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島，陰陽宮殿。
半年來，宮殿中外的雲氣幾次起落，島上弟子都習以為常。
李守才大部分時間都和禹文瑤待在丹房。
他原本還擔心禹文瑤起步太晚，要花許多年才能追上來。
誰知道種提升到彩色之後，她煉丹進境快得驚人。
許多丹方李守才當初還要反覆推敲，她只需看上一遍，再試上兩三爐，就能摸清火候關鍵。
尤其有宮殿加速和大量靈藥支撐，別人十年才能走完的路，她幾個月便跨了過去。
「你這道種，真叫人羨慕。」
李守才這一日收爐，看著禹文瑤將新出的一爐七階還靈丹一顆顆封入玉瓶，忍不住道，「有這道種，你這煉丹的速度，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超過我了。」
「夫君說笑了。我不過是占了道種和功法的便宜。
真要論神魂掌控，還是你厲害。」
禹文瑤輕笑，把玉瓶遞給他，「你看看這丹色。我總覺得最後凝丹時還能再穩一些。」
李守才接過一看，丹色清亮，無垢品質。
天元丹你也能穩定出三四枚。
等到了天闕城，有你的丹撐著，承煙那邊就不用再為貨源發愁。」
「承煙差不多等急了。」
禹文瑤起身，理了理被爐火烤皺的衣擺，「我也該出發了。」
「等一等。」李守才拉住她，從腰間解下九陽焚天葫，放進她手裡，「這個給你。
到了萬靈大陸，大乘修士太多。
你剛入合體，沒有一件上品通天靈寶防身，我不放心。」
「夫君，這件是你自己煉的，自己也要用。」禹文瑤不肯接。
「我還能再煉。
玄天一氣葫和九焱劍已夠我應敵。
倒是你，虎牙刺雖然厲害，品階卻已跟不上了。」
李守才把葫蘆按在她掌心，又拍了一下葫蘆口，「你火法則已成，用這九陽焚天葫正合適。
裡面存著冥鳳一縷冥火，日後若遇陰邪之物，還能自己煉成更強的火種。」
禹文瑤終於點頭，將九陽焚天葫別在腰後：
「我會用它。」
「你先在這裡煉化三日。
等煉化完全，我再和承煙去給你挑些靈藥帶走。」
李守才說。
三日後，李守才帶著李承煙去了靈藥田深處。
宮殿中的靈藥田一望無際，各色藥草在靈光下翻著或青或紅的葉浪。
禹文瑤還在丹房煉化九陽焚天葫。
父女倆就沿著藥田小路走，隨手把要帶走的靈藥一株株收入藥匣。
赤陽金參，葉如紅玉，根若黃金，八千年份。
這一批是李守才用陰陽二氣催出來的，可以用來煉製六階火陽丹。
天元草更多，一眼望去像一片銀白色的小森林。
天火靈芝則長在火靈氣最濃處，芝蓋暗紅，表面有細小火紋。
還有銀葉蘭，一株株如白銀澆成，葉子在風中輕顫，是最上等的清心丹藥主材。
「六階的木髓丹、火髓丹材料也多備些。
天闕城那邊，六階丹藥最好賣。」
李守才一邊收藥，一邊指著不遠處幾片新開墾的藥田，「以後明青和明靈過去，也可以在那邊租幾畝靈田種些低階藥。萬靈大陸靈氣更厚，種出來的靈藥品質會更高。」
李承煙應著，忽然停住腳步，朝靈田最深處的角落看去。
那裡孤零零長著一株幾人高的黑樹。
樹皮如墨，葉色暗紫，上面結著四顆紫黑色的果子，如四隻半睜的鬼眼，散著幽幽寒意。
「爹，你這裡竟有幽冥果樹！」
李承煙幾步走過去，聲音都高了些。
「這樹怎麼了？」
李守才跟過去，「就是上次從秘境帶回來的。
冥鳳突破八階還吃過它的果子。
這果樹對幽冥法則有些好處。」
「爹，你不知道。幽冥果樹即使是在仙界也極難成活。
它需要很特殊的陰寒本源環境。
我以前在一位太乙的天宮裡才見過幾株。
你這裡不但種活了，還能結果。」
李承煙繞著樹走了半圈，又抬頭望了望宮殿深處，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這件宮殿，恐怕不僅是普通洞天仙器。
它可能是比仙器更高一層的東西。
前世的我只聽過，沒見過。
若我沒有猜錯，這至少是鴻蒙仙器層次的寶貝。」
「鴻蒙仙器？」李守才盯著她。
「天地初開時自然孕育出的至寶。
比大羅親自煉製的仙器還少。
裡面必定藏有某種本源之力。
否則不可能讓幽冥果樹這種特殊靈根生根發芽，更不可能讓靈植長得這樣快。」
李承煙的手輕觸樹幹，像在感受樹中那點微弱的陰寒法則。
「你既然認得，那這果子對你有用嗎？」李守才問。
「有用。」李承煙點頭，回過頭來，眼睛亮得驚人，「爹，我如今只有木法則，雖然修為和道種都不弱，但木法則畢竟只是基礎法則。
如果對方也掌握一門小成法則，我便沒有太大優勢。
幽冥法則不同，它是中上層次的法則。
若能掌握，我的戰力會再上一個台階。」
「那你都拿去。」李守才說。
「這……冥鳳不要嗎？」李承煙有些遲疑。
「我給你留了四顆，自己留一顆給冥鳳補補幽冥法則。
它現在已入八階，短期不缺。」
李守才說著，已把一隻玉盒遞過去，「你拿了果子，到了天闕城可要好好修煉。
別整日和那群合歡宗的狐狸精鬥氣。」
「爹，我像那等人嗎？」
李承煙哼了一聲，把四顆幽冥果收進玉盒。
李守才沒回答，只伸手在她頭頂敲了一下。
李承煙吃痛，抱著玉盒躲到一旁，又回頭沖他扮了個鬼臉。
「對了，你之前說這樹難活，我們這裡怎麼就能活？」李守才忽然問。
「兩個可能。」
李承煙把玉盒收好，正色道，「要麼是宮殿裡本身就有極純粹的陰寒本源，要麼是陰陽二氣的層次太高，萬物母氣強行改變了這株樹的紮根環境。
不管哪種，都說明爹手裡這件寶貝，怕是比我們想的更了不得。
這件事你萬萬不可再說給外人聽。
整個靈界，甚至仙界，都不該有人知道。」
李守才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越過幽冥果樹，落在更深的靈田裡。
那裡煙霧朦朧，像還藏著更多他沒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