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然。」
葉摩詰道，「這次天闕宮與你李家同進退。
破陣之後，殺敵之事，各憑手段。」
又行兩日，船隊逼近天龍族新立的防區。
那地方本是萬靈大陸西邊一處叫回龍淵的海溝，地勢極險。
天龍族用一夜之力在水下築起百丈高牆，又在海面上架起一座黑色浮島。
八階上品大陣「萬龍鎖空陣」就罩在浮島四周。
陣中靈光如墨，黑壓壓一片。
無數龍形陣紋在黑光中遊走，如真的萬龍盤柱。
只看一眼，便知此陣極不尋常。
天龍族那邊，早就看見了船隊。
浮島上鐘聲大響，一隊隊龍族修士飛上半空。
一位身穿黑金甲的大乘龍族走上前來，手中拄著一桿盤龍槍。
正是敖戊。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灰甲壯漢，頭生雙角，通體如鐵，是角蚩族大乘。
再往後，又有一人披著血色披風，立在陰影中，暫時不露面。
「李守才！你竟從秘境出來了！」
敖戊高聲喝道，「還有葉摩詰，天闕宮這次是要與我天龍族徹底開戰嗎！」
「敖戊，你趁我不在，偷我族地，殺我族中小輩。
今日我來，就是要踏平你回龍淵。」
李守才站在船首，聲音如鐵，「還要叫血族知道，玄天大陸不是他們能亂伸手的地方。」
「大言不慚！」
敖戊把盤龍槍往身前一橫，「我天龍族萬龍鎖空陣就在這。
你有膽，就帶人打進來！
只不知三日之內，血族和角蚩族的大隊到了，你還有沒有這麼硬的口氣！」
李守才不再與他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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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李承飛：「去找陣眼。」
李承飛一步踏出船舷，人如飛鶴，在數名天闕宮大乘和八階妖獸護衛下朝浮島方向靠近。
身後，葉摩詰一揮袖，星紋戰船陣光全開，為他隔開數道遠程轟擊。
李承飛獨自站在陣前兩里處。
腳下海面翻湧如沸，黑色浮島上萬龍鎖空陣的靈光遮天蔽日。
幾道天龍族的遠程法術穿過大陣，在半途便被天闕宮星紋戰船攔下。
他閉著眼，五行歸元葫在掌心緩緩轉動。
五色光絲如觸手般探入陣光表面，一觸即收，再換一處。
他動作極輕，像用指尖去碰一方將傾的銅鏡。
船隊這邊，葉摩詰的眉頭越擰越緊。
他看得出，李承飛一時沒有找到頭緒。
可就在這時，李承飛突然回頭，朝李守才比了個手勢。
「找到了。」他傳音過來，「陣眼不在天上，在海下。
這萬龍鎖空陣是借回龍淵地底一條廢棄龍脈為基。
表面萬龍遊走只是虛勢，真正撐住整座大陣的是海下九根盤龍樁。
樁子按九宮排布，九樁連轉，的確很難破。
但那角蚩族來的大乘似乎不熟此陣，把其中一根樁子的靈力流轉方向接反了。
那根樁就在浮島東南角水下三百丈，是整座陣最脆的位置。」
「要多久能破？」李守才問。
「那根樁被龍脈之氣護著，尋常手段打不穿。
得用同源的靈力從陣紋內側反衝。
若有兩頭八階妖獸同時出手，一頭壓住外層陣光，一頭往陣眼灌力，破樁只在須臾。」
李承飛說，「但我不能退。
陣眼每三十息就會輪轉一次。我一退，再找就難了。」
「我給你壓陣。破樁的人，我來派。」
李守才轉向身後，神識在靈獸袋上一掃。
冥鳳和九尾天狐便飛了出來。
冥鳳振翅，暗紫鳳羽將方圓數里的海風都染出焦香。
九尾天狐落地時如片白雲，九條尾巴揚起，海面竟起了一陣淡淡甜香。
「冥鳳，聽承飛指位。
阿青，你壓陣。
三息之內，把東南角水下那根樁子拆了。」李守才說。
「是。」二妖同時應聲。
李承飛再次轉向大陣，額上青筋跳起。
他一手托著五行葫蘆，一手遙指東南方海面，口中飛速念出一串陣訣。
冥鳳低空掠去，十丈翼展帶起一道幽紫長虹，直扎入水。
李青緊隨其後，白衣如煙，足尖點著海水，幾個起落便到了浮島邊上。
她九尾一甩，九道白色光練飛出，如九條綢帶纏住陣光一角。
那些正想著輪轉的萬龍陣紋被她這麼一扯，竟滯了一瞬。
「就是現在！」李承飛大喝。
冥鳳在水下一聲低鳴，幽冥法則全開。
暗紫色的神火破水而出，又疾又狠地轟在李承飛所指之處。
陣光表面猛地凹下一塊，像被無數細針刺入。
李青也動了，九尾齊出，九道白練同時拍在陣光凹陷處，將那一塊徹底打穿。
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是什麼極粗極硬的東西從深海中央斷開了。
整座萬龍鎖空陣上的萬龍紋同時一滯。
那無數遊動的龍影如被施了定身術，齊齊停了一瞬。
接著，從東南角開始，一道裂縫沿陣光蔓延，越裂越大，最後竟分作了七八條，像蛛網般遍布小半座大陣。
陣中龍吟聲大亂，靈氣如洪，從裂縫裡向外狂瀉。
「即將破了！」
葉摩詰眼睛一亮，猛地一揮手，「天闕宮，隨我沖！」
大陣裂縫一開，葉摩詰的喝聲還未落下，整支船隊已經動了。
星紋戰船率先衝出去，五艘大船首尾相連，船身銀光暴漲，把海面照得雪亮。
天闕宮五十名合體修士同時出手，各色法寶靈光匯成一道洪流，直直撞進萬龍鎖空陣裂口。
緊跟著，裴元紹一聲令下，四象商會三艘戰船也全力前壓。
船樓上靈炮齊放，光柱橫跨數里，轟在裂縫四周，把尚未癒合的陣紋撕得更寬。
李守才站在萬靈號船首沒動。
他身後，冥鳳、畢方、南明離凰、九尾天狐、三彩孔雀、冰螭玄火精六隻八階妖獸已經全部放了出來。
六道氣息同時升騰，海面像被六塊巨石壓了下去，波紋朝四面八方急散。
天闕宮與四象商會的修士不少是見過世面的，此刻仍忍不住回頭張望。
六個八階，各自都有神獸之姿或異種根底，聚在一處，連雲層都低了幾分。
「承飛，把裂縫定住。」李守才開口。