖岳重傷。
他血無咎也被一個合體圓滿的後輩用葫蘆打去半條命。
這口氣,梗在胸口已經發黑。
礁島深處是一座依石而建的暗紅色大殿。
殿中坐著三道人影。
居中一人被紅霧遮住面目,只露出一截蒼老的下巴。
左右各坐一位血族長老,一個乾瘦如柴,一個體態臃腫如球。
三人見到血無咎的瞬間,都沒有說話。
「回來了?」
居中的老者開口,聲音慢得像從很遠的水底傳來。
「回來了。」血無咎跪坐下去,低頭,「敗了。
李守才身上還有一件玄天之寶。
白光貫日,一擊殺了敖岳和兩個初期。
血蛄、血蜂都沒能逃掉。」
「你可看清楚了?」左邊乾瘦長老問。
「玄天級。」
血無咎答,「可能是先天。
他催動時空間都在退讓。
那一擊的力量,不是普通後天玄天寶物能有的。」
殿內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海潮從石殿下方的裂縫裡湧進來,又退下去,像巨獸在呼吸。
「看來天龍族沒跟我們說實話。」
居中的老者終於道,「敖烈只說李家有兩隻八階妖獸和一個合體圓滿,可從沒提過他們還有第二件玄天之寶。」
「他們故意讓我們去試。」
乾瘦長老聲音尖利,「血族折進去兩個大乘,天龍族就方便了。」
「現在說這些太遲。」
血無咎抬起頭,赤紅眼瞳里翻湧著陰沉的光,「李家已經知道我們出手了。
若不趁早聯手,等他們找上其他人族大乘聯盟,血族和天龍族就被動了。」
「你想做什麼?」
「和天龍族正式結盟。
這次要寫血契。
要他們交出李家的詳細兵力圖,還要他們立刻派出大乘,配合我們下一次圍殺。
李家不滅,血族再無寧日。」
血無咎伏下身去,額頭貼著冰冷的石地,「請大長老示下。」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海水在殿外慢慢漲起來,發出沉悶而巨大的響動。
「准了。」居中的老者說,「你親自去天龍族,帶上血契。
若敖烈不簽,血族從此放棄,讓天龍族自己對付李家。
若他簽了,下一次若再輸,你也不用回來了。」
血無咎身子一僵,額頭壓得更低。
「是。」
殿外起了風。
血霧如幕,從海峽深處翻湧而起,把整座礁島都遮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