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萬靈島碼頭。
海風很大，把李承煙的長髮吹得亂飛。
禹文瑤站在她身旁，腰間別著九陽焚天葫，身後還跟著兩頭七階琉璃雪獅。
李明靈和李明青已經先行一步返回天闕城，如今還在路上。
這一趟只有她們母女倆。
「到了那邊，先安頓。
店裡的事你拿主意。
若遇到麻煩，天闕宮的貴客令能不用就不用，真用了，就要讓對方記住這份人情。」李守才站在碼頭前叮囑。
「知道了。爹，你不是說三十年後要去萬靈大陸嗎？」李承煙問。
「不錯。四象商會給了幾個名額，玄天劍宗也給了兩個。
那萬象秘境由天元宮掌控，在萬靈大陸極有名。
到時我會帶幾人進去，其中自然有你。」李守才說。
「爹，你說得這麼嚴肅，好像我進不去一樣。」
李承煙揚眉一笑，「到時候我跟你進去大殺四方。」
「別小看裡面。萬靈大陸的天驕不少，合體圓滿多得是，甚至有壓制修為的大乘種子。」
李守才語氣雖淡，卻藏著提醒，「你和你娘在那邊，先把自己修為和法寶打磨好。
明玄傷勢未穩，這次不帶他。
承飛要主持大陣。
你也要抽空回島來，與我們磨合幾次合擊。」
「好。」李承煙收起了笑，認真點頭。
「走吧。」李守才看向禹文瑤。
禹文瑤看著他，像有許多話要說，最後只輕聲一句：「夫君，保重。」
「你們也保重。等靈脈升階之事辦完，我就開始為秘境做最後準備。這冥鳳你們也帶上。」李守才說。
母女二人點頭，跨上雪獅。
琉璃雪獅低吼一聲，踏上海風，四足下生出一層琉璃色的靈光。
人上了天，漸漸只剩兩個小黑點。
李守才在碼頭上站了很久。
海風把他的青袍吹得獵獵響。
等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他才轉過身，朝主殿走去。
殿中，李承宗正在整理今日的族務摺子。
他見父親進來，忙起身。
「爹，明玄醒了。說明日想見您。」
「讓他好好躺著。我晚上去看他。」
李守才在主座上坐下，手指輕輕叩著扶手。
窗外海面在暮色中泛著鉛青色的光。
三十年後，秘境就要開了。
到那時，萬靈大陸的群雄都會湧進去。
他要在那之前，把大乘的路再往前推進一步。
「承宗，接下來這一段，島上的事你多辛苦些。我要閉關。」他開口。
「是，爹。」李承宗沒有多問，只把摺子合上，轉身出去傳令。
夜色從海面漫上來。
萬靈島的護島大陣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像大海里一枚不肯熄滅的燈。
天闕城北九百萬里，雲層如舊。
齊雲昭已經飛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右臂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銀袍前襟被風撕開半幅，露出內里一件貼身的星紋軟甲。
身後二十餘里處，五道月白遁光緊追不捨，最前方那道正是朧月聖女。
她踏著一隻銀色玉梭，周身月華如霧，臉上還掛著傷愈後更顯冷艷的笑。
「齊雲昭，你既推算出今日有險，還出城來，可見你命里該有此劫。」
朧月聖女的聲音從後面飄來，不重，卻貼著耳膜鑽進去，「與我雙修，憑你的天機靈體和我的太陰本源，你入大乘，我也入大乘，豈不美哉？」
「休想。」
齊雲昭頭也不回，聲音已在風中散了幾成，「你們合歡宗的雙修法門，我最清楚不過。
太陰本源一旦入體，我的靈台便會受制於你。
到時候莫說大乘，連神智都要葬送在你這妖女手裡。」
「妖女？」朧月聖女輕笑，笑聲里像有無數隻手在輕撓人心，「等我們靈台合一，你便知這是天賜良緣。」
齊雲昭不再說話，只催動遁速又快了幾分。
他知道身後那五個合歡宗修士里，至少有三個合體後期，一個合體圓滿，再加聖女本身。
硬拼必死。
他出城之前已推演過，此劫雖凶，卻有一線生機。
他賭的就是那一線。
雲層下方忽然吹來一陣帶青草氣的風。
那風極輕，卻無端把齊雲昭的腳步帶慢了一分。
他心念微動，朝東面望去。
兩道遁光從海天相接處飛來，快如流星。
當先一人青裙如竹，身旁跟著一位紅衣婦人和兩頭七階琉璃雪獅。
不是李承煙和禹文瑤又是誰。
「齊師兄，跑這麼快做什麼？」
李承煙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笑意。
「李道友！禹前輩！救命！」
齊雲昭一眼看見她們，也顧不得什麼臉面，立刻高喊。
他不是魯鈍之人，轉瞬便已猜到來者多半就是那一線生機。
李承煙轉頭對禹文瑤道：「娘，就是那聖女。
上次我離開萬靈大陸，她還在半路伏擊我。
今日又追齊雲昭，真是孽緣不淺。」
「你打算怎麼辦？」
禹文瑤手已按在九陽焚天葫上，目光在追兵之間一掃，「對方五人，最差也是合體後期。
我們有冥鳳，勝算很大，可一旦放出來，你就要背合歡宗的梁子。」
「梁子已經結下了。」
李承煙說，「救下齊雲昭，再把這聖女拿下。
齊雲昭是天闕宮下一任宮主，非同小可。
今日我救他，來日他未必不站在李家這邊。」
「會不會太險？」禹文瑤低聲問。
「放心，爹這次給了我冥鳳托底。
我要活捉那聖女，誰攔誰死。」
李承煙說著，已朝戰場方向掠去。
身後五名合歡宗修士也看到了她們。
朧月聖女笑意不減，只是眼底冷了下來：
「李承煙，你竟還敢來。
上次你逃過一劫，今日還帶了個合體初期的幫手，正好一起收拾。」
「聖女姐姐，你上次折了肩頭，今日怎麼連記性也沒了？」李承煙凌空立定，青木葫已在袖中泛光，「今日誰收拾誰，還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