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冰螭玄火精。
它沒有李青和孔雀那樣的血脈根基,也無神獸之姿。
可它在陰陽宮殿中待得最久,體內陰陽二氣積累最多。
李守才走過去,將三道陰陽二氣全部打入它體內。
冰螭玄火精從原石上浮起來,渾身上下裂紋叢生,每一道裂紋都朝外噴吐冰藍或赤紅的火焰。
不多時,整塊石頭都燒了起來。
冰火兩重,如一座即將炸開的火山。
九道雷劫一道接一道砸下來,它不躲不避,只用自己的身體死扛。
第五道時,它右肩崩開;
第七道時,整塊石身少了三分之一;
第九道落地時,冰螭玄火精已經只剩半截軀幹。
然而火焰未熄。那半截軀幹中忽然傳來一聲低沉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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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藍色與赤紅色交織的火焰沖霄而起,將整片渡劫台上空都映成兩種顏色。
火焰之中,一個黑髮青年慢慢走出來。
他赤著上身,皮膚上有冰火紋路交疊。
腳下冰霜與烈焰相逐,一步一個印記。
他走到李守才面前,單膝跪下。
「冰螭,見過主人。」
「很好。」李守才點頭,「你們三個,都給我好好沉澱。
五日後,我們出去殺人。」
與此同時,劍鳴子在第二天夜裡到了萬靈島。
他來得極快,像柄劍破空。
人還沒落地,聲音先至:
「李小友!你出來!」
李守才從主殿迎出來,手裡捧著那隻劍匣。
劍鳴子從半空落下,灰袍獵獵,一眼就定在他手上。
這個老劍修也顧不得寒暄,幾步上前,把劍匣接過去,當眾打開。
劍種出匣,一道銀白劍光衝起,將半邊夜空都照亮。
劍鳴子的臉被劍光照著,先是驚,再是喜,隨後竟大笑起來。
他笑了好一陣,才把劍匣一合,拍在李守才肩上。
「兩個小子,怎麼樣了?」劍鳴子問。
「還活著。他們自己選的路,要留到內層。」
李守才說,「劍種讓我帶出來。
我不敢替你收,自己回去交給你。」
「好!好啊!這一下,老夫壓了這麼多年的瓶頸,有戲了。」
劍鳴子收好劍匣,神色又慢慢平靜下來,「你們呢?
出來得這麼急,家裡事可都料理完了?
我在秘境入口也聽說了,萬靈島出了事。
血族和天龍族趁你們不在,下了黑手。」
「還沒料理完。」
李守才道,「死的人還沒得到交代。
血族和天龍族又請了外援,正在集結。
我怕他們又先動手,所以先回來。」
「好。老夫就住在島上。你想怎麼打,同我說一聲。
劍修殺人,不必挑時候。」劍鳴子說。
「多謝前輩。」李守才道,「這次來,還想告訴你一件事。
那秘境中混進了異族。
灰牙少主帶我們到了一座劍湖,湖下有一座萬象宮。
我進去過,裡頭有上古劍修玄天劍主的一處私庫。
灰牙族想拿我做陣眼祭品。
我反手把他們全埋了。
但真正讓灰牙族惦記的,可能是萬象宮下面第二層。
那地方非大乘不能入,我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不過灰牙族和天魂族若把主意打到萬象秘境,早晚會與天元宮撕破臉。」
「灰牙族是萬靈大陸北邊有名的地老鼠。
什麼遺蹟都喜歡拱一拱。
天元宮和天魂族之間,本就互相看不順眼。
這件事若真鬧大,對玄天大陸也有好處。」
劍鳴子道,「先打你們要打的那一仗。
等把天龍族和血族都打疼了,回頭再琢磨這些異族不遲。」
李守才點頭,轉身讓人給劍鳴子安排住處。
十日後,陰陽宮殿中,三隻妖獸悉數出關。
李青與孔雀已能自如收斂八階氣息,冰螭雖只將修為穩固了七成,也能隨時應戰。
李守才把島上能動的戰力全部過了一遍。
冥鳳、畢方、南明離凰、九尾天狐、三彩孔雀、冰螭玄火精,六隻八階妖獸整整齊齊。
太古雷牛留在島上,與李玉嬋等人共同守家。
星空蟬也留在萬靈島,星門對準蝠翼山脈,隨時策應。
李家所有合體以上修士,除受傷未愈的李玉瑤和李承宗外,全部隨軍出征。
裴元紹一天前也到了。
他帶來四象商會多名合體供奉和三艘戰船。
趙元琅、如晦、馮盈三家也各出了人。
他們自知在秘境前丟了臉,這趟拼命向前湊,陣勢倒足。
李守才沒有多說什麼。
來多少,用多少。
這一戰,不需要觀陣的人。
船隊出發後第三日,天闕宮的隊伍在萬靈大陸邊界的碎星群島與李家會合。
葉摩詰親至,柳青寒和灰衣長老伴在左右,隨行大乘足有三位。
天闕宮更帶來五十名合體修士,分乘五艘星紋戰船,船身銀光流轉,遮天蔽日。
葉摩詰登上萬靈號,與李守才對面而坐。
「十位大乘,你準備怎麼打?」葉摩詰問。
「先打天龍族。」
李守才說,「不給他們和血族合兵的機會。」
「天龍族如今只剩兩位本族大乘,加上角蚩族來的兩個,總共四人。
但他們在萬靈大陸西邊新修了一座八階上品大陣。
那陣極硬,十個大乘同時轟,也要數日才能磨開。」
葉摩詰說,「時間越久,血族的援兵就越近。
你有把握幾日破陣?」
李守才沒有立即回答。
他站起身來,領著葉摩詰走到船尾。
那裡站著一排多位年輕人。
為首的是李承飛,手裡托著一隻五色葫蘆,正和小妹李承煙低聲說著什麼。
更靠外些,立著幾個天闕宮的陣修,以及裴家派來的陣道供奉。
李守才抬手按了按腰間的九焱劍,又拍了拍一隻沉甸甸的靈獸袋。
「這個夠不夠?」他問。
葉摩詰目光落在那隻靈獸袋上,仿佛聽見了裡面六道深不可測的氣息。
他點頭:「夠了。」
「八階大陣再硬,也總要靠人和靈石運轉。
只要找出陣法薄弱處,我自有辦法撕開。
撕開一道口子,後面就都好辦。」李守才說。
「我聽說李家四郎得了九階陣道傳承。」
葉摩詰看向李承飛,「這位小友可擔得起破陣之責?」
「擔得起。」李承飛朝葉摩詰一抱拳,「只要能靠近大陣三里之內,我就能看出那陣最弱的一環在哪兒。
就是近身時,還要請葉宮主的人手替我擋一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